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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平
一回生二回熟，跟林敛之疯玩了几天之后，顾陈像上次和谈与那样把林敛之送到高铁站。
林敛之停在进站口前面：“到啦。别舍不得我啊，这几天闹了你这么久。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天起挺早的。”
“行。”顾陈答应下来，“也替我谢谢阿姨叔叔，帮我跟他们问声好。等我空了去省城找你们，还有谈与。”
“算了，”林敛之拍了拍顾陈的肩，“还是我们来找你吧。”
她怕顾陈回省城会郁闷。
这几天看下来，顾陈跟以前还是不太一样了。
也是。就算家里的情况再糟糕，跟家人一起生活和自己一个人过也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只不过这差别有好有坏，林敛之觉得顾陈是好的那种。
不，不是“觉得”。
这就是事实。
她回忆了一下这几天顾陈的状态，觉得也挺好的。各有各的路，她相信她。
“你回去之后还要忙什么？”林敛之问，“学习？”
“没，最近不是放假吗，我正好放松一下。前几天接了个广告，就我剪视频的那个账号，还有点收尾工作要做。也算是赚点外快。”
“挺好。啧，怎么突然有种我跟你差了辈的感觉啊？真要叫你姐姐了。”林敛之一把揽住顾陈的肩，“顾陈姐姐？唉，我们顾陈就快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不要。”顾陈一口驳回。
太阳太大她睁不开眼睛，用手遮着阳光眯眼往前挪。
“以前很想长大，但现在又没那么想了。小时候觉得成为一个成熟的大人就可以无所不能，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是这样。做大人有什么好？就算是过了十年、到二十七岁我也不要，这几个字别想跟我沾边。”
“好，”林敛之失笑，“那我们永远十七岁。”
“那也不要。”顾陈拒绝得很快，“还是在十七岁过得开心的人永远十七岁吧。希望我的十七岁快点过去。”
“那我也不要。”林敛之跟着说，“谈与也不会想要的。以后还有那么多不同的数字可以过，想想就开心。还是比永远十七岁要好太多了。”
.
屿：上号。
顾陈看了眼谈与的消息，又感受了一下半死不活的自己，噼里啪啦地打字：
略：上不了……
略：我已经两天没出门了。
略：再不晒太阳我就要发霉了。
屿：今天39度^^
屿：晒一会儿你就能干了
略：还不如干了。
顾陈抛下手机，抓了抓头发。
空调房固然好，但她需要新鲜空气。这两天她连门都不敢出，生怕在电梯或者楼道里碰到裴清宴，连带着这房子周围方圆一公里都成了危险区域。
虽然以那家伙的出门频率和生活习惯，在顾陈能出门的时间段碰到他的几率几乎为0，但是顾陈不敢冒这个险。
她怕自己撞到那0.000……1%。
况且一个人逛也没意思，顾陈想想就不得劲。她这几天一闲下来就满脑子都是裴清宴，跟中了邪似的。以前也没见这样啊。
小时候她妈会摸摸她的额头叫她的名字，但自己摸好像没什么用。
……真是病急乱投医。
顾陈捡起手机翻了翻，沈俞今出去旅游了，许安天天在医院里当志愿者，裴清宴她又不想见，谈与远在召唤师峡谷，林敛之依旧在探索世界，况且还刚来过，顾陈约人都约不出来。
唉。
欸……？
不是还有我亲爱的表姐吗？
是时候维系一下姐妹情谊了。
.
桌球馆。
这片基本上都是高中生光顾，而且大多是Z高的。x中也有。
邵远夕在桌上架着腿，百无聊赖地晃荡：“你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裴清宴低头看手机：“无聊。”
邵远夕酸溜溜地讲：“你不是跟那个顾姐玩得挺好的吗，怎么会无聊？到我这就闷头玩手机，你跟顾姐也这样？”
“我怎么听着有点酸呢，这几句话。”裴清宴眼睛都没动一下，“我又不喜欢打台球。”
“你是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打吧。要给你包场就好了。不然这么多人都来欣赏你的帅气和美貌，你又没法像我一样心安理得地接受。”
“……‘心安理得’还能这么用？”
“管它怎么用呢，”邵远夕抽空跟刚进来的打了个招呼，“我高中都是我爸花钱买的，要我懂这个，强人所难嘛这不是。”
虽然总分不怎么样，成语倒用得挺好。
“为什么叫她顾姐？”裴清宴问。
“我跟她还没熟到那种程度，‘顾姐’那是尊称。你看我什么时候叫过你‘哥’？”
“邵哥，打会儿？”路过的一个人问。
“你们先玩儿，”邵远夕挥了挥手，继续瘫在沙发上，“怎么，顾陈这几天没联系你？”
“嗯，”裴清宴放下手机，又仰头看天花板，“你觉得是为什么？”
“有新欢了。”邵远夕一锤定音，“就像你对我那样。”
“不过在她之前，你最好的朋友不是卧室、书和电脑吗？每次都为了这些舍弃跟我见面的机会。”
“现在也是。”裴清宴坚持己见，“我只是放假有点无聊。”
“……”
邵远夕站起来作出如下总结：“唉，你还是别交朋友了，跟你卧室里的书和电脑过一辈子吧。”
总待在这儿也没意思，他得去打几杆。
.
