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缺氧

　　余明轩怔了一下刚要回就看到对面也发来了两个视频。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魏其彦家养了只黑白色的边牧，从他视频拍的角度可以看出来狗狗毛发干净，眼睛也很漂亮，血统一定很好。

　　魏其彦应该是蹲在地上拍的，他嘴里轻轻说了声坐下边牧就乖乖的坐下了。
　　“汪——”
　　边牧起身趴在魏其彦的腿上，尾巴晃完了又甩，对着手机摄像头舔了几下，然后魏其彦打了他一下，视频最后出现了他的声音：“抱歉它有点激动。

　　余明轩本来对狗也不感兴趣，虽然以前对这只边牧的评价一直都是丑，但现在本狗出现在他面前，余明轩却觉得它还挺好看的。

　　余明轩捏着手机躺在了床上。
　　-euab：叫什么名字？
　　对面思考了好一会才回。
　　- W：幻影。

　　幻影？这是什么名字？这狗总不能真是贵族血统狗吧？

　　余明轩纳闷了。
　　-euab：这什么名？
　　对面这会倒是回得很快。
　　-W：有辆车叫劳斯莱斯幻影，它的名字就这么来的。

　　……车？
　　余明轩家的猫叫车轮子而他的狗的名字是辆车，这很难不怀疑。

　　-euab：？
　　-W：我上次跟你说了你家的猫和我家的狗很配，我说的就是名字。
　　-euab：……你是不是故意的？

　　魏其彦又不回了。
　　过了几分钟他才打了句话。
　　-W：跟你的猫没关系，我刚养它的时候就取这个名字了。

　　-
　　九月底的风吹来了月考。
　　南附的月考不仅考这学期学的东西，还会把上学期学的放在一起考。
　　刚收到月考消息的余明轩就被朱蕾拉去办公室了。
　　朱蕾今天穿搭还是没变，只是头上的发带换成了红色的。

　　她拍了拍椅子让余明轩过来坐：“你应该知道我今天叫你来的原因，马上就要月考了，你上个学期没来学校，考试有压力吗？”
　　压力？余明轩的字典里没有压力这个字，他对自己的评价一向是能高调的事不必低调，能低调的事必须高调。
　　所以他想都没想就说了：“没压力。”

　　朱蕾应该也是提前猜到了：“不管你有没有压力，这次考试还是得正常考，你要是什么都不会做也容易把平均分拉下去。”
　　“我上次让魏其彦给你辅导一下，他辅导的怎么样？”

　　？？？有这事吗？
　　余明轩压根不知道他要给他辅导这个事，自从他知道魏其彦家的狗名就连着好几天没怎么搭理他，所以魏其彦也没主动提这事。

　　“没辅导。”一个冷淡淡的回答。
　　“没辅导？我上次还跟他讲了怎么回事？”朱蕾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别让他给我辅导了，我懒得听，考试我努力吧。”余明轩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回到位子上旁边的人就扭了下头：“马上月考你能行吗？”
　　余明轩觉得很烦，他就一个学期没上学又不是什么都不能自理，上高中后分数本来就是一场豪赌，他只想在这几天买几个好运符让自己运气提升一点，这样没准就能考好了。

　　“你管我能不能行？”余明轩摆了摆手让他滚。
　　魏其彦沉默两秒道：“如果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教你。”
　　朱蕾前几天跟你讲的，你考试前一天说，故意的吧？余明轩心想。
　　“怎么你指望自己能在一晚上把我这摊烂泥扶上墙吗。”余明轩自嘲般的笑了笑，“别说年级第一了，复旦教授来了也没用。”

　　“不试试怎么行？”魏其彦还是不打算放弃。
　　“浪费时间的事少做。”余明轩说完就趴下了，“我先睡了老师来叫我。”

　　-
　　“离考试开始还有最后十分钟，想上厕所的快去快回，其他同学请做好考试准备。”监考老师走进了考场。

　　南附大考小考都是按照上一次考试成绩来安排考场和位子的，像魏其彦这种年级第一此刻就坐在高二一班的第一个位子上。而余明轩缺席了一个学期，上次考试也没考，所以他理所应当的坐在高二十一班的最后一个位子。

　　余明轩打了个哈欠然后慢吞吞的从桌子上爬起来。

　　月考考试安排的是第一门数学，第二门语文，第三门英语。
　　很快考试时间就到了。

　　“第一门考试科目数学，100分钟时间请同学们抓紧时间作答。”

　　高二十二班考场的学生除了像余明轩这种上次考试没考的，其他全是年级吊车尾。像月考这种小考，他们连作弊都懒得做，开考五分钟几乎就睡倒一半，所以监考老师发完卷子后就坐在椅子上看报纸。

　　考卷一张张的发到余明轩手里，他捏了下卷子大致看了一眼。
　　其实昨天他还没说完。
　　余明轩也不是什么特别差的差生，他以前也会打架，但是王树根看在他成绩不错，所以发生的很多事最后都不了了之。

　　余明轩从小就是个理科脑，数学考试几乎次次都是年级第一，虽然张玉琴事件对他也有点影响，但凭借着强大的天赋，再加上这学期半梦半醒的课堂，他在满分150分的数学上拿个130分完全不是什么大问题。
　　所以他才会在朱蕾面前说他没压力。

　　没压力是没错，但余明轩此刻还是想装一下。毕竟他在朱蕾面前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学习小白，如果突然展现出自己真正的实力，朱蕾应该也会有点懵吧。

