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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斗儿端来的点心颇为精致，叶舒窈尝了几口，软糯香甜，和那日烟月楼的点心有几分相像。
韩志把热烫的茶往二人面前推了推，笑问：“二位公子今日为何来此？”
涂山煜绥不答，叶舒窈望了他一眼，挠了挠鼻子硬着头皮编了通谎话。
“啊，是这样的。”叶舒窈尴尬的笑了两声，“我们是来找一个老朋友的，他给我的地址就是这儿，只是不知道怎么到了这里就找不到人了？”
说谎话还是让人颇为胆怯和心惊的，虽然也不是说了什么伤天害理的话，但是乖宝宝叶舒窈从小就被教导要做一个诚实守信用的好孩子。可是谁让和她一同前来、“诓”了她大半个月的上神大人不愿意再使出“诓人”的看家绝学呢？没办法，只好让她这个自诩从不说谎话的大好青年亲自上阵了。
“叶公子要找的人是谁？我常住在此，说不定可以帮助叶公子一同寻找。”
“韩公子，这间‘水阁’，有没有其他的人在住？”叶舒窈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比如，有没有朱姓的人家？”
站在一旁侍候的婢女斗儿听了这话，突然极为不悦，呛声道：“我们只当两位公子是好人才请进来喝茶，没想到公子一表人才，嘴上说话却如此不好听。这水阁里，除了我和公子，就只有我们姑娘了，哪里还有什么其他人家，更没有朱姓人家！”
叶舒窈奇怪，她这是哪里说错了，惹得这小婢女不高兴？
她想了想，或许在别人的房子里问人家家里有没有其他人住，确实有些不礼貌。
“对不起，斗儿姑娘，是我失礼了。”叶舒窈连连道歉，瘪着嘴红着脸，颇为尴尬。
韩志给斗儿使了个眼色，气焰嚣张的斗儿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在对上韩志的眼神后，瞬间像是焉了的菜苗似的，原本还趾高气昂的脸顿时低了下去，只是她撅起的嘴角依然显示着她此时的极不愉悦。
“抱歉，家里的婢子骄纵惯了，说的话不上台面，还请二位公子见谅。”
韩志说着就要起身给叶舒窈添茶，却被一双长手抢了先。
叶舒窈看着还冒着热气的浅绿色茶水流入杯中，以及，为了给她倒茶，上身靠得极近的涂山煜绥，她立马屏住呼吸，原本四处乱瞟的眼睛此刻安安分分、直直瞪着眼前小小的茶杯，恨不得将它瞪出一个洞来。
“即是婢子，就该有所规矩，就算是府上千金也不该娇惯。”
涂山煜绥面容和煦，但细看却又有着让人说不出的不寒而栗之感。他执着茶壶，给韩志也添了半杯茶，笑问：“韩公子以为如何？”
韩生连连点头，举着手赔礼道歉，“斗儿跟着家里的姑娘，自是娇惯了一些，失礼之处，还请二位莫要见怪。”说完，他斜眼瞪了斗儿一眼，道：“斗儿，还不快快下去添些热茶来。”
叶舒窈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本来就是她先说错了话，结果到了最后，所有的火气全被引到了一个小姑娘身上，怎么样都像是他们三个在欺负一个弱女子。
她抱着不想继续迁怒别人、又不想让上神大人迁怒自己的想法，扯了扯涂山煜绥的衣角，他果然回过头来看她。
叶舒窈露出一个狗腿的笑容，坐在椅子上的屁股往前挪了挪。
“何事？”
“这是我的疏忽，你别怪别人。”
“舒窈既然不愿我说，那我便不说了。”
他淡然一笑，温柔的把叶舒窈耳边的一缕发丝别到了她的耳后。
叶舒窈顿时石化在了椅子上。
这是……
特殊关照吗？
虽然他笑得很好看，但叶舒窈总觉得他是笑里藏刀，好像下一秒就会磨着刀向他走过来。
还有啊，《山海经》里是怎么说的来着？
“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
叶舒窈猛地咽了咽唾沫，僵化的笑容也绷不住了。
“我和舒窈还有事在身，改日再来拜访韩公子。”
涂山煜绥和韩志道了别，提溜着石化了的叶某人出了水阁。
韩志一直把他们送到了门口，叶舒窈在石化中抽出一些思绪去和韩志道别。作揖道别时，韩志背后的白墙上的镂空石阁窗上隐约出现一个女子，叶舒窈只看清了她的小半张脸，在被涂山煜绥拉着走之前的最后一秒，女子头上的一抹翠绿闯入她的眼中。
一路上，叶舒窈皱着眉，小步小步的挪着步子。
刚刚虽然隔得远，但叶舒窈还是将那支发钗看了个大概，那抹翠绿在素白的墙的映衬下显得尤为的扎眼，叶舒窈只一眼就记住了它的模样，以及在看到它的那一眼，涌现出来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一定在哪里见过那支发钗，或者是说，至少是见过与它极为相似的钗子。
她平时没事也极少去珍宝馆走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哪个展上拐到了一眼，记下了个大概，就是没记住到底是在哪里看到的。
想到这里，叶舒窈气恼地拍了拍脑门，平时记一些明星八卦绯闻记得清楚，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呢？