“没来过？”
陈敏言一看顾陈那样就知道。她带着顾陈走进电梯，按了三层。
3F的旁边写着“金临台球俱乐部”。
顾陈点点头。
“会打吗，我教你？”
“行啊。”
不太行。
……她什么运气。
这是百分之零点多少个零一？
顾陈绝望地发现，电梯开门之后，她先看到的不是前台，不是台球桌，而是后面沙发上的裴清宴在低着头玩手机。
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情。
不行，到这里都能撞上，说明该遇到的总是会遇到，躲也没用。
“言姐！哟，顾姐！”和顾陈有过两面之缘的活力四人组成员跟她打招呼。
记性这么好？顾陈肃然起敬。
这语气，感觉后面要跟一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可惜那个人接着问：“还记得我吧？”
并指着胸口很期待地看着顾陈。
嘶……
我应该是记得的。叫，叫什么来着？
首先表情不要露破绽。
“当然啊！”顾陈一拍手，“我们碰见好几次了都，怎么会不记得！”
……叫什么衫？
……灼见？
陈敏言不愧是言姐：“那肯定啊，我跟她上次还聊起你呢。你们不是在景山那边碰见过么。”
真知！顾陈终于想起来了。多亏了他格外有记忆点的名字。
“对啊！来来来一起玩儿！”
“没事，”陈敏言把顾陈往一张空桌带，“我们俩先玩会儿，你们继续。”
.
“你怎么又想打了？”
裴清宴跟个幽灵似的突然飘过来，邵远夕莫名其妙。
“看见顾陈了。”
裴清宴接过球杆，慢条斯理地涂粉。
邵远夕四处望了望，乐了：“嘿，我就说她有新欢了吧。你看那如胶似漆的，一个教一个学，这画面，都塞不下第三个人。”
裴清宴眼不见为净，转到另一边背对着那两个人打。
.
“怎么样？”陈敏言问，“不难吧？你学得也快。而且打得怎么样其实不重要，你看这厅里有几个打得好的？基本都在乱打。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我也就是来得多了，所以技术还行。”
“你经常来这里？”顾陈抬眼。
“一放假我就来。”陈敏言心想不来不行，“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打游戏还得跟技能和数字打交道，待在家里又糟心，只能来这儿了。还有靠朋友啊，对象啊这些平衡一下。”
陈敏言指着邵远夕：“那边那男的，看到没，花枝招展的那个。我男朋友、跟他女朋友，都是我们那儿创新班的，忙得很。剩我们两个谈了跟没谈一样，天天只能来这里打发时间。”
顾陈觉得不对劲：“嗯？他女朋友前两天还跟他玩了密室逃脱啊。”
“……”陈敏言瞠目结舌，不愿相信。
“是那个叫什么玫的？”
“是啊。”
还好问的是这个字，顾陈只知道叫“小玫”。
“看来这假还是能请的嘛，什么意思！”陈敏言掏出手机就想问个明白。
没打开聊天界面就又把手机给放下了。
“算了，”她叹口气，“不请假挺好，好好学呗。多学一点是一点。你们这种会学习的人真好啊，让人羡慕。”
“啧，”顾陈不乐意看人这个样子，“你就不能想想，我们都没几年学可上了。人这一辈子大多只上个十几年学，剩下的几十年又是另外的活法，到那时候需要的可不一定是会读书了。”
“……你安慰人真有一套。”
.
.：在躲我？
屏幕上这条消息也太烫眼睛了。
顾陈熄屏，想装作没看到。一抬头，裴清宴就在对面看着，跟她对视还朝她挑眉。
怎会如此！
顾陈几乎是瞬间低头，装作要回消息。她僵硬地在屏幕上戳戳点点，戳出来一段：hsvzujw。
删掉。
回点什么？顾陈如芒在背，陈敏言还在旁边等她。没事，第一步当然是装傻否认：
略：？没有啊，怎么会这么说？
她放下手机，尽量自然地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然后继续跟陈敏言打台球。
裴清宴本来觉得没有，毕竟顾陈对一件事情经常三分钟热度，为了满足好奇心暂时抛下一些什么是很正常的事。
但这个回复确实不太对劲。
顾陈压根不是怕人误会的人，她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很多事情就算真的没有，她都会胡诌成有，更何况是他随便一句玩笑话。
裴清宴本来已经准备好了等顾陈回一句“没错，你怎么看出来的？”，没想到她回复得这么正经。还有这个表情和反应，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不过为什么？
.
最后大家说要一块儿吃饭。顾陈挥别了陈敏言和她的朋友们，打算独自觅食。
刚走出门，她站在原地，准备找找附近有什么吃的。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顾陈吓了一跳，裴清宴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不过是的。
我快把我们的友谊给搞变质了。
唉。
……这都什么事儿啊。
顾陈转过头，想做点她以前会做的反应。跟裴清宴对视的那一瞬间，她脑海里浮现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昨晚我满脑子都是你。
……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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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night all I think about is you.——Glass Animals - Heat Wa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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