　　所以他短暂的看了一眼卷子然后毫不犹豫的倒了下去。

　　“叮咚叮咚……”
　　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把余明轩吓的一哆嗦，他烦躁的抬起头就看到监考老师在上面收卷。
　　他看了一眼卷子，这应该是他漫长的学业生涯中的第一次控分，最好是别翻车。余明轩心想。

　　考完数学余明轩回到高二三班教室后倒头就睡，再醒来时已经坐在下午语文考试的考场上了。

　　语文虽然不是理科，但高中的语文比起其他科目来说简单很多，余明轩平时至少也能考个120分。
　　数学他能先睡60分钟，然后在最后40分钟补完所有，但语文不一样，所以余明轩也没选择睡觉，而是拿着笔写了120分钟的语文。

　　等作文全部写完收卷铃声正好打响。余明轩伸了下胳膊刚准备走时就被前面的人抓住了。
　　来人是上次考试的全年级倒数第一，大考小考次次稳居最后一个位子，谁来都撼动不了。要不是余明轩来了，他这次肯定又是最后一个。

　　余明轩从早上考数学的时候就被注意到了，小部分是感叹这个从来没换过人的班级来了个新同学，而大部分是因为震惊那个曾经三拳打晕老师的校霸出现在这个班级。

　　只是大部分人对他望而却步，只有这个倒数第一勇敢的抓了他的手臂。
　　“同学以前没见过啊，你是新同学吗？”倒数第一摸了摸头，为了防止自己在考英语前被打死，他还是选择了一种委婉的问法。

　　余明轩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就像周伷说的，他面对陌生人总是会显得很冷漠，而且这些人他应该也就只会见到这一次，所以余明轩也没有想解释的想法。
　　“上学期没考好。”他甩下这句话就走了。

　　如果说数学和语文的分数他还是可以控制的，那么英语显然不在这个范围内。
　　从小到大余明轩的英语成绩都可以用极差来形容。记得初中刚回国的时候，第一次期中考他就考了全班倒数第一。当时他的英语老师还笑着调侃了他一下：“小余同学怎么回事，外国人中文不好就算了，英语还是全班倒数，是不是该反思反思。”
　　因为这事周伷嘲笑了他整整五年。

　　他确实是反思了五年，中文倒是会了，语文成绩越来越好。但是英语他就是怎么学都学不会。

　　英语卷子发下去已经一个半小时了，余明轩看着卷子，每一个单词他都有点眼熟，但是连在一起却怎么都看不懂。
　　这下他终于感受到了自己在这个全是倒数的班级里的归属感。

　　数学考试他一直在睡觉，语文考试他拼命的在写卷子头都没抬，现在英语考试他才发现，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在疯狂传答案，而不太靠谱的监考老师早就睡了过去。

　　秉持着作为学生的道德底线，他本来是不准备抄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没办法。
　　余明轩拍了下前面的人，倒数第一刚刚还被他打了马虎眼，现在看他一眼都嫌烦。
　　但没办法现在有求于人，他只能低声下气：“英语答案有没有给我看看。”

　　倒数第一更无语了，但是余明轩不知道，在他们这个班考试互相帮助就是规矩，所以他就算烦也还是给他传了个纸条。
　　余明轩打开一看，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答案，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大致意思是说这份答案是他们这个班的第一名写出来的，对的概率最大。
　　这种情况余明轩也懒得管这份答案是出自谁手，反正他很清楚这个班的所有人最后考出来的成绩都肯定比他好。

　　为了不掉马甲，余明轩也就胡乱的抄了几道大题，选择题什么的他还是选择自己猜了。

　　考完试后余明轩一脸疲惫的回到自己教室，他现在只觉得这次考试是有史以来最累的。
　　高二一班收卷比较慢，过了好一会魏其彦才回来，他刚走进来就先问了余明轩。
　　“你今天考的怎么样？”
　　余明轩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水平，但他现在没兴趣讨论这个所以随便敷衍了一句“就那样。”

　　班里的人此刻凑成几团在对答案，空气里充满着周伷的嚎叫：“完蛋了数学选择一道没对！朱蕾要弄死我了！”
　　文轩宇和他闹做一团：“哈哈哈就你这样的还学理呢。”

　　余明轩刚准备加入然后狠狠的嘲笑他一把结果就被朱蕾领走了。

　　一个办公室一天不知道要来几次，余明轩单手插兜眼底尽是烦躁。
　　“朱老师您又有什么事？”他靠在墙边站姿散漫，看着很不务正业。

　　“还以为你能猜到呢。”朱蕾笑了下，“今天考的怎么样？”
　　余明轩严重怀疑她跟魏其彦提前商量过，否则怎么可能问出来的话都一样？
　　所以他的回答也没变：“就那样。”

　　“这是你在一个学期没上学的状态下的第一次考试，这样吧我就不对你有什么太过份的期待了。”朱蕾故意严肃了一下，“但是我得对你的下次考试提个要求。”

　　反正也是下次考试，现在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余明轩想着，“什么要求？”
　　“下次考试我要求你数学要考到65分以上，语文90分以上，英语70分以上。考不到你就等着吧。”

　　这也太简单了，余明轩毫不犹豫的点了头：“行啊那我先走了。”

　　朱蕾还没意识到什么，她只觉得余明轩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直到成绩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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