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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救护站
逐飞依旧什么也想不起来,记忆扇区时不时的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有几分熟悉,但并不让他觉得亲切。
头痛也是常有的事,救护车几次给他检查下来得出的结果都大差不离,无非就是脑模块遭受外界冲击之后引起曾经存储的数据代码丢失或紊乱。时间一长,随着战争也渐渐白热化,送进医疗站的伤患越来越多,救护车已经无暇顾及这个性格内向又不爱言语的孩子,只认真叮嘱他:
不要硬去追忆之前的事,那有一定几率会造成中枢处理器的运转偏误。当然,遗失的记忆数据也不是没有恢复的可能,赛博坦上的每个机子都有自己的存储“保险栓”,只不过,需要相关的机缘巧合,才能够激发出来……
“所以啊,逐飞,多去接触接触外面的世界吧,那可能有助于你想起什么。”
——这是最近一次救护车对他说的话,却也是几个行星周期前的事情了。
没办法,战火就好像给时间摁开了加速键,就算是和平年代最游手好闲的机子此时也得为求得一方胜利而争分夺秒的去做些有用的事。赛博坦星球自转又公转,战死的尸骸或生命的起源在他们头顶脚底交替着出现。上个日循环还被送进中心救助站只差一点就能够回归火种源的机子,说不定下一秒你就能看见他醒过来然后拖着不甚灵敏的身体重回前线……走时匆匆,载具形态的陆地单位驰起一阵狂热的气流涌动。
逐飞总是会窝在个不起眼的角落,安静到仿佛时间飞驰到他身边也要慢下来缓缓流淌过去,在这个倍速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正如他后背宽大的机翼,在一众“汽车人”里面也显得格格不入一样……
救护车发现逐飞最近总是喜欢往他这跑。
来了也一声不吭,既不占用伤员的舱位也不在休息室里乱转悠,就找一个边缘的狭小空间从里面缩着,或站或坐,安静程度跟他的老伙计扳手有的一拼。
有时候会有几个性格比较热情的机子跟他搭话,他倒是也应,但明显话少的可怜,更多情况下就是独自一机呆在那里,与背景板完美的融合。好几次救护车都想着:等忙完手头上的事就关切问问这孩子的情况。可处理完这个机子的装甲破损问题,还有另个系统中毒的伤者在等着他,待好不容易有了片刻休闲,医官累的恨不得当场下线,自然忽略了角落里的逐飞。
就这样,一天天的往后拖,而等他真正注意到且反应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将小小的裂口撕的无限大,到了……需要用很多很多爱去填补的地步。
“怎么了逐飞?是想起什么来了吗,还是头痛的又厉害了?”
救护车第一次顾得上询问逐飞近况的那天,医疗站刚刚经历了一起跳闸危机。
不知道哪个炉渣不长眼的能量弹波及到了他们这的地下电路,原本灯火通明的休息室霎时间只剩下了几双幽蓝的光学镜在不明所以的四处张望,其间浅紫色一闪而过,没泛起什么涟漪。
救护车敛着暴脾气抱怨了几句,记录到一半的医疗数据被蓦然斩断,再来电又要重新开始。他深深置换了一口气,在工具箱里翻找起来。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备用电源拿出来接上。
箱子里的光景实在算不上整洁。想来也是,天天忙这忙那的,哪有功夫将东西收拾的井井有条?领袖之前来探望的时候,看到救护车从箱子里找工具,一些乱七八糟见过的没见过的铁玩意儿随着他粗鲁的动作飞的到处都是,擎天柱往后挪了两步,又弯下腰捡起了面前刚落下的一个既像镊子又像钳子的东西,表情欲言又止,但最终仍委婉的说:救护车,你那里面……是不是太乱了点?
你懂什么,我这叫乱中有序。说话间,救护车恰好找到了需要的工具,于是转过身来的底气更足了些,在看到擎天柱手里拿着的东西时,他甚至还反过来教育一嘴:嘿!你别乱放,那个我还有用!
回到现在,救护车却隐隐有些着急。
虽说塞星上的本土机械生命都具有一副夜间视物的好能力,但总归不如亮堂些看着舒服。黑暗会模糊万物原本的色彩,比熊孩子都知道怎样将人折磨的焦头烂额——尺寸最合适的那个扳手究竟是被他放哪了呢?救护车几乎快把箱子翻到底。
就在他考虑着是否要把箱子整个倒过来寻找时,忽而听见阵轻微的物品放落声,救护车抬头,发现,就在操作台最显眼的位置,他苦找良久的扳手就静静的躺在上面。
怎么回事?
他疑惑的走过去。
救护车不否认自己偶尔会出现“睁眼瞎”的情况,但这次他可清晰的记得那个地方自己刚仔细检查过。
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那双浅紫的光,半隐蔽在自身机体堆叠的崎岖丘壑里,正悄悄往这边看——救护车瞬间就明白是谁帮了他。
“逐飞,谢谢。”
被喊中的机子微微一抖,在听到后面紧跟着的词时又愣了两秒,随后感到些许迷茫。
他好像从来没听过有谁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只是恰好看到了,又正巧救护车在找着什么,他担心自己拿到的东西不对贸然前去打扰反而会得来一阵批评,便只好用此方法。
原来……是会被谢谢的吗?
