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藏此章节]
[投诉]
文章收藏
太子守灵侯府被围
皇宫中向来都是戒备森严,尤其国丧期间,太子缟素坐镇宫中,一群大臣在宫中吵得不可开交。
“太子措不及防便先行发丧,甚至不让三皇子回来扶灵,这是不孝,如今居然还要尽快将陛下下葬,这让我等不得不怀疑太子殿下是不是在隐藏什么秘密。”
“皇上骤然驾崩太子殿下悲愤不已,可太子殿下毕竟是太子,眼下他难道什么都不做等着三皇子回来操持先帝的丧事吗?尔等的嘴脸我早就看出来了,结党营私!一帮污秽之徒!”
“先帝在位时,便有废太子之念,也曾在朝堂上数次提起,此次赈灾也是交由三皇子处理,无论如何,太子殿下对先帝的丧仪如此草草,实在让人看不到半分为人子的本分。”
太子坐在内殿,跪在先帝灵前,任凭外人怎么吵闹,他都在灵前跪着。
不一会儿,有个小太监过来在太子耳边说了什么。
太子眼皮一抬:“让她进来吧。”
而后一个素衣女子缓缓入内,太子妃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缓缓上前:“殿下,你已经跪了一夜了,休息一下吧,否则,身子会垮的。”
太子看着太子妃冲着她招招手。
太子妃便走到太子身边,而后跟着他跪下,两人对着先帝的灵柩。
太子道:“从前我不曾有时间陪在父皇身边,如今有时间了,最后一次,我想多陪陪他。”
太子妃沉默了一会儿:“殿下一直很孝顺先帝。”
“也没有少惹他生气。”太子看着那灵柩:“从前许多时候我总是觉得父皇偏心三弟,有时候也会觉得委屈,可想想,他到底没有让你离开我的身边,我便想着,总归,父皇还是顾念着父子之情的。”
太子看着太子妃:“你这两日身子不好,这儿湿寒,不宜就呆,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太子妃道:“总不至于太子殿下在这儿守着,我连这一时半会儿也不在先帝灵前。”
太子深深看了太子妃一眼:“柔儿,这些年,你开心过吗?”
太子妃眼眸低垂:“殿下对我,实在很好。”
太子道:“我对你,这些年一直是有亏欠的,柔儿,前些年,你一直喝避子药的事情,其实我知道。”
太子妃一震,猛地抬头看着太子。
却见太子面色如常:“我知道你放不下心头的结,我也愿意给你时间,你不愿意见我,与我冷淡,这些年,你我不同当初年少时候,可我一直,是将你放在心上的。”
太子妃抿着嘴唇,半晌没有言语。
太子看着她这样伸手过去,拍了拍她的手,突然笑道:“聂昀那小子,眼下想必是在那位钟姑娘身边。”
太子妃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起这个,但是她对钟灵有些印象:“那位钟姑娘,倒真应了她的名字,钟灵毓秀,看起来让人觉得很是喜欢。”
“是啊,聂昀名分上算是我的师弟,我也算看着他长大,倒没想到,他会因为一个女子方寸大乱,只能说,这地方,他倒与我相似,柔儿,我也是若没有你在身边,我便会心神不宁,即便与你只是这样待着,我也觉得是好的。”
太子妃看着与自己的手交叠在一起的宽大手掌。
年幼的时候,两情相悦,年少不知愁滋味,她与太子一起游玩的时候,他爱这样牵着她的手。
这些年,她有意识的疏离他。
他越来越忙。
忙着朝堂上的事情,忙着党争,忙着权斗,忙着这里,忙着那里。
但是即便再忙,即便夜里不在她房中歇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会抽出时间陪她一道用饭。
仿佛他们之间的隔阂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太子妃看着太子,其实她这些年没有好好看过他,此刻的太子,与她年少时候的印象早不相同了,他似乎还是当初那个温柔少年,可眼下笑起来,眸中还带着些许疲惫。
这时候,外头一个丫鬟端着一盏银耳羹走进来:“娘娘,银耳羹做好了。”
太子看着那银耳羹:“柔儿,你做了银耳羹?”他温和笑起来:“你好久没有下厨了。”
太子最喜银耳羹,这事儿知道的人少,只因为太子在人前表露自己的时候极少。
但太子妃却知道。
太子妃点头:“你这两日操劳的事情多,所以……”
太子道:“我确实有些饿了。”
太子招过那丫鬟,将银耳羹拿在手上,灵前吃东西总部合适,于是他牵起太子妃走到旁边耳室,突如其来的,他看着太子妃道:“柔儿许久没有喂我吃过东西了,这银耳羹,柔儿喂我吃,好不好?”
——
绣楼前的二人站着,待钟灵将刚才从花儿那里听来的关于李赤殷的身份告知聂星晖之后。
聂星晖神色大变:“糟了!太子妃!”
