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苏恭 病树

　　第四十一章
　　体力消耗太多，第二天睡到下午方才醒来。
　　当时天空一片昏黄，屠苏睁开眼睛，静了静，终于决定起来。床榻的温度太好，让人下意识产生无比的眷念。而一动就听见身体内部传来的噼里叭啦声，更是让人没有了再动弹的念头。
　　屠苏下意识叹气。
　　身边并没有人，床铺上一片狼藉的样子也并没有人收拾，他坐起，液体尴尬地从后面流出来。他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想，或许昨晚就根本不应该上什么床，一时被情绪所控制居然都没有想到要戴安全套，现在这样尴尬倒真是他自找的了。
　　强忍着所有的不适，屠苏下床去找浴室。可能他下床的动静大了点，把少恭给召来了。少恭开门时他们正好四目相对。少恭看着他身上的斑斑痕迹，一时，没有说话。
　　倒是他点点头：“原来你没走。”
　　“正好，我要去洗个澡。你这里有换洗的衣服么？最好有，等会儿我还得回去吃晚饭。”
　　少恭神色不由自主地兴味索然了。他再次把屠苏从头看到脚，走到一边的衣橱边，打开它：“自己挑。可能有些大。你看着来。”
　　屠苏笑笑：“从来都不合身，你倒也没想过买点我能穿的衣服来放着。”
　　闻言少恭挑挑眉：“也不是没买过。”
　　“嗯？”
　　“它们都被我弄脏了。”少恭笑笑，眼里又出现了熟悉的戏谑，“你要看看吗，我都没有扔掉。或者，你穿着也可以。”
　　屠苏沉默一会儿，最后只能道：“谢谢不用。这些挺好的。”

　　总而言之，虽然谁都没有说明白，但是屠苏从那天起以后会断断续续地到少恭家里住一两个晚上。少恭也似乎接受了这样的关系，并没有提出异议，只不过有一天他评价说：“真像偷情。”
　　屠苏静一静：“像偷情不好么？”
　　光芒似乎总是达不到少恭眼睛的深处。屠苏躺在床上，看着少恭凑过来，并盯着他，少恭眼里有着熟悉的审视与怀疑，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一路亲吻着屠苏的皮肤，……
　　血渐渐沸腾了，他一步一步被推到潮水最汹涌之处。浪头一个接一个打过来，让人丝毫没有喘息之机。他踩着水行走，也没有实物可抓，水波让他一路摇摇摆摆，时刻有跌倒的危险。
　　他是站不稳的。
　　少恭此刻凑到他耳边说：“我最喜欢这时候的你。”他的手快速地起落，声音喑哑深沉，饱含深情与温柔。屠苏张大了嘴仿佛被扼住了呼吸一般，快感迅速地席卷，他被重重地抛高，又被重重地扔下。
　　大凡繁盛如花，凋零也格外惨烈。
　　所以少恭下一句话尽管来的如此突然，他也还是暂时看着天花板发呆，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他已经被剧烈的快感打地无可奈何，更做不出其他更多的反应了。
　　然而后来他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毕竟，只有陷入情欲的你是不会骗人的。”
　　他低哑地叫了一声。
　　他泄出来了。

　　事实上，屠苏过后在床上躺了很久。身体内部的疲累要杀死他。
　　少恭做完那件事很快就爬起来，如常做事。屠苏坐在一边观察他的表情，什么都正常，他爬起来做早餐，之后去上班。屠苏再然后回家，接着又是整整一周，他们再聚在一起。
　　挺像恋人了。
　　红玉的调查仍在进行中，像是要把当年的往事翻个底朝天，屠苏被迫围观，车祸，车祸发生的细节，当时判定的结果，以及报纸的报道，红玉神通广大，居然还找到了当时的案宗。屠苏翻了一遍一遍这些资料，突然有点想退缩。
　　红玉也是表情复杂。
　　屠苏对红玉说：“我们还要继续下去吗？”
　　他平静地问她。
　　红玉有点迟疑，她问屠苏：“……事情总要有个结果？”
　　屠苏轻轻地挑了下唇角，闭眼颔首：“既然你坚持……好。”

　　而世界照常运转。
　　屠苏这一夜又在少恭家里过。夜里两人没怎么闹腾，也就睡觉了。半夜屠苏睡不着走出来，倒一杯水。他端起水杯想了想走近了少恭的书房，他好像有钥匙。
　　“咔嗒。”
　　门开了。
　　屠苏四处看了看，听了听也没发现什么动静，他立即打开门，钻进去，把门关上。
　　门被碰响的瞬间，屠苏觉得自己进入了战斗模式。
　　他想起前几天跟尹千觞通电话时候得来的消息，手脚麻利地翻起了柜子。
　　尹千觞说，欧阳少恭有个保险箱，藏在柜子里，保险箱里藏着所有给他记录下来的人和事。
　　尹千觞说，他所有的秘密，都在里面。
　　他想找到他。

　　此夜风雨飘摇，屠苏一路顺着桌子摸过去，窗外闪电的电光不时刺向大地，连带着桌面都能映照出人的脸来。外面的植物被抽打地楚楚可怜的很，一直不住地哆嗦着，在窗户上投射下斑驳的影子。
　　屠苏呼吸放地很轻，手脚动作也不大，只是一直翻墙倒柜难免磕磕碰碰，他开了个柜子，里面没有保险柜，但是黑洞洞地藏着一大堆药品。他看到药品的时候怔了怔，然后又关上柜门，再然后再打开，把药物名字记下来。
　　他的身体在木板上映下诡异的影子。
　　大多数的抽屉或是柜门都很容易打开，也没有上锁，所以有价值的信息也就格外少。整个书房整洁，异常整洁，本本书籍各归其位，每天都似乎有人花费很大功夫整理一般。他试着抽出一本药物学的书，翻了翻，笔记很全，但是没有情绪。他又凭着记忆去翻自己以前被诱导看到的书籍，与之前别无二致。
　　看来少恭也没想过再动这些书籍？
　　屠苏想不明白，只好作罢。他继续找保险柜，终于翻到一个柜子，不知道什么木头做的，颜色很深，柜面上没有任何花哨的图案，只是柜子的黄铜把手处被摩挲地发亮，是很温润的那种光彩。屠苏打开柜门，一个保险箱静静停在那里，上面一圈密码锁，他打不开。
　　屠苏终于坐下来，舒口气。
　　接下来就好办的多了。他把手伸进去，想把保险箱掏出来，掂了掂，觉得里面好像没什么东西，心又一沉，仓促间手指似乎被柜子里的木刺划到，留下了长长的痕迹。
　　他确定是木刺后拿到嘴边吸血，一时间心有惴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正当这时，听得门口咔嚓一声，他浑身一抖，突然不敢往后看。
　　但屠苏还是下意识地看了过去，门口那个人的面目并不能让人看清，只有嘴边的一根烟，在灰暗里闪动着荧荧火光。一点，而且在不停游移。
　　少恭之后把烟放下来，走到他这边，看着他。脸上也说不清是什么神情，但是挺冷漠的。屠苏站在原地不动，到这一刻反而觉得不害怕了，放松地挪动了自己的脚，吸吮指间的血。少恭顺势把他的手从他嘴边掰开，看了一下，就往自己嘴边送去。他口腔里的热气扑上来，让屠苏手不自觉挣动了一秒。
　　他舔他的手，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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