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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
苏行之掌心中的琉璃珠不断变化,最终融合成一把造型奇特的软剑。
剑身漆黑,完全吞没了光线,通体流畅而柔软,只有在剑刃处雕刻了不易觉察的细小倒刺,要是被割上一刀,必定流血不知。
苏行之抖了一下剑身,三两步冲上前去,鬼王抬起利爪朝他脸上招呼,却落了个空。
人呢?
鬼王扭头四处寻找,却没看到苏行之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好鬼魅的身法,沈怀安暗道。
下一秒,软剑刺入鬼王的肩胛骨,带出飞溅的黑色血液,苏行之一手持剑,一手拿出一道符箓,一把按在她的后心处。
“嘭!”火光乍起,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北安城,场内顿时烟雾四起,吞没了鬼王和苏行之的身影。
“我的天,苏行之真是深藏不露啊,”陆归年捂着胸口挪到沈怀安身边,心怀希冀,“你说,他能不能把鬼王解决了?”
沈怀安看了一眼出现裂缝的莫尘剑,摇摇头:“难说。”
苏行之退至一旁,看着被重重烟雾掩盖的鬼王,轻轻地叹了声气。
真是可惜,那鬼王最后时刻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要不然那把剑能斩断鬼王的脖颈。
不过,看个热闹还把自己卷进来了,下次得注意。
烟雾散去,鬼王的外表已经伤痕累累,在众人的攻击下,她头发散乱,肢体破损,躯体上布满伤口,连手臂也缺了一只。
然而,除此之外,她的精神却没有丝毫的萎靡。脸上的皮肉破损,露出惨白的眼眶骨,而那双红色的眼睛就这么镶嵌在里头,要掉不掉的样子,显得格外可怖。
“死,都死……”她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目光一点点扫过在场的众人,忽然瞳孔一缩,死死地定格在了沈怀安脸上。
“为什么,你还活着……”
听闻这话,在场的人不由得看向沈怀安,沈怀安却只是垂下视线,不回答这个问题。
鬼王一步步向沈怀安走来,身后形成了一条由鲜血铺成的轨迹。她伸出手,又开始抓自己的脸,同时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怀安。
“啊……啊!”她痛呼着,不知是因为脸上脸上皮肉的掉落,还是对于命运的不公,“我死了,凭什么你们都还活着!”
她仰天长啸,地上的阵法忽明忽闪,竟然腾空而起,红色的线条似有生命一般向在场所有的活物袭去。
不好,她要开大招了!
陆归年顾不得其他,重新振作躲避阵法的攻击,凤羽天红鞭已毁,只能狼狈地东躲西藏。
红色的线条将凤羽天逼入死路,她无奈大叫道:“沈怀安,我怎么感觉她有点冲你而来的?”
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他将这女鬼引来的。
沈怀安看着狂暴的鬼王,眼神中似有不忍,又含着几分悲伤,但片刻之后便收敛了所有情绪,他重新握住莫尘剑,坚定信念,重新向女鬼攻去。
现在情况下,最狼狈的莫过于满地打滚的散修,走又走不了,打也打不过,只能抱头鼠窜地四处躲避,即使是这样,也还是有人被红色线条捆住,一声叫喊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一摊血水没入阵法。
那阵法吸取了血液,变得更为鲜红夺目,攻击也愈发凌厉。
“啊啊啊啊,不要过来!”狗蛋发挥出了他的极限,胖胖的身影居然格外灵活,“老大老大,救命啊!”
“别嚷嚷,叫的我脑子疼。”陈不理一剑将红色线条钉在地上,线条在空中扭曲一会儿,重新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陈不理的力气已在刚刚的打斗中消耗过半,汗水沿着他的脸庞一滴滴落在地上,又瞬间蒸发消失,他抬头,看着远处战斗的三人。
沈怀安和女鬼陷入了十分焦灼的战况,陆归年也过来相助,他的长刀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在沈怀安和凤羽天的武器都损伤的情况下,依旧坚韧如初。
苏行之则如同幽魂一般,时不时从角落补上一刀,在女鬼的身上留下淋漓的窗口,远处的凤羽天也没闲着,她双手起诀,召唤出一只绚丽的凤凰加入战斗。
啊,这就是大宗门的气质吗。
陈不理咬紧牙关,曾几何时他也想要像那些人一样,能够维护一方安定,守护苍生,拥有众多法宝和强大的实力。
但是在他登上仙门的那天,守门弟子瞟了他的结果一眼,嗤笑道:“四灵根怎么也好意思来着,快滚回家吧。”
那一刻,他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掉了。
“老大,老大,”狗蛋猛烈地摇着他的衣袖,“那些线条又过来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来,还想着这些。
陈不理猛得给了自己一巴掌,吓得身旁的狗蛋一哆嗦:“老大你没事吧?”
