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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肉
真真都是出人意料,任谁都没有意识到会是这样的情况。雍亲王带着崔珍珍到新修的园子——和畅园的下午,崔珍珍便抱着肚子表示快要生了,那些个奴仆们也因为一时之间被打的措手不及,都有些惊慌。
正当大家问该怎么办的时候,雍亲王弯腰一把把崔珍珍横抱起来,送入了早已准备好的产房。
崔珍珍被送入产房之后,王城里头久未路面的王妃娘娘和两位侧妃带着一溜串的夫人,孺人,奉昭奉仪,还有一并大大小小的丫头,侍从,总计差不多五六百人往东山县赶了过来。
那声势简直就是浩浩荡荡,惊讶了世人。反正至少是把第一天上任且得去迎接招待娘娘们的的孙浩然和十五娘给吓着了。
真是夸张了,这蜀王爷的妻妾怎么会那么多?这蜀王也真是一匹大种马。十五娘见了暗自里撇嘴嘀咕。
而孙浩然叩见这些娘娘们的时候,就只有白白羡慕蜀王的份。
一群小官员把雍亲王的娘娘们迎进了官衙内。才将将坐下来,王妃娘娘便坐在上首,对着一众侧妃夫人孺人奉昭奉仪们道,“今儿个带姐妹们来,可是时间太紧急,来不及解释。听说珍妹妹今儿个在和畅园要生了,本妃这个做女主子的得在和畅园助阵帮王爷看着。本妃确实是想把所有的妹妹们都带过去的,不过,这和畅园是王爷给她一个人修的,要是妹妹们都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住下这么多妹妹。”
说完,还环顾了一下在场或坐或站的姐妹们,瞧着各个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的样子,管王妃心里满意极了。她压下嘴角的笑意,端了杯热茶,拨了拨茶盖,吹了口热气,再慢慢地抿了一口茶。
热茶进了喉咙,浑身上下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感觉十分的好。
“不过,妹妹们肯定都是在心里头关心珍妹妹是否安好,毕竟绵延王爷的子嗣可是大事。”管王妃慢慢的放下茶杯,漫不经心的道。
瞥了一眼众妃的眼神,管王妃便慢慢的理了理左手的袖口。“这样吧,两位侧妃妹妹是一定要去的,陈夫人,赵夫人和马夫人也得去。至于张孺人,刘孺人,佳孺人,白孺人,何孺人你们五位最好是也去看一看。而其他的妹妹们,你们就得待在这儿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站起身来,敛身道,“谨遵王妃娘娘令。”
管王妃也不多啰嗦,身后带着十位妹妹就往东山山上的和畅园赶。
等到众人皆到了和畅园,进了雍亲王和崔珍珍所住的大院子,踏过大门的门板往里走,绕过一刻着四爪的龙形浮雕石壁,穿过一长廊,绕过一池塘,穿过了一石桥,再走过一长亭,就到了崔珍珍现在所下榻的二层的小阁楼。
一时之间,崔珍珍所在的福莲阁里,大大小小的主子们那是应接不暇。因为要招待王城的女主子王妃娘娘,崔珍珍身边的四大嬷嬷除了现在在里头帮看着照顾珍夫人的朱嬷嬷和张嬷嬷之外,另外两个嬷嬷,桂嬷嬷和吴嬷嬷带着阿乐阿狸她们几个忙着招待她们。磕头请安端茶倒水,上点心说吉祥话,还得安顿主子们带过来的丫鬟婆子们,于是桂嬷嬷吴嬷嬷等人一个个都已经是忙得是脚不沾地。
管王妃也不急着进里屋上楼,去找雍亲王。同两位侧妃,刘侧妃和毛侧妃寒暄了几句。这才扶着身边的大嬷嬷的手臂,晃晃悠悠的走进了里屋。
才进屋,就看到王爷埋头沉吟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旁到时站着四五位太医,以太医院院正(正六品)为首,聚在一起,在激烈地讨论着,似乎是在商议着什么大事。
下午的太阳光实在是有些灼烧人,那些个太医一个个都是满头的大汗。太阳光从漏纱窗窗里撒进了屋内,光线有些昏黄,让人感觉朦朦胧胧,昏昏欲睡。
而眼前一直都是杀伐果断的王爷,在他那本是坚毅冷硬的面容上,竟然蒙着一层隐隐约约让人看不真切的焦虑,浑身上下更加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敢轻易琢磨,轻易靠近的冷酷。
管王妃下意识的收紧了双手,两眼也是直登登的看着他,做了十多年的夫妻,她自认为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比她更加了解这眼前的冷情冷心的王爷。她的心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夫君确确实实是在担忧着另外一个女人,这一下子让她的心口紧紧地揪结了起来。心里头有个阴暗的声音在对她慢慢问道,“你看,你自以为谁都不会在王爷的心上烙下印痕,所以对珍夫人放任自流,不管不问。如今看了,是不是有些后悔没早一点把她铲除掉?”
管王妃未答。袖口里头的手狠狠的捏成了拳,慢慢的低着头。只是在心里头质问着眼前的雍亲王,“难道那女人在你的心里就是这么的重要吗??”
