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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
坐在马车里的谢君意缓缓放下帘子,双手环抱,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一声。
车轮的轱辘声逐渐消失,陈康利落翻身,掀起车帘,轻声道:“郎君,前面便是沈府。”
谢君意俯身下马车,张大师紧跟在他的身侧。
谢君意望向陈康,道:“我随张大师一同前往,你在外守着。”
陈康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谢君意又望向大师,语气温和,道:“接下来就看大师的了。”
张大师装模作样地捋着胡须,道:“老夫只好拿出看家本领,郎君莫要眨眼。”
于是便大摇大摆地往前走,直到沈府大门。
沈府大门有两个看门小厮,一小厮注意这对奇怪的人,为何说是奇怪的人呢?
面前的老头穿着倒是正经,灰蓝色的衣袍,头发打理得还算干净,就是手里却拿着不知从哪捡来的树枝,上面挂着破旧八卦旗,还写着神机妙算这四个字。而老头旁边跟着个清秀的郎君,尽显端庄姿态,即使穿着和老头一样的衣裳,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儒雅气质。
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很不协调,所以才觉得怪。
那小厮问道:“来沈府有何事?可有拜帖?”
张大师缓声道:“老夫听闻沈家郎君昏迷不醒,沈府寻遍名医却也束手无策。老夫虽以算命为业,却也略懂些医术,可否让老夫一试。”
闻言,那一小厮不敢耽误,布鞋踏在石板上哒哒作响,险些要撞翻提着食盒的丫鬟,只匆匆来一句“急事禀报主母”,便一头扎进院门,连汗都来不及擦,直往内院赶去。
此时的主母郁郁寡欢地斜躺在贵妃榻上,唯一的儿郎还未醒来,寻了许多大夫也无济于事,每日也只能唉声叹气。
“唉,我儿何时能醒来?”
旁边的李嬷嬷的指尖温顺地按捏着主母的肩部,轻声道:“夫人何必如此担忧?郎君素来仁厚,品行端正,定会得上天垂怜,逢凶化吉的。只是您这几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若是身子垮了,谁来照拂郎君、主持府里事宜呢?”
主母脸上仍有一股忧愁的,叹了口气道:“若是沈郎还在,我何须这般忧虑,一边是云哥儿病重,一边又要操持着府中大小事务,还要那些旁支亲戚时不时落井下石,当年可是他们恨不得将自家女儿塞到云哥儿房内,如今又是这般作态,真是厌恶至极!”
李嬷嬷安慰道:“夫人不是还没定下亲事吗?一切都还来得及,等云哥儿醒来,看那群人还敢说什么浑话。”
沈府祖上也是当过大官的,也曾与京城的世家贵族亲近过,那时风采依旧,可如今他们的子孙后代都是个不争气的,整日里偷奸耍滑,不思进取,还总想着争夺家产。好不容易又出了个当官的,也就是沈郎沈长文,却偏偏福薄命薄,天佑八年便去世了。沈府的当家主母只好一人抚养孩子并且争夺家产,生怕自己夫君留下的产业被那群贪婪的旁支抢去。
沈府的当家主母柳思茹的娘家是汀州的地方小官,沈长文当年路过此地时与柳思茹一见钟情,再见定情,最后沈长文抱得美人归。
当年可真是风光无限好啊!如今竟连低贱的商贾也敢爬到沈府头上,真是恨得人咬牙切齿!
“有急事禀报夫人!”
一阵急匆匆的声音传入柳夫人的耳旁。
柳夫人看向身旁的嬷嬷,道:“你去问问何事这般着急?”
李嬷嬷得了指令,推开房门,道:“何事惊扰夫人?”
那小厮道:“门外来一算命的大师,说有办法可以医治郎君,赶忙过来问夫人可要此人进来一试?”
