蔓草

　　主持人在台上报幕，童颜跟着顾峥他们下来。
　　贺明也站在幕布后面，跟他说的一样，她一下台就能一眼看到他。

　　第一次这样演出，童颜神采飞扬，一下台她就飞扑到了贺明也怀里，贺明也下意识抱住她。
　　她眼睛很亮，看着他时给了人一种除了自己没别人的错觉。

　　“我完成了！贺叔！”她语气很激动，连自己抱着贺明也也毫无所觉：“贺叔！我完成演出了！”
　　她上衣确实短，贺明也甚至能感觉到掌心里来自她皮肤的细腻温度。
　　贺明也手忙往下挪了点，避开她的肌/肤。

　　周围空气里飘浮着肉眼可见的粉色泡泡，叶薇拉着乐队的人跑过来打破了这种氛围。
　　“啊啊啊啊啊！太完美了！你太棒了姐妹！”
　　童颜还处于一种亢奋状态，她松开贺明也跟叶薇他们搭话，完全没注意贺明也盯着自己掌心发呆。

　　“还有两首，搞完今天就结束啦！”叶薇挽着赵程那只没受伤的胳膊：“等会一起吃饭吧？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童颜，我叫童颜。”她显然还在兴奋。

　　“你男朋友呢？”叶薇看了眼她身后的贺明也。
　　“男朋友？”童颜茫然回神。

　　贺明也听见这个称呼眉头拧了下，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听到有人这么说了。
　　所以他跟童颜，关系这么容易让人误会？
　　毕竟不是自己亲侄女，他是不是应该跟人家保持距离？
　　他这么想着，竟然没回答叶薇问题。

　　童颜摸摸鼻子，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
　　想着以后也没机会见面，她打着哈哈：“哎？我们是不是又快该上场了呀？”

　　叶薇看了下手机：“我的妈，还有一分钟，赶快准备吧。”
　　她把手机扔给赵程，赵程顺手塞自己兜里。

　　等上了台候场，那阵兴奋劲儿过去后，童颜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她没忍住嚎了一声，吓了叶薇一跳：“怎么了？！”

　　“……没事，”童颜回头飞速看了贺明也一眼，他没什么不开心的样子。
　　童颜松了口气，又迟来的开心。

　　鼻尖似乎还有来自他身上淡淡的薄荷的味道，她刚刚，抱了贺明也哎！
　　灯光亮起，她迅速调整状态。

　　-

　　演出结束后，童颜拒绝了一起吃饭的邀请，叶薇加了她微信。
　　“妹妹，你今天晚上出了大力了，回头把赵程的出场费转你。”叶薇拍了拍赵程，赵程笑看着她。
　　“不用的，本来也是帮忙。”好像换回自己衣服后，她人也跟着变得腼腆。

　　叶薇兴致勃勃跟她商量：“你想没想过搞乐队呀妹妹？我朋友乐队缺个鼓手，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回头我把他微信推你。”
　　“不用了，”童颜摇摇头：“我刚高二，还没高考。”

　　叶薇瞠目结舌。
　　她视线在贺明也跟童颜来回打量：“那你这是，早恋啊？”
　　她看着贺明也眼神逐渐异样，跟看禽/兽一样。

　　童颜：“……”
　　“没有，”她认真地解释：“我们不是情侣。”
　　她这么说完，叶薇眼神更复杂了。
　　显然是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上。

　　她说话时候，贺明也在旁边静静站着，一直没有出声。
　　童颜拿不准他什么意思。
　　但不解释清楚的话，贺明也马上在人眼里就成变/态了。

　　她扶着额头叹了口长气，像是被叶薇脑回路打败一样：“我得管他叫叔。”
　　叶薇神色纠结：“那你们叔侄关系，还挺好？”
　　童颜微妙地点点头。

　　叶薇看起来还是很纠结，她来回看了几眼，像是反应过来不关自己事。
　　“行吧。”

　　童颜刚点完头，一个手机递到了她面前。
　　顾峥的微信二维码，她抬眼，顾峥对着她挑了挑眉。

　　这是，几个意思？

　　叶薇语气微妙：“队长，人小姑娘才高二，你这是，不打算当人了？”
　　顾峥还是看着童颜，他张了嘴：“有时间可以一起玩。”

　　他这个说法，童颜比较能接受。
　　她拿手机扫了他二维码，贺明也见状垂了垂眼。

　　他们走后，贺明也才掀了掀眼皮。
　　他看着有点心不在焉的童颜，意有所指：“童颜，你现在还小，最好不要想这种事情。”
　　童颜以为他看出自己心思，低头狼狈地应了声好。