管王妃身边的大嬷嬷注意到王爷看过来的眼神,悄悄的伸出手扯了扯本王妃的衣袖。管王妃这个时候适时的醒悟过来。
管王妃对着雍亲王优雅大方的一笑,半蹲着身形,柔美的行了个礼,“王爷,妾身给您请安了。”
雍亲王看了她一眼,带着一丝丝自己心里也不清楚的试探和防备,缓缓道,“王妃来了啊。这里有本王亲自看着,你刚刚奔波过来,就到外屋歇息去吧。”就差直接说,你来干什么?看把你闲的。
管王妃听了这话隐含的意思,眼睛都有些气红了。不过,这么多年了,她好歹也是见惯了风雨的人物。
她调整好了呼吸,暗暗地吐出一口气,面不改色,轻轻地颔首道,“谢王爷体恤妾身。不过,王爷作为一国之主,一家之主,不过是个夫人生产,王爷可没有必要在这里等着。整个蜀地都需要王爷呢。”
听到这话,雍亲王倒是未顺着管王妃的意,只是脸色有些冷了,脸上更是一丝丝笑容都没有。他淡淡的看着管王妃道,“你也知道我是一家之主?古训上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天下事都有轻重缓急之分。治理蜀地可不缺这一时半会儿的时间。如今珍夫人在生死线上挣扎为本王绵延子嗣,本王一句要理政事为借口,就对她不管不问,本王岂是大丈夫耶?”
管王妃听到这样的训斥,真真是心里气极了。心里头埋怨道,“当初后院里的女人生孩子,你不都是这样吗?今儿个竟然还问出了‘岂是大丈夫耶'这样的话,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管王妃这个时候嘴角扯出一丝丝笑容,对着雍亲王苦口劝导,“王爷~,做女人生孩子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一天两天都有可能。您就打算站在这儿陪着珍妹妹吗?”说完,又十分善解人意道,“这样吧,珍妹妹这儿,就由妾身和几位妹妹们在这里看着,到时候珍妹妹生了,妾身便告知于您?您看可否?”
这个时候,雍亲王看都不想看管王妃一眼,哪里有心情跟她扯皮。耳朵跟顺风耳似的张着,就担心着崔珍珍惨叫。
不过还好,他克制着自己,定定的顿了几秒,对上管王妃的眼睛,露出几分柔和的笑意,又看着她身边的大嬷嬷眼神中不无警告,沉沉道,“外头屋子的事儿你这做王妃的也得管一下,别弄得跟山野妇人似的叽叽喳喳叫嚣个没完。这院子里的奴仆本来就少,伺候着你们去了,谁来伺候本王?”
管王妃听了这话,真是眼圈红了。在身边的大嬷嬷暗暗地掰扯下,她也就落落大方的承应了下来。“是妾身考虑不周,王爷放心,妾身这就去做。”
雍亲王最欣赏的就是管王妃这样能屈能伸,会办聪明事儿的态度。也就在心里满意的点了头。
管王妃便十分不舍不甘心的出了里屋。不过,她的心里头是希望珍夫人生个女儿的,而且最好是这一辈子都只能有一个女儿。现在王城里头毛侧妃有了一个儿子,马夫人也有了一个儿子了。已经不需要夫人以上的品级的女人生出儿子了,也最好是她们一个个的一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不过,。。。要想达到这目标,还得运作运作一番。
管王妃走到了外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还没等她这口气叹完,刘侧妃便迎面迎了过来,她连连发问,“姐姐,这珍妹妹可是生了?哥儿还是姐儿?”
管王妃端着如平常一样高贵得体的笑容,看着刘侧妃不疾不徐,道:“未曾。本妃可不知道是哥儿还是姐儿。不过,不管是男还是女,都是有福气的。”
刘侧妃有些敏感,听出来了管王妃想说出口的心里话,那就是不管珍夫人生出的是哥儿还是姐儿,都比她们这些做妾要有福,要来得高贵。她一时之间在心里对管王妃又恨又妒。
恨的是当初生的女儿在后院倾轧被眼前的女人害死,也导致自己至今都无孩儿榜身。而妒的是,自己明明同眼前的管王差不多前脚后脚同时进府,明明连出身半斤八两,她为妻,自己是临安辅国侯家的嫡女却只能做低她一等的妾,这是何其的不公?!
刘侧妃这个时候也不便说些什么,没有再开口问话,心里也就嗤笑了一声。哼,到时候等王爷的心头肉生了儿子,我看你还能不能继续这样装淡定装从容装你的高贵得体?!
