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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星揽月
何疏星从未想过母亲竟然会厌恶自己至此,原来天下真有不爱自己子女的父母,这个冰冷的山洞,一张床,几片茅草织成的顶。这么多年,自己一人在此,从未露面,从未给母亲惹过任何麻烦。替他们收尸,为他们做尽丧尽天良之事,原来真的是无人问津。被人嫌弃、愚弄甚至利用,这就是我的一生吗?我早该死了。
“母亲,我早该死了是吗?”何疏星轻飘飘问出了这句话,他看着满脸泪痕的罗夫人,心中没有任何波动,一片死水。花时却有一丝不忍心,落下泪来。
“母亲,是因为我不是继承人吗?”何疏星一句一句叩问真相,继续说道:“罗氏针法,传女不传男,我是没有价值的人。所以死活不重要,可是罗家女子那么多,老夫人怎会留给揽月呢?所以我要去替妹妹偷酒,有了江南酒,身份地位水涨船高。母亲,这就是你要我偷酒的真相对吗?”
揽月静静听完这一切,好似一切都与她有关,又一切与她无关。她不知自己竟有一个哥哥,也不知母亲为了自己竟然可以牺牲自己亲生的孩子。“母亲,是这样的吗?”罗夫人看着揽月的眼睛透出来的冷漠与距离,心中一痛。
“月儿,母亲都是为了你。”罗夫人好似老了几十岁,呆滞地坐在地上,只有失禁的泪水肆意横流。
当年,还是何姑娘的罗夫人在罗府寄人篱下,罗大公子又穷追不舍,何姑娘只好应下了这门婚事。
何姑娘长相清秀,罗老夫人看中她做自己儿媳。罗老夫人有意为二人牵线,二人倒是如了老夫人心中所愿。这时,大公子却生了病,缠绵病榻,二公子又一直不归家,罗老夫人便仓促定了婚期,为的是尽快有一个孩子,可以继承罗家的手艺。却没想二公子却在婚礼当天回了家,后来疏星早产了下来,罗老夫人见是一男子,心中不免失望。但念及二公子回了家便也不着急,罗夫人见大房被罗老夫人放弃,心中不忿,家中大小事务皆是由自己和丈夫打理,眼见丈夫病了,便想将家中一应事务交由二房,这绝不可能。
罗夫人和丈夫感情尚好,但是一个病人常常吃药,伺候久了不免有些怨气,分身乏术之际,将假死的疏星送给了哥哥照料。又为求一女,各处寻药。罗大公子流水的药吃了下去,倒也有起色。罗夫人见儿子的病一天天好起来,儿媳又能干,便催着二人尽快再要个孩子。后来,罗夫人生下了揽月,大公子撑了十来年终于病逝。老夫人悲痛不已,眼见旁支的女儿都比揽月更有天分,便有意无意多了些提点。此时二公子总算是娶了妻子,不久有了身孕,给了罗老夫人一线希望。罗夫人察觉了老夫人的心思,自己必须要在这个孩子出生之前让老夫人将针法教给揽月。既然缺了点天分,那就必须有足够的利益,让老夫人不得不交给揽月。
罗夫人替揽月寻了个夫君,此人武功甚好,可帮扶揽月。此人要求一瓶江南酒即可入罗府,罗夫人同意将江南酒给他拿到手,但是要生了女儿再将酒给他。利益达成,婚期订了下来。
思来想去,既要隐瞒罗家寻酒的信息,又不能让酒落入外人手中,何疏星是最合适的人选。或许是真情也许是假意,何疏星贪恋母亲的温柔之中,应下了此事。他忘记了这么多年被扔在地下不见天日的生活,忘记了母亲的不闻不问,哪怕他并不知道江南酒要去何处寻,就这样应下了。
何疏星瞧着山洞外的光,好刺眼。母亲的爱是什么呢?是为了替父亲留有家业,还是害怕利益的失去。
“母亲,你爱揽月,替她谋算了一切。你爱父亲,不愿意将他辛苦守下的家业给别人。你也爱秦升,哪怕他贪婪无度,手染鲜血,你仍旧替他解决后顾之忧。母亲,你忘了我,死人是不应该被记住的。”何疏星一字一句陈述着这样的事实,罗夫人哑口无言,事情败露,她不觉自己做错了,只觉得世事无常。
“疏星,母亲从未教过你什么?今天教你一件事,人最怕的就是心软手软。你祖母只有两个儿子,你叔父一心闯荡江湖,是你父亲一直撑着家业。她以为只有针法就可以掌控一个家族吗?太可笑了,现如今旁支的女儿辈出,都比揽月更有天分,我如何不着急,这偌大的家族,若不是你父亲,根本就撑不下来,她必须把针法交给揽月。你二叔要是不回也就罢了,偏偏回来了,我怕啊,我怕他比我更早有女儿,这样你父亲的一切都没了。可我没杀他,我最后悔的就是没能早早杀了他,我手软了。如今丽娘有了身孕,我也是个母亲,我做不到对她动手,我只能盘算其他的。秦升是和我一起逃难而来的,若不是逃难之时,相互支撑,我根本就活不下来,所以他贪婪杀人,我也想办法收拾残局,我也后悔没能杀了他,让事情暴露。至于你,你说得对,我忘了。我当时就应该早早杀了你。”罗夫人面带着笑容说出了这一切,何疏星却只是嗤笑了一声。
“罗夫人,可真虚伪啊。你只是穷怕了,和秦升一样。”冷千山漫不经心说出这句话“罗夫人,你也不爱揽月,你爱的只是一个有继承权的孩子。你不愿意沾上鲜血,所以杀人越货的事都是秦升在做,至于你的丈夫是谁也无所谓吧。”
多可笑,人总是给自己找许多借口。
苍翠的竹林之中,破烂的茅草屋颤颤巍巍的,风一吹就要立即散掉。
“你要找江南酒吗?”花时询问疏星。
“进点画林,过谢客来,便能求得江南酒。”何疏星一字不差将知道的信息告知花时,“据说江南酒喝了一切都可以解决。花时姑娘,届时你给我带上一瓶吧,到我的坟前就好”何疏星带着笑,满是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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