　　-

　　在山里玩了一天后，傍晚他们启程回家。
　　走了一天山路，上车没多久，童颜就在副驾打起了瞌睡。
　　在高速上行驶，贺明也没法给她搭外套，只能把凉风温度调高。

　　童颜就这么一路睡到了家里。
　　贺明也停好车后没急着熄火，他搭了件外套在童颜身上。
　　他盯着某一处，漫无目的发呆。

　　他隐隐觉得自己对童颜有些不一样，却不敢任由自己想下去。
　　他看了看自己掌心，他在心里叹了口长气。
　　人家父亲为了自己哥哥牺牲生命，他在这里居然对人家女儿想入非非。

　　他没能思考太久，手机铃声平地一声雷。
　　贺明也按灭屏幕，铃声瞬间停止。
　　他看了眼童颜，似乎还在熟睡。

　　见屏幕上的字显示来电人是苏莱，贺明也眉头深深皱起。
　　对方没有挂断的意思，怕她接着打，贺明也赶着最后几秒点了接通：“二嫂。”

　　对面沉默几秒后做了个深呼吸。
　　苏莱笑着跟他说：“明也，我回国了，刚到机场，你能来接我吗？”
　　她尾音带了点撒娇意味，贺明也眉头皱得更深。

　　“这种事情，你应该找二哥。”贺明也语气一冷，带着点警告。
　　苏莱语气不变：“他没有时间，所以我才找你的。”
　　“哦，”贺明也没什么反应：“那我把家里司机电话发你，二嫂自己联系。”

　　二嫂两个字他加了重音，说完不等苏莱回复就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他捏了捏眉心。
　　如同之前的每个今日一样，一如既往搞不懂苏莱到底想干什么。

　　高中时期她大他两级，在完全没有交集的情况下，她莫名对他表达好感，他拒绝后，大学毕业，她又摇身一变成了他嫂子。
　　而现在，她似乎又在这里想跟他不清不楚。
　　真让人费解。

　　车厢很静，密闭空间里，童颜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铃声响时她就被吵醒，但还有点没醒透，听了这么一出后，童颜只能装睡。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听到点这种事。

　　这算什么情况啊？
　　她内心惊涛骇浪。
　　难不成贺照的二婶婶，喜欢贺明也？
　　她没敢继续往下想，毕竟有违伦理。

　　她隐约察觉贺明也视线落在她身上，她身子僵着不敢动。
　　贺明也轻轻拍了拍她胳膊：“童颜，到家了。”

　　童颜维持人设，不动如山。
　　贺明也迟疑几秒，声音稍微提高了点：“童颜？”

　　童颜犹豫着，她现在醒了，他会不会发现她其实听到了听话内容？
　　要是发现了，他预备怎么处理？
　　下一秒，贺明也突然轻笑了声：“童颜，你眼皮在动。”

　　童颜下意识睁眼：“哎？”
　　她撞进一双含笑、带着点宠溺的眼睛，童颜神色木木的。
　　啊？
　　所以他知道她醒了呀？

　　贺明也没再看她，很自然的谈话：“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童颜认真想想：“肠粉。”
　　贺明也拿起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条消息。

　　童颜犹豫了下：“贺叔，我刚刚不是故意听到的…”
　　贺明也动作顿了顿：“没事，跟你没关系。”
　　童颜点头，没继续问下去。

　　她把身上外套还给贺明也，然后一起下车。
　　她发现贺明也身上又有了那种游离状态。

　　随着电梯层数升高，童颜忽然问他：“贺叔，您在想什么呀？”
　　贺明也回神，看着她若有所思。

　　叮——
　　电梯到了。
　　贺明也先走出去开门。

　　换鞋子的时候，他盯着地面回童颜：“没想什么，我有点累，先回屋休息了。”
　　“……好。”

　　-

　　洗漱过后，童颜把头发吹到半干状态回屋。
　　床头柜上放着个袋子，是前两天贺明也送她的生日礼物。
　　一直也没来得及拆。

　　想起贺明也，她有点苦恼，但很快她又安抚好自己。
　　不要杞人忧天，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情烦恼。
　　她的清心咒。
　　果然，有点作用。

　　童颜把里面东西掏出来，一共两个盒子，一大一小。
　　她先拆了小的，跟吃东西会把喜欢的放最后一口气吃掉一样，她能忍住留存大的惊喜。

　　小一点的盒子是个首饰盒，里面是一条经典的黑色四叶草项链。
　　童颜把它放下，去开另一个盒子。
　　是万宝龙跟小王子联名款的钢笔。

　　除去这些，袋子里还放了张生日贺卡。
　　童颜拆开，黑色字体苍劲有力写了十个大字：童颜，生日快乐，平安喜乐。

　　童颜看着这行字，无声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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