站在一旁观望的毛侧妃,在两人的身上转来转去,却没有开口搭话,一副低着头弯着腰,乖乖巧巧十分听话的样子。
刘侧妃瞥了毛侧妃一眼,也在心里头哼了一声。
没过一会子,外屋便安静了下来,一个个都捧着茶,看似淡定的喝着。没有人搭话,一时之间简直到了鸦雀无声的地步。
外头看似平淡,里屋的王爷心里头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背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本来就生得人高马大,跨的步子也比常人宽。他走两步,一般人至少得走三步。所以里屋里头,他从这一头走到那一边还没有十步。来来回回,太医们不胜其扰。
而年逾古稀的太医院正此时被他搅得是心烦意乱,但是嘴上又不敢说些什么,脸上更不敢有一点点的不满。只得半弯着腰低着头作着揖道,“王爷,您去楼上陪一陪珍夫人吧。这妇人生产有了夫君的陪伴,害怕都会少一些的。在老夫这六十年行医经验看来,珍夫人还得熬一时半会儿,不过,母子会平安的。”
雍亲王听了这话便急不可耐的上了楼。
脚步放的极为轻的走到床边,看着崔珍珍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有些急躁。不过面上还是克制着淡定从容的样子。幸运的是,他那一副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个事儿的态度感染了崔珍珍。至少崔珍珍的心,跳的没有开始那么快了。
雍亲王坐在床头牢牢的抓着宝儿的手,两只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崔珍珍看得好笑,好像是感觉到他内心的紧张和担忧,于是手里小使劲了一下。
雍亲王心领神会顺着她的力道,倒在了崔珍珍的床上,脸对着脸。
崔珍珍这个时候能清楚的看到雍亲王脸上新冒出的胡渣。她的手慢慢的上下抚摸着雍亲王的脸,眼睛里都挤出了几滴热泪,对着他含情脉脉道,“王爷,我欢喜你,你知道吗?”
雍亲王听了,心里激动,热气上涌,想紧紧的抱着她,却又不敢的样子。只得满含占有,像是要牢牢的把宝儿刻印在自己的心里,捧着崔珍珍的肉乎乎的嫩手,在崔珍珍的注视下在她的手背上印上了一个湿软温润的吻。
不过他接下来听到的话就让他脸色大变。
“如果,宝儿这次万一不幸,要是再也见不着王爷您了还有我们的孩子了,到时候王爷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我们的孩儿,好不好?”
雍亲王本来是想给宝儿一个脸色看的,不过认识到这个时候并不是个好时机,于是心里头就给她记了一笔,想着,等宝儿坐了月子,再找她算账。
只得小声呵斥她道,“说些什么胡话?医正都说了母子平安的,你竟然不信?”
崔珍珍看他生气了,也不敢放肆,但是心里委屈,头就向床里头摆,也不看王爷。
雍亲王也不急,慢悠悠的问,“宝儿,你就不想看看小动物了?”
崔珍珍心里头有些好奇,心里想摆过头看王爷,但是嘴上犟,好似不情不愿道,“王爷你又不说清楚有哪些小动物,宝儿怎么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看?”
“那好,本王那就先说几种。你肯定听都没听过,更不用说见过了。”
崔珍珍听了嗤笑,呵呵,我在现代哪种动物什么没有听说,没有见过。《动物世界》《人与自然》《探索发现》《国家地理》《如何作为一个好的铲屎官》《狗狗是人类的朋友》等等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看得想吐。后来还各处找新鲜资源看,CCB上的凡是有关讲解动物的纪录片,都看了!除了极致深海里头的,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动物?
“快说,快说啦”崔珍珍终于按捺不住的摆过头,看着雍亲王,催着他道。
雍亲王神秘兮兮道,“有一种鸡,生活在水里。有一种猫,从不捉老鼠。”
崔珍珍听了,两眼睁得十分大。“生活在水里的鸡??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鸡?还有猫竟然不捉老鼠?有这种猫吗?就算是被驯养熟了的家猫,有时候都会磨磨爪子,想对捉老鼠跃跃欲试的嘛。。。”崔珍珍在心里嘀咕。
抬着头看了雍亲王那一副很认真的表情,崔珍珍也说不出,“王爷,你真没有耍我?”的话来。
只得在心里把自己曾经看过的所有动物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实在是是想不出来。犹豫了几番,便对着雍亲王撒娇道,“王爷,宝儿现在就想看。”
雍亲王听了这话,并没有妥协,轻轻的左右摇头拒绝道:“不行,宝儿。不可以任性。现在你还在生孩子呢。过了几个月,本王就带你去看一看。”
崔珍珍一听,都快气哭了,差一点点自己就能彻彻底底的麻痹自己,潜意识都快要忘记自己在生孩子了。结果,这人还在那提醒。
只得抱着肚子,对着雍亲王小声的气哭道:“王爷,你真坏!”
雍亲王一脸无奈,只得抱着崔珍珍,讨饶道,“本王坏,本王最坏了。宝儿这下子开心了?”
不过,雍亲王这种安慰有些适得其反。只听到怀里的宝儿呜咽道“呜呜呜,宝儿肚子好痛,宝儿骂了王爷不开心。”
一时之间,雍亲王有些不知所措了。看了几下哭诉着的宝儿,便下定了决心,只得动起嘴来。轻咬了崔珍珍左边的脸后,又轻咬完了右边的脸。
雍亲王动作十分的迅速,有效率。
崔珍珍最后是两只手抱着两边被轻咬的红彤彤的脸,看着雍亲王,满眼的不知所措。
于是,整个房间里头气氛都有些暧昧。也让一旁一直照看着崔珍珍的朱嬷嬷和张嬷嬷两个人都有点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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