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萧瑟暮凉凉

　　初六，正旗集团一年一度公司年会一如往年，杭州大酒店举行的，宴会厅容纳几万号人，店长级别以上的管理层参加，正旗集团全国各地七百多家4s店，店经理加店长都几千号人，公司总部的部门主管和各个职能部门职工，可谓是酒店大厅灯火璀璨，一片辉煌之色。
　　年会请了一些知名歌手，还有每个部门组织的节目，热闹非凡，每年年会开场都是老板献唱一首（相信自己），这首歌很鼓舞人心，言外之意鼓舞士气，相信自己，来开年会都是各门店管理人员，做销售的当然需要多多鼓舞鞭策，这首歌年年唱，褚楚早已唱的神似原唱，下面几万员工随着歌曲的热血沸腾跟着唱了起来，一曲终了，下面是如雷的掌声。
　　下面是舞蹈表演，老板和老板娘端着酒杯下去敬酒，问候员工，简梵今晚身穿红色宋锦旗袍，上面绣着金线配粉的牡丹花，耳饰是和旗袍相配的红色流苏耳饰，手腕戴的是祖母绿贵妃手镯，一看成色是冰透水种，价值连城，玉和翡翠这个东西，在识货人的眼中价值连城，在不识货的人眼中不过是石头一块。
　　她今天特意邀请了杭州市内最知名的化妆师给她打造的妆容，短发盘起，为配旗袍，头上插了根簪子，她那张大宽脸无论如何粉饰，总看不出女人的细腻，人的块头也大，穿旗袍更是把那宽肩撑的人高马大的，甚是魁梧。
　　褚楚西装革履，老板派头十足，简梵笑盈盈的挽着褚楚向台下走去，此时是她的高光时刻，在正旗集团重要场合，在几万员工面前，她和褚楚并肩而行，看似恩爱，就算是假象，这一刻的快乐抵得过她几年的快乐，只有这一刻他才真正属于她。
　　许多人都拥过来给老板老板娘敬酒，上至高管，下至员工，都拿出手机和老板合影，平时哪有这种机会，年会老板心情好，保持微笑和员工合影，来者不拒，光和影都拍了好久，褚楚感觉两腮都笑僵了，无奈，一年就一次，总归要有老板的风度。
　　年会总共开了六个小时，光站在那里配合员工合影就站了一个小时，老板不易啊！结束的时候已是夜幕降临，他还要去公司给这些远道而来的门店管理人员开会，估计又是下半夜结束，光这些每个城市飞过来开会的人员，机票钱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机票，吃喝住行都是公司全包，几万人，算起来又是一笔不小开销，既然来了，老板的训话总归是要洗耳恭听的。
　　简梵看着辛苦一天的褚楚，这个点还要回公司开会，不免心疼说：“你喝了不少酒，回去让助理弄点东西给你吃。”
　　芍药一身西装裙站在褚楚后面回：“会的，褚太。”
　　年会上，褚楚走哪里，芍药就端着红酒杯跟在老板后面，一是怕老板被员工挨个敬酒，老板出现醉状，二是人多眼杂，护老板安全，芍药之所以被千挑万选出来，除了自身条件优秀外，她是跆拳道黑带九段，别看她柔弱的样子，实则常年练跆拳道，身体还是有肌肉的，从她露在外面的大腿就可以看出，那是常年练功留下的肌肉线条，甚是发达。
　　在年会上，简梵同样跟在褚楚后面敬酒，和芍药也聊了几句，无非是想从她嘴里探寻老板在深圳的动向，她可是每天跟在褚楚身边时间最长的人了，谁知这丫头比那地下党嘴还严，你问东她扯西，问了半天一句正话没问出来，弄的简梵挺尴尬的说：“你我聊聊家常罢了，你们褚总最烦我盘问公司员工了。”
　　芍药懂事道：“褚太，您不过是关心员工，多问了几句。”
　　简梵笑笑，心想，难怪她会被留在褚楚身边做助理，简直就是那（红楼梦）里的薛宝钗，八面玲珑，左右逢源，总归是不会做得罪任何人的事的，倒是个灵活聪明的人。
　　开会直至下半夜，芍药将一盅补品端到褚楚办公桌说：“褚总，看您脸色很不好，喝了补汤，您睡一会。”
　　褚楚用大拇指按了按太阳穴问：“老板娘跟你探口风了？”
　　芍药回：“是，但一无所获。”
　　褚楚嗯了声：“你也累到现在了，回去早些休息，跟着我，这般整晚熬夜，只怕你会容颜易老啊！”
　　芍药笑：“容颜对于女人来说本就易逝的东西，跟在褚总身边学的东西是流逝不去的，再说了，我常敷面膜的。”
　　褚楚跟着笑：“要是贴面膜那般有用，美容院都倒闭了，也就你们女人信贴面膜能贴出晶莹剔透的皮肤来，智商税都被你们女人交了。”
　　老板的话也把她逗笑了，她捂着嘴笑：“褚总真幽默，说冷笑话是一流的。”