不知怎的,迷蒙的往昔又开始在脑模块里时隐时现——紧张、压迫,条条严明的军纪宛若斩不断的黑线将他紧紧束缚。做的好是理所应当,做不好就要挨骂受训,仿佛机体的一钉一铆都不得自由被深深地支配着,遵令于那最至高无上的身影……
是谁?
周围豁然明亮,但逐飞记忆中的迷雾反而更加深重了。
他拧眉苦思的模样落在了救护车的眼里,医官这才想起那迟到了好些周期的问候:
“怎么了逐飞?是想起什么来了吗,还是头痛的又厉害了?”
“啊……没……没事的。”
逐飞磕巴的说,为了使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一些他还费劲扯出一抹笑来。他将后背的机翼向下掩了掩,又把身子往里缩了缩,担心机体上那些坑坑洼洼的凹陷和参差不齐的划痕会被救护车发现。
他表现的向来乖顺,从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即使被欺凌这件事独自消化起来确实很难……
好像自从他醒过来、忘记了从前的事之后,他的记性就一直不太好。
对于从何时开始自己的机体上会冒出大大小小的伤痕这件事,他已经记不清了。
起先只是冷落和孤立,不算难熬,貌似好久之前,他也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可慢慢的,有些性格偏激的机子就瞅准了他闷不做声的性格。趋近于平衡的冰层之下是蓄势待发的火焰山,在出现裂口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以后的痛苦灼热。
可能是谁先从背后踹了他一脚,又或许是体型大他两圈的机子当面戳着他胸口的汽车人标识——逐飞一直在医疗站养伤,但他一直遍体鳞伤。
呆在角落,是为了防止背后看不见的危险;蜷缩起来,是为了让自己少受伤一些,他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在看他不顺眼的机子那里,他在哪儿都是错误的。
要怎么办?
要求助吗?
可他又该求谁呢?
在这个群体里,有谁和他一样有着宽阔的机翼,又有谁和他一样有着紫色的光学镜呢?
去找他们口中说的什么霸天虎吗?
可是……
逐飞觉得自己的记忆扇区又要电荷风暴了,但明显落在身上的拳头更让他感受真切。
最终,他选择去了中心休息室——那毕竟是救护车经常呆的地方,也是他醒来后难得接受善意的地方。
逐飞不是没想过将这件事告诉救护车,从很早之前、在他被孤立的时候他就想找救护车聊聊天,哪怕只当个简单的倾听者也好。
可他当时来的不巧,医官正在发好大的火,用极致优美的赛博坦语录问候了威震天从头到脚的每一处零件螺母,所骂之肮脏已经到了就算打电报也要消音的程度。救护车鲜少愤怒到这么失态,逐飞后来知道是因为一个年轻能干的侦察兵被霸天虎的领袖极尽折磨、又被拔了发声器……
真的好残忍。
相比起来,自己所遭受的这些又算什么呢?
逐飞选择了默默忍受下去,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暴躁的医官,也并不想因为自己再惹得救护车不愉快。
况且,潜意识也告诉他,找人求助是件相当懦弱且无能的行为。
不会有机子帮他。
……
救护车一看逐飞这副瑟缩着强颜欢笑的模样,就知道这孩子绝对有事儿瞒着他。
谎报病情的情况在汽车人阵营里不算少见,特别是雷救里的那几个兵痞,还有不少年轻气盛的小战士们,好像只要不是火种熄灭头雕离体,其他多重的伤都是小事。救护车倒是欣赏他们无畏的勇气,但他可一点也不倡导这种逞强的行为。
他眉甲微微蹙起,正要开口更进一步询问,逐飞却反倒怵他似的起身。救护车不知道,他的这个表情已经给了逐飞一种自己厌烦他的错觉了。
失去一个为数不多能带给他安全感的同伴 ,这比疼痛更不能让逐飞忍受,所以他在与机交往的过程中总带着些小心翼翼,对方态度、语气、表情的一点变化都能引起他的不安,可逐飞又不知道该怎么避免又该怎么去挽回,便只选择一个最笨的方法——逃避。
就像游戏里最终boss全力一击打下来之前你摁下了暂停键,逐飞希望自己的离开能让对方对自己的感觉永远停留在讨厌以前……
救护车看着那抹紫色的背影,总觉得有一股不对劲的地方。
但他没有追出去,医疗站刚连上备用电源,那些半途而废的烂摊子够他忙活一阵的。
直到几个塞时后,救护车猛地将手里的扳手一摔,青蓝色的光学镜亮度陡然升高,不顾荧光屏上重新加载了一半的医疗数据,急匆匆的赶往门外。
压力让那点怀疑的苗头舒枝展叶,他总算想明白了方才不对劲的地方在哪:
逐飞那孩子侧腰处该放着变形齿轮的凹槽……为什么是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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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小蛾子的紫色光学镜——
没有任何特殊含义与设定,纯粹我在造oc时候为了配合小蛾子紫色的机体所以连带光学镜一同是紫色的。
小蛾子没有任何金手指。从头到尾,他只是一个杂兵,一个渴望得到爱的杂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