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仙

　　“拜神殿秦大人不能收徒关你蓬莱云舒什么事？”
　　胡子仙人和秦知训一起走在上山的阶梯上，“你不回拜神殿，也没人敢去锁魂山，又有谁知道？你看看这山脚下，慕名而来多少好苗子。”
　　胡子仙人捋一下长长的胡须，指着山脚排成长队抽签的弟子，心情舒畅的说：“你要是有看得上的，也收一些，你那明月居太冷清了。”
　　对秦知训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有自言自语道：“这么多人，这下西边传唤阵的建设和维护就方便多了。”
　　秦知训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忽然间注意到山脚下一个人影。在排队的人中小小一只，身高比别人差一截，就那样安安分分地去抽签。
　　是巧合吗？在锁魂山要拜我为师，听到云舒的消息，要拜云舒为师？是叫贺……贺明承吧，他难道知道三殿下和云舒是同一个人？
　　贺明承刚拿到签，看到上面画了个圈，好像注意到什么，抬头向山上望去，却只看见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藤蔓，山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只好回过头仔细摩挲这张签条，上面一个大圆圈占满了整张纸。
　　运气真好，这一轮轮空了。
　　选拔现场除了结界包围的地方不允许靠近，别的地方都挤满了人。贺明承没有足够的灵力御剑浮空，只能找个没什么人去的角落，爬上一棵高树，远远地看着选拔场地。
　　选拔场地是一块巨大的圆盘，微微悬浮在蓬莱山顶的湖泊中央，圆盘侧上方漂浮着九座空中楼阁，偶有云雾漂浮其间。
　　平时只零星几个人的楼阁，如今座无虚席。蓬莱的掌门和几位长老就坐在最高的那座阁楼之上。
　　从贺明承的方向看去，刺眼的阳光打在阁楼的砖瓦上，像是给楼阁镀上一层金，显得金碧辉煌。
　　秦知训不在上面？难道他要收徒是假的？
　　“你在找我？”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贺明承吓得一个趔趄，一个没踩稳就从树上掉了下来，“啪”一声摔在地上。
　　“嘶——”痛得贺明承直揉后背，等他缓过神来，看见秦知训头戴长长的白色帷帽，穿着和寻常弟子一样的印有水墨山水的外袍，从半空稳稳降落，最后停在刚刚起身的贺明承面前。
　　贺明承赶忙起身，下意识低下头并鞠躬，“云舒仙君，一众修仙者慕名而来，但是却在九霄阁没发现仙君的身影，故·······”
　　贺明承偷瞄几眼，帷帽之中人影绰绰，让人瞧不真切，却能明显感觉到仙君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右眼。
　　“这里是蓬莱，无论何人何妖，修为几何，都无高低贵贱之分。”
　　“你不必如此恭谨。”
　　秦知训顿了一下，猝不及防上前，在贺明承额头轻点一下，“你的机缘不小，好好珍惜，环璧其罪，切勿张扬。”
　　只是出神片刻，贺明承身边只剩下秦知训淡淡的话音，一转眼秦知训已经回到九霄阁的席间了，徒留他一个人在原地疑惑。
　　秦知训是被水灵珠吸引过来的？这不是他给我的吗？还压制了我玄蛇气息，怎么好像第一次见到一样。
　　可是秦知训教我的剑法确实与云舒剑法很相似······难道我弄错了？
　　接触的机会太少了，这里群英荟萃，能不能拜师还不一定呢，再打探一下秦知训的踪迹吧。
　　运转灵力检查自身，秦知训发现云舒仙君刚刚是隐藏了水灵珠的气息，把它变得和寻常修仙者的眼珠一般无二。
　　于是放下心来。
　　有机会再去锁魂山碰碰运气。

　　“你刚刚去哪了？”胡子仙人看秦知训缓缓坐下，“大会马上开始了，说下你的收徒要求。”
　　秦知训与其他几位长老稍稍寒暄，转头慢慢说：“去给贺明承藏一藏水灵珠。”
　　“也是，那些小孩看不出来，等他上场了，九霄阁其他的老家伙也能看出来。”
　　“我不收······”秦知训本来下意识想说不收徒，但是脑海中捏贺明承脸的一幕一闪而过，斟酌片刻改口说：“合眼缘。”
　　“什么？什么合眼缘？”
　　“收徒要求。”秦知训拿起茶杯轻轻一晃，茶水变成了酒水，淡淡的酒香飘在席间。
　　“对，就是合眼缘。”
　　杯中酒被秦知训一饮而尽，放在桌子上，不一会，酒慢慢填满茶杯，他轻轻一晃，又变成了茶水，在杯中荡起一圈又一圈。
　　“诸位仙友······”
　　前年不变的开场词，几位长老都听腻了，悄悄七嘴八舌起来。
　　和秦知训一起坐在胡子仙人左边的慈音长老探过头，对秦知训眨眨眼睛，“云舒，你的合眼缘是什么意思啊，你看我合不合眼缘？”
　　“慈音长老莫要拿晚辈开玩笑。”
　　慈音托腮观察秦知训半天，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咒诀，让这帷帽是怎么能不被看透的。
　　不是闭关就是外出的，似乎除了掌门还没人见过云舒长老的真容呢！真是好奇！

