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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移阵地
尚桉摘得正起劲,突然老太太走进来说:“你跟我来,我给你安排别的活。”萨婶子在一旁附和道:“去吧,跟着你大娘去干轻快点的活。”
尚桉一脸懵:“哦哦好。”脱下装备跟着老太太走了出去。
老太太把尚桉带到A号棚,棚子里面堆满了园子里工人们采摘和包装的工具,人不多,正中间是一张大桌子,桌子旁有六个人正在包装,三个年纪大的看上去50岁左右,两个年纪轻轻的小媳妇,30岁左右,还有一个小姑娘,也就刚满20的样子。北面有一个大台子,一个矮胖的妇人正在用大筛子倒腾园子里面拿出来的蓝莓(下文也称果),还有一个站着的高瘦的妇人正在指挥着装果。老太太叫住那个高个子的妇人,让她过来说:
“我又给你带来一个帮忙的,你安排安排吧!”
转头又笑着对尚桉说道:“她是这个棚子里的官,你听她的话。”
尚桉刚想回答,那高个子妇人笑着说道:“谁给我封的官,我咋不知道呢?”
老太太又笑嘻嘻地回答道:“当然是我给你封的官。”棚子里的人都跟着笑起来。
高个子的女人对尚桉说:“妹妹,你过来,我教你怎么弄。”说着便把尚桉拉到北面的台子上。
“好的姐!”尚桉回答的干脆利落。
高个子的女人给尚桉找了个凳子坐下,可是台子毕竟太矮,尚桉得弓着腰。
尚桉面前摆满了白色和蓝色的长方形小筐,一摞压着一摞,旁边是在果园里面拿出来的盛满果的小筐。
“妹妹,你看,把这小框里面的果倒到小方筐里,然后晃两下,让它变成两层整齐的,你把上面那层的果挨个检查一遍,让它正面朝上,弄完了就摞在右手边,左手边放空筐,用完的小圆筐就放到后面,就这么简单,清楚了吗?”
“嗯嗯,好嘞姐,我明白了!”尚桉答道。
“哦对了妹妹,这个小方筐用完了去棚门口拿就行,很轻的,别看那么一大麻袋,一个人就能拿得动的。”
“好的姐,我知道了!”尚桉回答。
安排好尚桉后,高个子女人又回到桌子旁,和棚子里的其他人聊天,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和那个胖女人的主场,不过在聊天中,尚桉也在默默观察,她发现高个子女人说话聊天确实不一般,很有文化,和大娘婶子们聊天不一样,或许这是老太太让她当“官”的原因,不过,尚桉又一次判断出错了。
过了一会,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青年男性和四哥过来了,看样子也就是三十岁,他蹲在台子旁,和棚里的人聊起天,从聊天内容可以判断,高个子女人是他的妻子,胖女人是他的二姐,也就是尚桉的四嫂。尚桉这才理清了些人物关系,不过她也好奇怎么不见他的大姐呢?
尚桉正低头弓腰聚神摆着筐子里面的果,突然来了一阵摩托三轮车的声音,抬头一看,是早上的那个男生,他嚼着口香糖,骑着三轮车装了一车盛满蓝莓的小筐。
刚进棚,就听见四嫂说:“水淼呀,你是想把我埋了吗?”
“嘿嘿,二姨,还差着远呢。”
四嫂身边已经堆满了蓝莓,再来这一车已经没地方可放了,四哥指挥着让他放到桌子上,他和鸭舌帽男人就开始卸果。在尚桉旁边也放了几筐。
四嫂说:“别先去了,在棚里帮一会忙吧。”
“行,那我也装果呗?”水淼问道。
“行,你想干啥干啥,别闲着就行”
他找了个板凳坐在台子的另一旁,高个子女人开口说道:“水淼,你看新来的这个妹妹,应该和你年龄差不多呢?”
