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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
阎叛略有些惊讶地看着阿狗,没有一口答应。这江湖上的事,还是扯到幻乐阁这一大门派,阎叛并不是很想惹起注意。只是要是放着问道,不管,又会有不少人死于非命。
“想为爹爹攒点功德。”阿狗看着纠结的阎叛说道,“天道会轻恕爹爹的。”
阎叛听闻,想了想,说道,“我的功德,可以给大人吗?”
“当然是可以的。”
“那现在就走吧。”原本的犹豫荡然无存,只要能见到他,这点事算什么。更何况,阎叛本就有想去看看究竟的心思,“先回家收拾点东西。”
阿狗点点头,跟张大娘打了个招呼就跟着阎叛走了。说是回家,不过就是阎叛用茅草随意搭的破屋子,两人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阎叛最宝贵的还是他白日里讨来的钱了。
两人路过老头那算命摊子的时候,老头赶忙叫住他,“年轻人,你这一身煞气,肯定有大劫啊!”
阎叛看着他,微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老头纳闷地看着阎叛,怎么就这反应?
阎叛走了不远,就噗嗤一声笑了。笑话,我不一身煞气,难道还跟天上那伙人一样一身的仙气?
阿狗看了一眼阎叛,没做声,乖乖地把衣服收拾好,虽然也没有几件可以收拾。
“诶,阎叛,哪去啊?”从茅草屋出来,小刘朝着阎叛喊道。
“忙去呢。”阎叛也乐呵呵地跟小刘打招呼,“哟,这干啥啊?诅咒人呢?”
“嗨呀,别提了,想到那狗官我就来气!这不,我求求阎王赶紧把他带走!”
“诅咒人求什么阎王啊?求判官试试。”阎叛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就走了,“有缘再见哈!”
“好嘞!诶?真走啊!”
“真走真走哈哈!”
阎叛拍了拍阿狗的脑袋,“怎么走呀?”
阿狗停了下来,歪了歪脑袋,“先朝北走30里。”
“走过去的话大概6,7个时辰?”
“走过去?”阿狗疑惑地问。
阎叛点点头,“那不然怎么去?还能飞呢?死小孩武功都还没学就喜欢瞎想!”
阿狗不做声,跟着阎叛避开熟悉的街区出城了。
阎叛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还没有机会再回来。自从开始找阎不夜开始,这晋城就是我和阿狗待的最久的地方了。不过也是时候启程了,刚好能把这麻烦事解决了也算是功德一件,也许能早点见到阎不夜。
想到阎不夜,阎叛眼中闪过一丝惆怅,但很快就被自己整理好。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手上根本没有多少银子啊!
掂量着手里钱袋子的分量,阎叛一边走一边头疼,虽然说可以不吃不喝,但总得找地方住宿吧?听说隔壁都是大城镇,也不知道有没有破庙可以将就。或许真的要沿街乞讨了。
要不我去卖艺试试?看上去挺挣钱的。
阎叛越想越烦躁,忍不住摇摇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真是条艰苦的漫漫寻夫之路!
阿狗看着苦恼的阎叛,牵住了他的手,“我们走快点吧爹爹,前面是片野树林,可能会有山贼。”顿了顿又说,“我们没钱可以给别人抢了。”
阎叛仿佛被噎了一下,紧紧握住了阿狗的手,要命可以,要钱没有!
仿佛是真的上天被阎叛这位穷苦百姓的决心给感动了,平日多有山贼出没的地方,还真没被阎叛碰见。
于是乎,就这样走走停停,阎叛和阿狗用了三天时间走到了陵云城。
张大娘说我不给阿狗吃饭真是误会惨我了,这小子精力比我还足呢!
阎叛随意在城外,离城门还有几里路的地方找了个茶铺,准备向人打听打听。
刚走进,阎叛就看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人,那男人似乎是注意到有人进来,微微侧目,但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这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好看到连阎叛这种认为自己世界第二帅的人都有些发神。一把皓白如玉的剑别在他的腰间,与它主人那清冷的气质但也相得益彰。
但很快阎叛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给夺走了。
“来客官,您的茶!诶,这位小哥,您要喝点什么呀?”茶小二端了一壶茶放在那男人的桌上,走过来招呼阎叛。
阎叛眯起眼睛看着那壶茶,顿时皱起了眉头,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的店小二,按住男人拿起杯子的手,那手冰凉得让阎叛打了个哆嗦。
“别喝。”阎叛开口道。
那男人虽疑惑地看着他,但也放下了杯子,“可是这茶水有什么问题?”
