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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作为一国之相,自不会是那等凡夫俗子。而所谓的‘车到山前自有路’,走的也自不是寻常路。
当夜三更一过,苍云万人爱戴的温丞相便收拾细软,包袱款款地翻了温府的墙。
隔日,满朝文武忙到昏天黑地,纷纷上折奏请圣上废除封温尧为后的旨意。只不过这其中有半数大臣请求赦免丞相逃婚之罪,另半数则认为应稍做惩戒。
但任凭臣子们吵了半日,皇上始终一言不发。
朝堂上一片人心惶惶。
——苍云民谚说得好:不在不动声色间消沉,就在不动声色间爆发!以皇上的性子,此次必定是雷霆之怒啊!
孰料圣上端坐于龙椅之上看了半晌好戏,最后却一手支着头,懒懒吩咐道:“把皇后兖服送至昱王府,丞相若想将那当娘家出嫁,朕也无异议。”
此话一出,满朝大乱。一口咬定绝不知情的昱王爷甫一退朝便火烧火燎地直窜进昱王府后院。
未至一刻,疑似逃婚失踪的温丞相便立在了王府门前的大街上。
于是当温禹驾着小车前来接应时,只见温尧孤独地立于街道一侧,面容凄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温舜看着他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温禹叹着气把茶盏端到他面前“真不知道为何你们这些人办事总要弯弯绕绕的。”
温尧指尖摆弄着一朵白玉兰,神情若有所思。
温舜望了望温尧,又望了望温禹,半晌醒悟过来,跳脚道:“你们又谋划了什么!这怎么回事啊?!”
温禹一瞬间看他的表情与他前一刻看温尧的表情如出一辙。
温尧道:“前头已经说了,圣上喜欢女人,但他却甘愿娶一个男人为后,牺牲至此,所图必然不小。”
温禹接口道:“温家近些年来风头太盛,论财富,掌一州之地,论权势,兄长在朝中为相,你我分别任户部侍郎、吏部侍郎,朝中官员也泰半与我府上交好。树大招风。圣上想必是要对温府动手了。”
温舜眉心簇起,疑道:“兄长平日与圣上感情甚好,看着不像是会这样啊。何况若要动手,又何必迎娶兄长为后?这不是平添了温府权势么?”
温禹嗤笑一声“权势面前,感情算什么?何况,你没听说过捧杀么?”
温舜越发疑惑了:“可是作者说这是个欢脱向搅基文,认真你就输了!”
温禹比他还要疑惑:“咦?你方才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么?”
温舜恍惚了一下,拧眉望了望天:“我不知道啊……好像有什么东西混进来了。”
温尧晃了晃手中的白玉兰,无奈道:“早与你说了,平日里少去看《谋士》之类的书,误人子弟!太平盛世的哪里来这么多朝堂争斗?你当这是演话本么?”
温禹笑道:“这可说不准,俗话不是说人生如戏么。”
温尧嗤之以鼻:“我这本朝第一位男后还不传奇么,哪个说书的会把龙阳之事跟朝堂阴谋写在一起?不伦不类的,这不是犯抽么?何况我与圣上一处长大,好得与自家兄弟没什么两样,他若想要,什么我不给他?何必……”
说着,丞相忽又叹了口气,愁苦道:“平生不是断袖,才懂断袖,便被断袖,堂堂九尺男儿,何其痛哉!”
温舜迟疑地望着他:“兄长顶多也就七尺,哪来的九尺男儿?”
兄长大人阴森森地望了他一眼。
温禹唇角一抽,虚笑道:“方才被说的忘了,现今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得兄长亲自去做。”
温尧道:“何事?”
丞相现今这个地位,需要他亲自去做的事还真不多了。
温禹望着他,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风的笑容,一字一顿道:
“绣、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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