　　离开老板办公室，芍药并没有回家，她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躺了下来，虽然眼睛酸痛，但人是异常清醒的，办公室灯光调成了昏暗，她瞪着眼睛看向天花板，她愿意这样陪着老板，或许这样自己能感觉离他更近一些，陪他熬过最长的夜，陪他吃过深夜的盒饭，这辈子以助理的身份陪在他身边也挺好，虽然心离的很远，但人离的很近，这也是一种爱，叫守护。
　　真是累极了，人是疲乏的，脑子是清醒的，今年的年会一如往年热闹，只是今年公司总体的业绩同比去年下滑许多，汽车行业这两年大市场缩水厉害，新能源车市场需求越来越大，一些知名牌子的车反而难卖，做这一行赚的都是大牌子的钱，光售后维修都事一笔不小的收入，正旗集团每个门店都设有售后区，公司也有专门设的维修部门，专门用来培养汽车维修师傅，这也是正旗集团一笔可观的收入，如今的人也变聪明了，油价太高，新能源汽车一年算下来倒是省不少钱，加上市场大环境不好，老百姓手里捏的钱，消费能省则省。
　　褚楚点燃了一支雪茄，深吸了口气，雪茄吐出来的烟雾在空中画了个圈，映在灯光下就像山上飘起的云雾般，缥缈虚无的感觉，这么大一个盘子，说不累那是假的，累又怎样？跟谁说？又能跟谁诉苦？这不是他的风格，他不喜诉苦，企业家就算心中有苦也要生吞，诉苦便把自己的软弱展示给别人看，人家非但不会同情可怜你，还会不痛不痒来一句，企业做这般大，钱赚够了，名声也有了，江湖也有一席之地，何苦之有？人就是这般，羡慕别人的光鲜外表，且不知这一袭华丽衣服，要付出多少辛苦和代价才换取来的成果，这世上没有谁手里的果实是来之容易的，都是身体健康和精神榨取换来的，只有经历过苦难的人才能理解成功的滋味，这一路有多心酸，而成功后那份累又有多孤独，无人诉说的心里话，只能埋在心底，久而久之，便习惯独吞那份无人能懂的孤独感。
　　他给凉以默发了个信息：“这时候你若在身边该有多好！”
　　他从来不是个感性的人，一向活的现实清醒，却唯独对她失去了自控能力，这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像个叛逆的孩子，就想把自己最不堪最不好最无助的一面展现给她看，从她那讨得关爱和心疼，对于男人来说，除了母亲以外的女人，他同样需要一个能见识到他最脆弱一面，不嫌弃他羸弱，像哄孩子般哄哄他，不需要多说，一个温暖的怀抱就是精神支撑，人是个有感情的东西，无论他身处何种境地，都想要从深爱的女人那里得到温暖，既是安慰，也是精神的放松地。
　　电话响起，他接听，那头带着不清醒的睡意说：“我就在你身边，从未离开，就像一只死皮赖脸的猫似的，缠着你，黏着你一辈子。”
　　褚楚问：“怎么还没睡？”
　　她睡意惺忪的说话，本就娇滴的声音更显的娇媚刺耳，她略微埋怨：“人家在二十四小时等你电话信息，就怕稍一错过，你就忙去了，知晓你忙，但也要顾及身体。”
　　“小东西，就你鬼精灵，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说到我心坎上去。”褚楚接着说：“只要疲惫的时候听你说几句撒娇的话，我冷硬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你是不是前世救过我的命，今生我来找你还债的？”
　　凉以默在那边笑道：“我何止救过你的命，上辈子我是只九尾狐，有九条命，你每遇难一次，我就失去一条尾巴，整整救了你九次命，就像电视剧里的妲己般，一见纣王误终身，为了纣王舍弃了九条尾巴，最后一命，还被纣王杀死，女人就算是妖，对待真爱都是有情有义的，男人，在江山和女人之间，女人是那般渺小，跟男人的江山相比，微不足道。对于男人来说，世间女人千千万万，不缺那一个，但江山对于男人来说，一旦落败，东山再起谈何容易。”
　　褚楚笑道：“我说怎么被你迷的神魂颠倒的，原是狐狸精转世。”
　　凉以默在那头像只猫似的喊：“褚楚。”
　　“叫楚楚，衣冠楚楚的楚楚。”
　　她嗤笑：“哪有人这般说自己名字的，衣冠楚楚是个贬义词。”
　　褚楚说：“看似衣冠楚楚，实则是披着华丽袍子的大灰狼，天天想把你这只小白兔吃到肚子里去。”
　　“楚楚。”这两个字曾经是她的专属叫法，他常说像个女人似的，过往涌入心头，此情此景，忆起的都是甜蜜。原来爱可以让人忘记曾受过的伤害，人是个最没记性的东西，好了伤疤忘了疼，不相信疼痛是永久的，却天真的去相信爱情可以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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