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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这些时日来,鹤闻璋被琐碎的公文缠的脱不开身,对旁的事情倒也无暇多顾了。
天子殿内。
鹤闻璋正伏在案牍瞧着公文,朱笔不时在那文书上批注。
忽的,一鬼差快步走上前来,朝案上那人行了一礼,“大人,殿外有一老父击鼓鸣冤,说是要状告拘魂使以身饲鬼,私自渡魂。”
“只是…只是”那鬼差似乎有些犹豫,张了张口,却又没说。
鹤闻璋听了此言,没有作声,像是在思量什么,仅用眼神示意那鬼差说下去。
“只是…那老父是生魂。”
生魂。
一石激起千层浪般,登时打破了鹤闻璋心中的平静。
阴阳之间向来有着平衡。在酆都,生魂更是不得入内。不只是酆都禁令,更是因“生”者不入轮回,否则这平衡早就被打破了。
而灵殊之所以能无阻的进入酆都,想来也是因为三魂七魄不全,被当成了鬼魂。
“让那人进来。”鹤闻璋顿了一下,“顺便把灵殊也叫上。”
鬼差得了吩咐,忙不迭退下。
案上,鹤闻璋握着的朱笔也随之顿了顿,末了,却是幻化出那生死薄来,一边翻阅,一边等着人来。
不一会,人带到了。
只见那老父,走路有些颤。
倏然,跪在阶下。
“大人…”
那老父颤着手,佝偻着背,用那枯枝般手捧着状纸,“大人…请看。”
当即就有鬼差取了诉状,呈递给判官。
鹤之卿将那状子看了一下。
这老父是临南郡人,家中仅有一子,却横死于家中。
待老父一早发现后,却见尸体早已冰凉。
据状词所言,大致是这样。
尸身呈灰黑色,扒拉眼皮一看,仅有眼白露出。
是被鬼吸了精气不假,但又存在着诸多疑点。
…
“你如何断言,这便是拘魂使所为?”
鹤闻璋自是有些不信的,这人一口便咬定是此事拘魂使所为,那么他又是如何“知道”的,要知道,鬼是不可能会轻易被人瞧见的,遑论还是“拘魂使”。
况且他一个生魂能来这里,本就十分可疑。
“就算不是他,我儿的死,也跟他脱不了干系。”那老父直直的抬眼,盯着座上的鹤闻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睁的大大的,似是有些气愤。
鹤闻璋神色不变,指尖点了点这状子,诘问道:“理由。”
…
就在此时,正一头雾水的灵殊被请来了。
灵殊见了此景,有些茫然。
引他来的鬼差见此,小声给他说了下来龙去脉。老父却在看向灵殊时,像是有些错愕,“你是仙师的徒弟?”
“嗯……我是。”
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
灵殊想问的那句“你认得我?”也被卡在了喉咙,只好等下次有时间了再问。
那老父见了灵殊,先前那点“激愤”登时消了不少,方肯在众人面前把这些事和盘托出。“是一个人告诉我的,诉状也是他替我写的。说是叫我……叫我带着这,去酆都便可无阻。”
“他说的真切…还替我理了理勾魂使的动机。我儿是什么……纯阴之体,还有什么结界,什么…狱。”
“后面又…说是能替我,能替我救我那幼子。”那老父说到这,像是想到什么悲痛的事,声音也哽咽了几分。
“我…救子心切,这才……”
……
…
灵殊偷偷看了眼那判官,见他也是神情凝重。
很显然。
那老父,被人当“剑”使了。
“罢了。”
鹤闻璋揉了揉眉心,旋即叫侍在一旁的鬼差将那老父带下去,好生伺候着。
没了老父与鬼差,殿内又空荡起来。
他看向灵殊,恰好灵殊也在看他。四目相对间,彼此都没从中看出什么。
灵殊一眨也不眨的看向那人,那人却又一次别开了眼。
“怕什么…?”鹤闻璋很想在心里再多问自己几遍,多问自己几遍在怕什么。
是灵殊那与故人相似的皮囊叫他晃了眼,还是他不敢再看,不敢再看与戚钰所相像的一切。
“过来。”鹤闻璋想说什么,但到底没有出口,到头来只变成了淡淡的两个字。
灵殊也搞不懂那人,真奇怪,但也只是在心里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而鹤闻璋却像是有些刻意的回避,装作一副看状词的样子。
烛火微曳,映着鹤闻璋的侧脸。
殿内很静。
灵殊是头次离那人这么近,或者说头次认认真真的看过他。
那人眼尾下的朱砂痣,被烛火映的愈加红了。
灵殊见此,不知怎的又记起了在酆都这些日子,诸鬼在私下里跟他八卦说,说那判官大人眼尾的“朱砂”是他那心上人所点。
“怎么了。”
鹤闻璋察觉到传来的视线,旋即敛好情绪,问了一句。灵殊这才如梦初醒般,“啊…没什么,没什么,大人你说。”
灵殊总觉得叫鹤闻璋名字感觉怪怪的,有点生硬,叫闻璋什么的,又觉得彼此间还没近到那个地步。
懒的想这么多,便也跟着“诸鬼”唤他大人了。
鹤闻璋愣了一下,却没什么表示。默了一会,这才道:“此事非同小可,你觉得呢?”
灵殊当然知道这非同小可,但也摸不透那人何意,便只好顺着那人的话,“的确…如此,此事还牵扯到了勾魂使……”
“既然这样,你跟我去见一个人。”
“秦卿之…?”
“不错。”
……
哦,原来还有下句等着自己。
灵殊这下才摸清了那人用意。
他跟鹤闻璋待了这么久,对那人的行径大致有了几分了解。
鹤闻璋应当是还没完全信任自己,毕竟自己一个魂魄不全的人,闯了酆都不说,还直言要拿魂灯,还有在池底与秦卿之,贪这些人有牵扯。
不怀疑就怪了。
若是换作是灵殊自己,他想必也会跟那人一样,选择怀疑的吧。
说到魂灯,他又记起了师父叫他取魂灯的事。不过嘛,他倒不急的取魂灯。古时有“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说法。
而酆都虽在地下,但大致也是如此,所以并不急着拿魂灯。
好吧,其实是灵殊如今没有什么头绪。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将他都快绕晕了。
只是这般,又牵扯出另一桩事来。
事关秦卿之的。
秦卿之前面作恶不假,但这一桩事虽可能与他无关,但又有所牵扯。
好巧不巧,秦卿之手下是拘魂使。
他与拘魂使共事这么多年,没从中瞧出一点点的端倪来是难以叫人相信的。
……
两人便到了关押秦卿之的地牢。
一鬼卒见了大人来,点头哈腰的“请”他们进去。
秦卿之早就没有了昔日的风光。一见了两人来,整个人都抖的不停。也不管被锁链束的有多紧,只是一个劲的后缩。
直到脊背抵靠到冰冷的墙角,仍是畏畏缩缩的不敢抬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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