阿狗跟过来,听到男人的声音猛然一抬头,对上对方黝黑明亮的双眸,双唇张了张,没做声。
阎叛没有发现阿狗的异样,而是拿起茶壶,“这壶里有蛊药。”侧目看着脸色猛的就煞白的茶小二,“可以解释一下吗?”
“客官,你可别瞎说!我这铺子开这都好几年了,从来,从来都没有什么蛊药!你别因为这城里现在人心惶惶就随便污蔑人啊!”
阎叛看着那茶小二哆嗦的样子,心想他估计也是被城里最近的怪事吓得不轻。
阎叛顺势坐在男人旁边,笑着对茶小二说,“别紧张,别紧张。我没有说这毒是你下的,在自己店上下毒,不是傻了就是存心找死。可以再泡壶茶上来吗?”
茶小二神色复杂地看着阎叛,没动身,“这...这...”
“哎,都说了别紧张。”阎叛笑眯眯地安抚着紧张得不行的茶小二,“我不会去跟别人说在你这发现蛊毒的。而且你再给我泡壶茶,我才能证明你的清白呀。”
还好这店上现在只有我和这位兄台,看他这样子应该也不是会乱说话的人。
茶小二叹了口气,转身去泡茶。
阎叛这才和一直坐在一旁看戏的男人说话,“敢问这位兄台姓名?”
男人微微一笑,“少侠与我第一次见面,萍水相逢为何要知道姓名呢?”
阎叛摆了摆手,笑道,“什么少侠,我就是一乞丐。而且我看你这打扮应该也是哪里派来调查这古怪事的修道之人吧?这不,想搞好关系嘛。”
男人笑意更甚了,阎叛突然觉得长得好看的人,真的得多笑笑才行。他这一笑啊,昙花估计都不舍得凋谢了。
“子夜。”子夜说道,“少侠救了我一命,自报家门是应该的。刚刚确是存有试探之意,还请少侠莫怪罪。”
阎叛毫不在意,“阎叛。阎王的阎,离经叛道的叛。”
子夜似是愣了下神,随即答道,“好名字。”
“好名字吗?虽然我自己的确觉得很不错就是了。”阎叛摸了摸阿狗的头,“这是我儿子,阿狗。阿狗喊叔叔。”
阿狗没做声。
“嘿,你这孩子咋回事!”阎叛轻敲了敲阿狗的脑袋,对子夜道歉,“抱歉啊,这孩子平时也不认生的,可能是赶路累了。”
子夜摇了摇头,“没关系,不过阎兄看上去年纪不大,竟就有了个如此可爱的孩子。”
阎叛笑了笑,没解释,“叫我阎叛就行,我没那么讲究,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来调查这事的啊?”
“嗯。不过我并非什么名门弟子,不过只是个闲人,听闻此事来一探究竟而已。”
阎叛眼前一亮,右手握拳拍到左手掌心,“既然你也是一人,要不我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阿狗这时也没沉默了,赶紧点头。
“你这臭小子,刚刚你不做声,现在还点头呢!”
阿狗摸着被阎叛打了一拳的头顶,委屈兮兮地看着他。
“不会麻烦你们就好。”子夜答道。
“不会麻烦不会麻烦。”阎叛赶忙说,“倒是你别嫌弃我爷俩就好,实不相瞒,我们是一路沿街乞讨过来的。”
子夜看着阎叛那大大方方也没啥不好意思的样子,笑了,“不如今天这壶茶我请你?阿狗还想吃点什么?不过我担心这茶点里有毒。”
阎叛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喏你看那里还有个没有收拾的装了茶的杯子,那茶就是干净的。所以我认为这毒跟这店小二没关系,而是有人在这壶里下了毒,而且很有可能是上一个用这壶喝茶的人。”
子夜若有所思地看着茶壶,“这毒洗不掉吗?”
“哪有那么容易。一旦这蛊药形成,溶于水中就不是那么好处理的了。”
子夜也意识到了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还是阎兄...阎叛你见多识广。”
阎叛觉得子夜那好听的声音喊他名字,喊得格外好听。莫非他名字也有个夜字,爱屋及乌了?阎叛没有多想。
“不过,我倒是确实想知道这茶点里有没有下毒。”阎叛刚好瞅着茶小二端着茶壶走来,“再麻烦上盘茶饼!”
茶小二把茶壶放好,看有客人进来,低声对阎叛哀求道,“少侠,我是一正经买卖人,您...您可别...”