没等李嬷嬷作出反应,房内便传来动静,随后柳夫人便出来了,急忙道:“快,快将此人请进府,安置妥当,不得怠慢,我随后便到。”
小厮得了指令又急匆匆前往大门回复。
“李嬷嬷,快、快叫人给我打扮一番。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便抓得牢牢的,绝不松手。”
柳夫人抓着李嬷嬷的手臂,身体因情绪过于激动晃了晃,嘴里轻声念叨着,“上天保佑我儿……”
而小厮已经将二人带到宴客厅里,恭敬道:“我家夫人随后便到,客人有何需求尽管吩咐。”
张大师坐在椅子上,喝了几口茶,开口道:“没什么事,老夫和徒弟在这里等夫人便是。”
随即转头望向谢君意,挑逗道:“徒弟快坐下来歇歇脚,沈府里的茶水倒是不错,你尝尝看。”
谢君意对被叫徒弟这件事不甚在意,想来也是知道缘故,笑道:“既然师父都认可,徒儿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谢君意在京城喝惯了好茶,如今喝沈家的茶水,对他来说不过尔尔。不过与客栈里的茶水相比,确实更清香,缓缓开口道:“确实不错。”
没过多久,柳夫人便赶来宴客厅,顾不上什么礼仪,眼底满是焦虑,急匆匆问道:“大师可有什么法子救我儿?若是我家儿郎能够醒来,无论何等要求我都一一应下。”
张大师安抚道:“夫人莫慌,老夫定竭尽全力救治郎君,现下夫人先带我与徒儿去见见郎君,探一下究竟。”
柳夫人赶忙点头道:“大师、小师傅,请随我来。”
几人行至卧房门前,两个丫鬟守在门口,见到柳夫人,恭敬地行礼。
柳夫人照常询问情况,“下午郎君可有什么情况。”
右侧的丫鬟道:“还是和往常一样,白芷还在里头伺候郎君。”
谢君意看了眼周遭的环境,想来这位夫人极其宠爱自己的儿子,这卧房一看就与其他房间要好上许多,屋里头全是锦罗绸缎,摆放着各种样式的金银玉器,还有什么名人书画。
他人不知还以为这就是库房呢!
沈家郎君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
张大师先是把脉,眉头紧蹙,而后又看了眼面相,询问郎君八字,掐指一算,缓缓开口道:“徒弟,你拿着为师的风邪盘,先下去查看一下沈府的风水可有哪些不妥。为师有事要与夫人商量。”
谢君意闻言便知晓这是他特地给自己留的机会,接过风邪盘便离去。
柳夫人听闻,以为是很重要的事,也将屋内的丫鬟小厮都遣出去,赶忙问道:“大师,可是什么要紧的事?”
张大师捋了捋胡须,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道:“夫人,郎君身体并无大碍。”
柳夫人一脸茫然,道:“那、那为何还不醒来?”
张大师回复道:“那些名医确实将郎君的病治好了,老夫把脉并未发现异常。至于为何没醒,这就不好说了。”
说罢,张大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大师的态度着实把柳夫人吓到了,声音颤抖道:“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儿,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求我儿能够醒来,求求大师了……”
张大师话讲到一半便停了下来,“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
柳夫人听到并非没有法子,悲痛的心总算呼出一口气,急促地开口道:“只不过什么?”
“时机未到。”
“什么?”
张大师继续道:“老夫知晓夫人爱子心切,可令郎的机缘还未到,老夫无法得知机缘是何事,只能根据令郎八字察觉机缘的到来。夫人也莫要担心,老夫会一直留在县里,直至令郎机缘的到来。”
柳夫人着急道:”那还要等多久?我儿一直躺在床上,我心难安啊!”
张大师道:“可能三个月,也可能半年,不会超过一年。夫人还需让下人们每日喂些补药,再让下人们推着郎君晒太阳,长久躺在榻上也会对身体有所损伤。”
柳夫人总算是听到好消息了,虽然这个消息看起来也不怎么好,总比天天以泪洗面,不知云卿何时醒来好。
于是道:“那就麻烦大师留在府里,还望大师别嫌弃府里地小。”
张大师摆了摆手,笑道:“住就不必了,老夫自由惯了,整日里疯来疯去的,就不占沈府的清净地了。夫人若不嫌弃,往后老夫饿了来府中讨口热饭吃,便心满意足了。
这边张大师还在与柳夫人闲聊,那边的谢君意还在找他的“小娘子”呢。
谢君意拿着风邪盘装模作样地去书房里面转转,随便找个由头打发了正在整理书房的丫鬟,趁这点时间眼神飞快地扫过架子上的书,没发现什么稀奇的,又摸了摸书架,看是否有暗格。
突然察觉到那些书摆放的位置有些奇特,思索片刻,将这几本书所对应的字联系起来,正好凑成一个方位,他根据方位总算找到了暗格所在的地方。
谢君意拿出放在暗格里的书,翻开看了几眼,发现只是一本账簿,不过一本账簿为何要特地藏起来,谢君意多看几眼便将它放回去了。
丫鬟正巧回来整理书房,谢君意也没理由再待下去了,只好出去再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线索。
路过柴房时,正巧听到里面下人的闲聊声,既然没有其他发现,那就听听沈府的下人们有什么其他线索。
谢君意做了多年的君子,第一次像是个采花贼一样,躲在窗边偷听女子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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