　　什么？合眼缘？什么样算合眼缘？没有更具体的要求了吗？
　　贺明承瞬间有些泄气，想着看看别的长老，能拜别的长老也算距离云舒仙君比较近了。
　　关键是别的长老的要求不像云舒仙君，都很具体。像什么体格健壮，力气大什么的。
　　比力气大贺明承活这么久还没输过。
　　要力气大的长老我记得好像是······
　　他的视线在九霄阁中的天一阁里的五人之间游走。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不是胡子仙人吗？他是蓬莱掌门？
　　先前注意力一直在云舒长老竟然没注意到那个穿着得体的掌门竟然是胡子仙人！
　　要是能拜胡子仙人为师，拜师贴的人情应该就容易还一些了，路上胡子······掌门对我似乎也没什么恶意，甚至是非常友善。
　　应该有戏！
　　刚刚好像说除了力气大，还要求在切磋中排名前十。
　　贺明承抬头看了眼天上御剑飞行的，密密麻麻。
　　自己都还不能御剑飞行呢，除非避开灵力不足的短板，速战速决！
　　比试场上的两人刀光剑影，“铮铮”声不绝于耳。贺明承尽量记住大部分人的出招特点，重点关注自己可能打不过的，脑海里想着各种对策。
　　第一轮比试很慢，直到黄昏才结束，获胜者和轮空的贺明承再次上前抽签，等待第二天上场。
　　第二天的比试从清晨开始，等到贺明承上场时已经午时了。
　　贺明承仔细辨认眼前的小豆丁，反复确认自己的签条。
　　明明记得这个叫铁蛋的是个壮汉来着，现在眼前这个只有贺明承手掌大小。
　　“看什么看！等会有你苦头吃！”铁蛋叉腰，奋力指着贺明承鼻子大声说，“你以为你很高吗？少瞧不起人！”
　　咒诀消散刚开始发育的贺明承指着自己，“我吗？我也很矮啊。”
　　“你多少岁！”铁蛋盘起腿，严肃地说。
　　“大概百余岁吧。”贺明承思索片刻，自己也不太确定。
　　“一百多岁！那也太慢了吧，这都相当于人族弱冠。”铁蛋上窜下跳，“那你就这样了，真可怜。”
　　铁蛋摇摇头，对贺明承表示惋惜。
　　“嘻。”铁蛋突然低头，“你就这样了，哈哈哈哈哈但我不是！”
　　铁蛋在正午的光照下突然迅速膨胀，在圆盘式的场地投下一大片阴影。
　　还好贺明承早有准备，及时拉开距离，稍微晚一点，就要被压成肉泥。
　　“我们种族百岁之后，只要有太阳，就可以变高。太阳光照越足，就越高。小矮子，接招吧！”
　　铁蛋挥舞着双臂向贺明承砸来，呼啸着掠过他耳边。
　　就在这瞬间，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铁蛋”啊——“一声，整个庞大的身体忽然间飞了出去,掉落在湖水里，惊起一片水花。
　　浪一层叠一层，驱船前往救援的弟子都被打翻了一片。
　　“发生了什么，那个人怎么突然就飞出去了？”
　　“怎么回事，那个芝麻大小的家伙突然变大，然后突然就输了？”
　　“太阳底下可以变大？应该是日万一族吧，还是第一次见有趣，有趣。”
　　“日万一族？要是我也是日万一族就好了！”
　　“那个赢得是谁，怎么看不出跟脚，也不像是人族。”
　　“云舒，是那个小孩吧，这小孩力气真大，哈哈哈哈，你要是不收的话，不如留给我？”掌门哈哈大笑，“这么大的力气，那座玄武山终于可以搬回来了！”
　　“哦~原来合眼缘的是这个小孩啊，看着真奇怪啊。”
　　慈音偷偷打量秦知训一眼，转头挤了一下眼睛，“这个徒弟要是收了，你们两个的命格都有所改变，现在粗略看都是好的方向。”
　　秦知训似乎有所触动，手上的茶杯微颤，被他很好地掩饰过去，“多谢前辈。”
　　“你怎么只跟慈音讲话，你还没告诉我让不让给我？”掌门伸长脑袋，挤进两人的对话中。
　　“······”
　　“哼，无聊。”
　　“云舒仙君和慈音仙君郎才女貌，你说师父为什么非要挤进去，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一个梳着结鬟式发髻的少女，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蹦蹦跳跳上山。
　　“师父可能是寂寞了。”
　　“哼，他老人家想着收新弟子呢，老早把我们忘了。”少女转过身，嘟着嘴对着落后自己一个台阶的少年说，“我们去西边除害那么久，一封信件也没有！回去揍他！”
　　“师父他老人家可经不起师妹你揍啊！”少年无奈笑道：“这次回来，是去看看能不能把师父发现的玄武山搬回来，之后我们还要回去西边的。”
　　“唉，那边形势太严峻了，不知道污染源在哪里，走火入魔的人与妖源源不断，现在太缺人手了······”
　　“我们要抓紧时间！”
　　“玄武山搬去西边也不是说般就搬的，还不知道搬不搬的动，师父都搬不动······”少女嘟囔的声音越来越小，已经进入蓬莱的后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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