水淼看了尚桉一眼问道:“你哪年的?”一开口便是一股浓厚的北洲味。这让大学四年在北洲上学的尚桉却感到一股陌生的亲切感。
“属蛇的。”
“哦,那你比我小,我属龙的,我得给你叫妹妹。”
四嫂和高个子女人相视一笑,但是突然被鸭舌帽男人打断:“你得管她叫姑姑,早上一进门我就给你算好了,哈哈哈哈。”其他人反映了几秒钟,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水淼,你想占便宜占不到喽,她管你姨父叫四哥,你可不就得管她叫姑姑嘛。”
水淼笑着不说话,尚桉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听着他们笑着。
不过尚桉已经判断出了人物关系,高个子的是老太太的儿媳妇,怪不得让他当“官”,带鸭舌帽的是儿子,胖女人是二女儿,也就是尚桉的四嫂,那四哥就是老太太的二女婿,确实稍许复杂,不过尚桉奇怪为什么没见大女儿和大女婿。
水淼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小盒口香糖,给棚子里的每个人一个。走到尚桉身边:“喏,给你一个。”
“谢谢。”尚桉接过口香糖,放进嘴里,继续干活。
“水淼,怎么?把烟换成口香糖了?戒烟呢?”高个子女人问道。
“那可不?我得改掉坏习惯,我现在只要一想吸烟就吃口香糖。”
“水淼原来可乖一个小孩了,都是他小叔(大老板)和二姨夫(尚桉四哥)教得他吸烟。”四嫂说道。
“没错,我就是跟他俩学会的。”水淼回道。
“哎?这可别怨别人哈?你要是不想学我也叫不会啊?”四哥在一旁为自己争理,“再说大老爷们抽个烟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啊。”说着又抽出一根烟想递给水淼。水淼连忙摆手拒绝。
一阵欢笑过后,大家又开始了各自手头的工作。尚桉干的利落又整齐,时不时地问四嫂一些问题,比如“嫂子,这地方堆满了我放到哪里?”,“嫂子,有剪刀吗?我得用用剪开包装绳”......其实一些问题的答案尚桉自己也知道,但是为了和老板娘多说几句,就只能借着问问题的方式来拉近一下距离。
中午到了,尚桉被同庄的大娘叫出去“桉桉,到饭点了,该吃饭了,出来吧,吃完饭再干。”
“好嘞,来了。”其他人也跟着出去。
吃饭的地方很小,看样子原来是储藏室,临时调用的,一共两张铁皮桌,桌子旁是小马扎,旁边还堆满了装蓝莓用的包装箱。尚桉拿出妈妈在家里给自己带的碗筷,跟着村子上的大娘婶子坐在一桌,另一桌是别的村子里的,小屋的门口的那张石桌上还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年清的小媳妇。桌子上,还有一盘凉拌的咸菜,尚桉明显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毕竟自己没怎么和这么多的大娘婶子坐在一起吃大锅菜,于是只顾着吃自己碗里的。吃到一半,水淼突然进来,拿着个笔记本,倚在铁门上,问旁边的那桌人来到的时间和走的时间,尚桉头低得更深了,快速吃着饭。因为是按小时计费,所以一些人的工作长短都得由水淼给记着,尚桉属于和村里人一起来的,只要来了就是一整天的固定式时间,便不用询问。
水淼问完时间,一旁的大娘开口调侃道:“水淼,相亲相的咋样呀?拉手了吗?”小屋里顿时哈哈大笑,尚桉也跟着笑了一下,继续低着头吃饭。
水淼红了脸,说道:“挺好的,挺好的。”
“水淼,你得给人家小姑娘多买点吃的,哄着,人家才跟你呢。”另一个大娘继续说道。
“对呀,水淼,大大气气的,人家谈恋爱都是先拉手后亲嘴,你可别啥都不干呀!”一个婶子说道。
水淼又害羞又尴尬:“行了,行了,你们可别拿我打趣了,快吃饭吧,一会还要摘果呢。”说完便走了出去。
“桉桉,还吃馒头吗?”萨婶子拿着一个馒头向尚桉递过来。
尚桉连忙摆手:“够了够了婶子,我吃饱了。”尚桉巴不得吃完赶紧出去,因为刚刚听着她们调侃水淼,尚桉不知怎得也有些莫名的尴尬。
众人也都看到了尚桉,但是都没说什么,只是尚桉感觉她们看她的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但是看见尚桉的眼神后又立马收回。或许是羡慕,或许是心疼,也或许是看到了自己年轻时也和尚桉有着同样年轻的模样,但现在只能挤在小房子里和别人一起吃大锅菜干着体力活,没有过上理想的生活。不过她们作为被时代推着走的人,没读过什么书,没见过什么世面,更不懂得现在的很多的网络平台上一些像“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人生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这种奉为圭臬的话。可能连梦想自己理想生活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一群在时代洪流的夹缝中拼命生活的人。她们很少为自己,她们早已经习惯了被自己的家庭无尽地索取,习惯了将很多生活的不如意转化为脱口而出的抱怨(虽然无济于事),习惯了将年少的自己永远埋藏直甚至已经却了自己曾经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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