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遇乾隆(清龙汉凤)

作者:张鹤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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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试膳2-1


      弘昼又喝了一口,含在口里细细品了品才咽下说:“这壶茶泡得一般,还没到火候。”
      端茶的太监笑着说:“是二道茶,怕王爷着急,就斟上来了。”
      弘昼一转头,见我耷拉着脑袋站在那里,便笑道:“小魏子,站那么远做什么,站过来。”我抬头看了一眼乾隆,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冷冷地望向我。我忙低头说:“王爷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婢站得远也能侍候。”
      弘昼又端起茶喝了一口,刚才光吃菜没吃饭,有点吃咸了,看他喝水,也觉得口干舌燥,看着旁边的茶壶,真想过去给自己倒一杯,脚趾头动了几下,没敢迈步。偷眼看乾隆,见他正看着我笑,他的笑比弘昼的笑更让我发怵,正在郁闷,弘昼放下茶对我说:“野意火锅可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你看那大大小小的盘子里盛的各种肉,那可都是贡品。”我不以为意,明明就是几盘羊肉,或者肥牛之类的,连个鱼滑、虾滑也没有,这有什么特别的?进了皇宫的东西就是一只蚂蚁也是贡品。
      太监们正在撤膳,尚膳正过来请示乾隆今儿饭菜都赏哪宫主子,乾隆说:“把野意火锅,冰糖炖燕窝给皇后送去,肥鸭、盐煎肉给贵妃送去,东坡肉丝赏娴妃,挂炉肉赏纯妃,其余的看着赏给各宫主子。”
      尚膳正答应着命太监备好食盒,我便过去帮忙,拿起野意火锅装肉的盘子见盘子底下都贴着贴子:飞龙鸟胸脯肉一斤,山鸡胸脯肉一斤,野鸭胸脯肉一斤,沙半鸡胸脯肉一斤,黄羊嫩瘦肉一斤,野猪嫩瘦肉一斤,幼狍嫩瘦肉一斤,幼獐嫩瘦肉一斤……可都是国家重点保护动物啊,一个小小的涮锅,竟要宰杀这么多稀有动物?我悄悄问身边正在收拾的太监:“这么多肉得多少银子?”
      太监笑着说:“单就这肉类一项至少值十两银子,还不算各式的时令蔬菜。”
      我暗暗吐了吐舌头,银子与人民币的汇率不太清楚,但一两银子至少合人民币五六十吧,十两银子就得五六百,一道菜,竟要值五六百,这还没算动物的自身价值,我听着心里都七上八下。偷眼看了看眼乾隆,他也正斜着眼看我,见我瞟他,冲我微微一笑,端起茶说:“试膳的,给朕试茶。”
      我正好渴了,乾隆真是雪中送炭,我老实不客气,接过来就是一大口,没想到入口极苦,不啻于早上吃的那片苦叶子,可是也不敢吐,只好一咬牙咽了下去。
      乾隆接过茶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好好一盏茶,就只剩半盏了,你是不是渴了,那边有茶,自己倒去。”
      我摇摇手说:“太苦了,我可不爱喝。”正好宫女上了一盘果品,我拿起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咬了一口,入口甘甜,正要咬第二口,见乾隆火辣辣的眼睛瞪着我。我故意装着没看着,翻过苹果在下面又咬了一口,觉得嘴里不那么苦了,才恋恋不舍地把苹果递给他说:“万岁爷,奴婢没用您吩咐,就给您尝过了。”
      乾隆看着上下各被咬过一口的苹果一时气结说:“你说让朕吃哪儿?”
      我理直气壮地说:“那么多的地方哪儿不能吃,这么大的苹果,谁知道哪儿有毒?本来我应该上下左右都咬一口,怕万岁爷嫌脏,只咬了两口。”
      乾隆没理我,对一旁的宫女说:“拿出去喂狗。”
      我赶紧撤回手说:“狗又不吃苹果,平白糟蹋东西不好,还是奴婢吃吧。”一抬眼,见乾隆正促狭地看着我笑,转过头去,弘昼居然笑得开心极了,真是莫名其妙。
      我吃苹果的习惯是把苹果放到嘴边,不离嘴地咬着吃,吃着吃着忽然觉得苹果中夹着软软的东西,赶紧拿开一看,一条白白胖胖的虫子正趴在我刚咬过的地方,这还不算可怕,可怕的是这只虫子只剩下半只,我赶紧把口中还没咽下去的苹果吐到手绢里,连着手绢一起袖在手心,将苹果递给那个宫女说:“拿出去喂狗吧。”
      那个宫女看了看乾隆,见他正低着头喝茶,不知道该不该接。正踌躇着,乾隆已放下茶杯说:“刚才还怕糟蹋东西,这会儿怎么又不怕了?”
      我把苹果硬塞进宫女的手里,她看着被咬得一片狼籍的苹果,无奈地笑了笑。
      乾隆看着我直摇头说:“啃得乱七八糟的,朕怕狗都不肯吃。”
      我一本正经地说:“狗年岁大了,牙口不好,奴婢替它啃皮。”
      那宫女刚走到门口,一听我这么说,不敢笑出声,可也忍得双肩直抖,弘昼更是笑得毫无形象。乾隆瞪了我一眼说:“你不贫嘴,是不是嘴疼。要不是朕今儿高兴,定掌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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