“没事,”陈不理重新举起剑,斩向红色线条。
他现在可是不问的头头呢!
线条们似乎也感知到此人的厉害,纷纷举起起来群起而攻之,反而给周围的散修减轻了不少压力,但没有人敢松气,所有人都目光一致看向那个被线条包围着的身影。
“老大……”狗蛋抓着旁边柱子的手,面色焦虑而担忧,“不会出事吧。”
“乌鸦嘴,呸呸呸,”柱子恶狠狠地训斥,但也掩盖不住他心中的动摇。
“不会的,不会的,老大每次都能逃出来,这次也一定可以成功的。”
他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安慰狗蛋,还是在安慰自己。
终于,一道锐利的剑光一闪而过,下一秒,所有的红色线条都被一一斩断,陈不理半跪在地上,止不住喘着粗气。
同一时刻,似乎是因为阵法的损伤,鬼王的身影也随之一顿,沈怀安抓住这一时机,猛得刺向女鬼心口。
“噗!”
那一刻,万籁俱寂,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鬼王抓着剑柄,不在意心口上的伤口,反而依旧固执地问着那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还活着?”
沈怀安终于不再躲避她的目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这是天命。”
鬼王愣愣地看着他,似乎在消化这个答案,她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勾起,发出一声干涩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越来越大,她的嘴角几乎咧到耳垂处,“天命,天命,真的是太好笑了。”
忽然,地面开始震动,阵法完全脱离地面,扭曲的线条演变成了一只恐怖而怪异的巨兽,向着地上的活物袭去。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几个聚集起来的散修。
狗蛋抛出沈怀安给的宝器,周围升起一道透明的屏障,但在那个红色巨兽的攻击下,阵法摇摇欲坠,看起来马上就要破裂。
她这是想吸取血肉,换着最后一搏!
陆归年和凤羽天都想明白了其中的底细,但与鬼王长时间的战斗下来,她们灵力几乎见底,想要过去救人,也只是有心无力。
沈怀安拿着剑与女鬼僵持着抽不出身,他扭头,对着在场唯一一个还有余力的人喊道:“苏行之,帮个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行吧,又是这种没有价值的事情。”苏行之活动一下手腕,不情不愿地迈开了脚步,却遭到陈不理的制止。
“我,才不要,被大宗门的人救呢。”陈不理拿着剑,奇迹般地抵抗住了巨兽攻击,“被你们拿捏了,又要做你们的走狗。”
“这种情况下,你tm还呈什么能啊!”凤羽天急得爆粗口,反观苏行之,倒是非常自然地收回了脚。
“既然他想自己扛,那我就不干涉了,”苏行之轻轻甩手,抖落了匕首上的鲜血,“毕竟,人各有命嘛。”
沈怀安心中的情绪在不断地翻涌,与此同时,巨兽也加快了进攻的步伐,在他后背上又变化两只手,齐齐抓向了散修的防护罩。
“咔嚓。”防护罩像瓷器一样碎掉了,狗蛋终于直面上了巨兽的利爪。
利爪几乎伸到了他的脖子处,他感觉到冰凉的气息包围了他的全身。那一瞬间,时间过得好慢,像小时候在地里观察的蜗牛,一步步向前挪。
“老大,蜗牛爬的这么慢,是怎么来到这么高的树枝上的啊?”他左看右看,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它爬上来的过程你都没有注意到啊。”老大指着蜗牛身后湿漉漉的轨迹,“喏,就是这样子顺着杆子,一点点爬上来的。”
“那它好厉害哦,一定爬了特别久,才被我们看到。”狗蛋戳了一下蜗牛的触角,蜗牛身体一缩,躲到壳子里头了。
“是啊,很厉害的蜗牛”很厉害老大爽朗一笑,却又落寞的低下头,“可是就算是爬到这么高,也不过才跟我们平视。”
“要是有人心血来潮,把它放回原位,又或者一把把它捏死,那前面那边努力,那么辛苦的路也全部灰飞烟灭了。”
“不不不!”狗蛋鼓着脸蛋,大声叫嚷:“我才不会捏死它,我要养着它,我要让它做最厉害的蜗牛,到时候爬得比人还要高!”
“傻小子,”老大呼噜了一下他的脑袋,明明是骂他,眼神里却又带着笑意。“好啊,要做最最厉害的蜗牛。”
老大……
他看着陈不理奋战的身影,想要出声呼喊,却又闭上了嘴巴。
不可以,不可以让老大分心。
老大现在在和巨兽作战,要是老大过来救他们,一定会被巨兽偷袭的。
狗蛋不再关注眼前的危险,他的目光执着而又不舍地看着近处的陈不理。
老大,要活下去啊。
要努力,要做那只最最厉害的蜗牛。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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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周末能码字飞快,结果太高估自己了,刷视频刷了一个下午,真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