“舒窈为何事而苦恼？”
一抬眼，本来一直领先她一个步子的涂山煜绥突然停下来，还好他出了声，不然一直埋头往前走的叶舒窈估计又要一头撞上去了。
叶舒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完好的鼻子，还好，鼻子还在。
“你有没有看到，刚刚水阁里，有一个姑娘？”
“斗儿？”
“不是斗儿，是我们走的时候，在院子里的一个姑娘。”
涂山煜绥摇了摇头，说他并未看到。
“哦。”
叶舒窈瞬间泄了气，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涂山煜绥看到了，也不见得知道那根发钗。
“好吧。”
叶舒窈瘪着嘴半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超过涂山煜绥，直直走入客栈。
进了客栈，她向店小二讨来了纸笔，提着长衫的摆子，“噔噔蹬”跑回了房间。
拿了纸笔，叶舒窈至少画了二十几副发钗的样子，最后，在满地的废稿中，选出了一张，她没看清发钗上细致的图案，画了二十几副，只有手上的这一副最能带给她那种熟悉的感觉。
兰花纹样。
她很少见到有人在首饰上绘兰花纹样，只是当她在发钗轮廓上再画上这些图案的时候，那种浑然天成之感，仿佛这发钗生来就该如此模样。
叶舒窈拿着那张纸，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踱着步。
站在窗边，看着客栈下面来来回回走过的男男女女，一一扫视着她们头上的发饰，多数人头上装饰的珠钗都不多，大多都是一些铜钗，极少数才会点缀上一些颜色鲜艳的珠花。
叶舒窈靠在窗边，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她迅速回到座位上，在另一张纸上草草画上一个女子的模样，最后，在她如墨的黑发中画上这支翠钗。
“果然……”
怪不得她一直都有似曾相识之感，这只翠钗，分明就与那画中女子头上所带的发钗极为相似，只是那只钗子上有一颗垂下的翠珠做点缀，今日瞥见的那只钗子，少了垂下的一颗翠珠。
如果能找到这只钗子的主人，或是铸造它的珠宝坊，是不是就可以找到画中的那个人。
叶舒窈拿着纸正准备冲出去，打开门正巧碰到了过来送糕点的涂山煜绥。
“涂山煜绥，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了？”
叶舒窈展开画纸对他比划着，兴奋到眉飞色舞，“你看，珠钗，这是画上女子带的珠钗。这只钗子工艺精美，一定是出自珠宝坊，我们去问问，说不定就能找到它的主人！”
涂山煜绥想了想，“确实是个好法子，只是这偌大的南京城，数十家珠宝坊，要寻得一只普通的珠钗，也并非易事。”
“没事没事，找人我清楚不就好了。”
刚巧，店小二刚给一间房里的客人送了热酒菜，拿着空托盘走出房门，叶舒窈招招手，把他喊了过来。
“公子有何事？”
“小二，我问你，这城里比较有名的，姑娘们最爱去的珠宝坊有哪几家？”
见面前这两位公子生得俊俏，想必身边也是少不了没人环绕，小二瞬间就明白了叶舒窈的意思。
“公子是想买来讨姑娘的欢心吧，别的不说，这珠宝坊啊，我还真知道一些。城南的点翠坊，是城中最大的珠宝坊，城里的小姐夫人都爱去那儿定制一些钗子，特别是一些府上娶亲，或是千金小姐行及笄之礼的时候，都会去点翠坊买珠钗。城东的花月坊也有名，不过卖的东西没有点翠坊精致，公子要是买来讨姑娘的欢心，还是去点翠坊为好。”
“点翠坊……”
叶舒窈转了转眼珠，既然要查，还是名声最好的开始查起。
她一把夺过涂山煜绥手中的糕点盘子，放到小二手中的托盘里，一边道着谢，一边片刻也不等待的拉着涂山煜绥的衣袖直奔着城南点翠坊而去。
点翠坊不愧为城中最大的珠宝坊，光是从外边看，就精美的与其他屋子不同。
“终于到了！”
叶舒窈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薄汗，另一只手好像还……
她猛地松开了手中的布料，收回来的手无措的藏到身后。
“抱歉啊~”
涂山煜绥一甩袖子，还是那句亘古不变的“无妨”，迈着步子，愉悦地走进了点翠坊。
叶舒窈咬了咬下唇，叶舒窈啊叶舒窈，真是只知道长肉，却一点记性都不长。
她懊恼的拍了拍脑门，跟了进去。
一进门，店里的老板立马热情的迎了上来。
“两位公子是来买珠钗送给姑娘的吧。是要买店里已经制好的，还是定制？”
“老板，我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东西。”叶舒窈把画展开，推到老板面前，“老板，你可有见过这画上的珠钗？”
老板笑得一朵菊花一样的脸在看到那副画后，彻底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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