阎叛轻拍了拍茶小二的肩膀,点点头。
茶小二还是有些怀疑担心,但没再做声,招呼客人去了。
“这壶茶有问题吗?”子夜低声问道。
阎叛打开茶盖,嗅了嗅,“挺香的。”说着就给子夜斟了一杯,“这小铺子上的茶能有这香气实属不易。”然后自己轻呷了一口。
拿着茶饼出来的茶小二听着话才算把心收到肚子里。
“阎叛你竟有一眼识蛊毒的本领,当真令人敬佩。”
阎叛递给阿狗一个茶饼,然后对子夜神秘一笑,“你想不想知道关于蛊术的事?”
“当然,愿闻其详。”
阎叛就喜欢子夜这种愿听他说话的人,之前他有话想说的时候,别人总是以一句“你个乞丐懂个屁”给堵回去了,可把阎叛憋坏了。
不管这愿闻其详里面有几分真,阎叛自然是高兴的。
子夜也察觉到了阎叛心情的变化,微微一笑,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蛊术啊有毒蛊和咒蛊,这广为人知的毒蛊呢有蛇蛊,癫蛊,姑蛊等等,一般中这蛊毒的七日之内必死,而且死前样貌极其恶心。至于咒蛊,顾名思义给人下咒的蛊,什么情蛊,金钱蛊啊。”阎叛皱了皱眉,继续说道,“毒蛊还尚有解的办法,但这咒蛊就得找到下蛊的人了。但我担心,这蛊师丧尽天良炼活蛊。”
“活蛊?”
“就是将人做成蛊。”阎叛有些担心地看向陵安城,“以蛊养蛊,那就危险了。”
子夜若有所思,修长的手轻敲着木桌,“你觉得这蛊师在城内吗?”
阎叛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但至少我知道他的目的不是为了屠城。”
“怎么说?”
“他要真有这想法,往周边小溪扔蛊药便是。我来的时候有注意过,这溪水大多比较缓,而且短。蛊药有一定的量,也不会被稀释。陵安城这边很多茶水馆应该都是挑这山涧溪水。”
“阎兄真是聪慧过人啊!”子夜感慨道,“但这就更麻烦了。”
阎叛点点头,不知道幕后黑手的目的,才是最可怕的。
“不过我们现在也别想那么多,我们等会进城看看城里成什么样了。”
“嗯。”
阿狗一直沉默着,瞎晃着两条小短腿盯着子夜看。
“小东西,干嘛呢!没礼貌!”阎叛又敲了敲阿狗的脑袋,装怒道。
“小孩子,怕生是应该的,你也别怪他。”子夜笑着安慰道,“阿狗还想吃点什么吗?”
阿狗吞下最后一口茶饼,摇了摇头。
“那我们走吧。”
阎叛牵着阿狗跟着子夜去茶小二那结账,那茶小二突然凑到子夜跟前,低声说道,“两位少侠,我看你们二位是去查这渗人的事的吧?我刚刚想起来,你们之前的那客人穿着一灰色的斗篷,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哎,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啊!”
子夜微微一笑,点点头,“谢谢。”
阎叛也对他一笑,没多说,赶紧离开了。
出了茶铺,阿狗突然甩开了阎叛的手,跑到子夜的身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牵住了子夜的左手。
“阿狗!!”阎叛感觉自己真的是要被气到了,今天这小家伙是怎么回事!
“没事。”子夜轻笑了一声,回握住阿狗的手,“他很喜欢我,我也很开心。”
阎叛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打扰到你了。”说着还瞪了阿狗一眼。
“有什么打扰的。”子夜丝毫不在意。
阎叛看了看子夜的表情,确认他是真的不在意,也就没再多说,只是心里还在奇怪阿狗的行为。
陵安城虽然离王都很远,但这城的规模倒也像模像样。很轻易地进城之后,这城内的景象倒是出乎了阎叛的意料。
“我原本以为这街上人会很少。”阎叛穿梭在闹市里说道。
“很正常,毕竟还是要生活的,更何况这又不是像瘟疫这样的情况。”子夜左手牵着阿狗,右手一把拉过差点被撞走的阎叛。
“谢谢啊。”阎叛说道,感觉到子夜冰冷的手握住自己的手腕,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来,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客气。”很快子夜就松开了手,“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
阎叛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摸钱袋子。
“我可以替你...”
“不不不,不用。”阎叛急忙打断子夜的话,虽然钱不多,但住宿的钱还是有的。
子夜看阎叛那一脸坚持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那我们去找离出事地方最近的客栈。”
“你知道在哪啊?”
“嗯。”
还真是有备而来。阎叛心想道,不过也正合我意。
阎叛对自己一眼相中的这个同路人非常满意,长得好看就不提了,性格还很温顺儒雅,还有钱。不,钱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对这事的情况还挺了解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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