钟灵也突然脸色大变。
她只想到了李赤殷冒名顶替,宁国侯这个战力说不准会倒戈,但是忘记了一件事情。
如果事情属实,那李赤殷,就是太子妃的亲弟弟!
两个人对视一眼。
聂星晖道:“太子不知道这件事!”
钟灵心头一惊:“太子身边没有人保护?”
“他绝不会防备太子妃。”聂星晖这话说的笃定又飞快。
钟灵竟是一愣:“你确定?”
聂星晖看着钟灵:“就像我这辈子绝不会防备你。”
“……眼下出不去……”钟灵抿着嘴唇:“去看一下边门,哪儿有颗树,我小时候常从那儿爬出去,眼下他们的兵力应该不足以包围整个侯府,你或许可以从那里出去。”
聂星晖道:“但愿来得及。”
“什么?”
聂星晖正要做什么。
突然,远处几个丫鬟惊叫的声音响起来,只见一个人闲庭散步一般缓缓走近,不是别人,正是沈静廷。
沈静廷缓缓走近,看着钟灵与聂星晖二人,突然轻咳了一声,他从袖口中拿出一个手帕捂住了口鼻,又咳嗽了两声,钟灵果然看在他抬起手来之后,袖口露出来的手臂上的那道黑色的疤痕。
花儿果然没有说错。
沈静廷面上带着浅笑的道:“虽说没有奉命,可你突然出宫,不在太子身边,我总是不放心的,聂公子,还请你跟我走吧。”
钟灵看着沈静廷,从前不知道关于李赤殷的事情的时候,钟灵还不觉得什么,如今看着沈静廷,心中总有些别扭。
大概是他一直并未露出什么凶恶模样的缘故吧?
“至于钟姑娘……”
聂星晖打断沈静廷的话:“你该知道她与此事无关。”
沈静廷又咳嗽一声:“我自然知道,我也不准备对钟姑娘做什么,钟姑娘在府中住的还习惯吗?若是担忧聂公子,不妨与聂公子一起随我走吧。”
聂星晖听到此地蓦地拧眉,他突然抬手,几道人影掠下。
钟灵看的目瞪口呆。
聂星晖挥手之间,居然有五个人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聂星晖看着沈静廷面无表情道:“三皇子都尚且没有真撕破脸皮,轮不到沈公子来这里造次吧?”
钟灵突然懂了,刚才聂星晖正是有意让这些躲在暗处的人去给太子送信,可如今,显然,这些人暴露了!
沈静廷笑了笑:“聂公子说这话好笑,我也不忌讳什么,今日只一句,你若安心跟着我走,钟姑娘我是半根头发丝都不会动她的,你若不走,这几位或许艺高人胆大,但是要保护一个没有武功的女子,再从士兵包围下突围,之后还要面对追杀想必也是不易。”
钟灵心头狂跳。
“我与你走!”
“我与你走!”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说完之后,钟灵与聂星晖对视一眼。
沈静廷浅笑一声:“罢了,眼下外头的事情都轮不到我们做主,我在这侯府与你们二人作伴也未尝不可,聂公子此人诡计多端,不得不防,我亲自看着,总好过放你在外做个变数。”
钟灵简直震惊:“你,不抓他了?”
沈静廷道:“左右我抓了他回去严刑拷问,以聂公子的人品,想必是什么都不愿意吐露的,我不去费那个时间,如今这样的局势,我盯着聂公子让他不做什么举动,也算是大功一件。”
钟灵听着沈静廷的话看看聂星晖:“说的好似,聂星晖对三皇子的威胁比太子大似得。”
聂星晖面色一僵。
沈静廷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钟姑娘怕是还不知道聂公子在太子身边的时候都为太子做过些什么吧?”
钟灵愣了愣。
沈静廷冲着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那些侍卫一个个全部四散开来,瞬间将侯府围的如铁通一般,那几个围在聂星晖与钟灵身边的人自然是没办法轻易进出。
沈静廷轻笑一声:“这里站着有些累了,不如换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他看着聂星晖:“我对聂公子欣赏已久,也不曾与聂公子好好聊一聊,一直十分遗憾。”
钟灵看他表情居然还是温和一片,半点不像是刚才用兵围了侯府还与聂星晖对峙的模样。
真如他走进来的时候一样,闲庭散步,半点儿紧迫感觉没有,仿佛对他来说,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
钟灵脑中突然闪过什么,她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你为什么不杀了花儿?”
沈静廷蓦地抬眸看着钟灵,方才那虽然温柔但是什么都没有的眸中,在这一刻,突然真的浸润了一些笑意。
“钟姑娘真的,是一个特别能让我觉得开心的人。”
插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