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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叶梓豪的提议,两人当晚并没有及时达成一致意见。梁秦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抽风了,竟出言劝阻叶梓豪。她觉得如此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的做法,不但影响叶梓豪,还会影响千千万万的与他们一样的小众群体。
叶梓豪当场就哈哈大笑地开嘲她了,他说:“费小姐!你可别在这当心怀天下的大圣人了!”
梁秦摇头:“我不是什么大圣人。”
她只是还怀着点憧憬和私心的小女人,她还期盼着和齐梧桐行走街头时,她们能随心散漫、光明正大地牵着手,她不想给自己的路上添块大石头。
叶梓豪听了她的话,似有动容,于是又提议,“那我就这样好不好?在你们婚礼当天我冲上去当众给他几个大嘴巴子!然后说我是谁谁谁哥哥,骂他辜负我妹妹!”
梁秦问:“什么谁谁谁?”
叶梓豪摆手:“害,谁谁谁不重要,随便编个名字。”
梁秦还是摇头,太梦幻又冲击的场景,她总感觉叶梓豪会玩儿脱了收不了场。其实剖析本质两人的根本目的是一致的,只要结不成婚,且过错方还在邓绍均那里即可。至于到底要怎么做,梁秦劝叶梓豪暂不要着急,她们需等一个关键的东西。
再见到齐梧桐时,齐梧桐不知为什么,万事顺着她的毛往下柔柔地捋,只差把她随时栓身上爱护着了。
大概是生活境遇造就的脾性,梁秦在外向来收敛情绪,但她也知道自己在齐梧桐面前时会不自觉转过来展示肚皮。她又不得不承认两人相处之时,齐梧桐是那个更为包容、退让甚至做出牺牲的角色,梁秦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还以为这是应该的、寻常的。
可当齐梧桐提出分手的那一刻,梁秦才明白,好多东西是不能量化的,感情这件事尤其不能。其实她早明白这个道理的,在妈妈永远离开时、在搬进费家时、在遭到哥哥们冷眼相待时,她只是本能抗拒,潜意识里屏蔽了正常的判断。
所以在大家都以为梁秦才是这段关系主宰者的情况下,梁秦因齐梧桐的决绝有些疯了,她才发现这场1V1的战斗里从来没有谁能拿捏谁,她如果真的是利刃,那齐梧桐就是能对她蚀骨化心的王水。
她不敢与齐梧桐相望,怕再看久一些,会忍不住落下泪来。
两人偎在沙发上,齐梧桐便找了场电影看,说是目前大热的一位小花的商业爱情片,其实剧情也就那样,不过演员的表现还能让人入戏,梁秦看东西不爱说话,齐梧桐则会在剧情关键点分享一两句感言。
中规中矩的片子短暂调走了梁秦的坏情绪,但一落幕,她竟叹了口气出来,还难得感慨道:“不是谁都能这样幸运,等到一个可以为自己解决一切纷扰的骑士。”
齐梧桐听了笑笑,“立意太低了!现在的女性都可以做自己的骑士。”
梁秦瞥她一眼,表情稍显轻松了些,“是嘛。”
齐梧桐点头,凑上去靠在梁秦怀里,刻意扭捏着嗓子:“不过呢,我就乐意做女骑士背后的披风,虽然挡不了刀剑,但是可以给骑士遮风保暖呀!”
她没得到梁秦的回答,又仰着脖子看她,眨巴眨巴眼睛,“我够不够保暖?”
梁秦这才轻笑一声,“够。”
安静的夜里,梁秦听到了与齐梧桐舌尖交缠的水渍声,还有因胸腔紧贴而分不清是谁的,正咚咚敲起的小鼓。衬衫的前衣扣还规整着,背后的环扣已被捏开,弹性布料松开的一刹,梁秦被震得睁了眼,含羞瞪向熟练做了坏事的人。
梁秦想止住她:“还没洗澡......”
“没事。”齐梧桐已忙着探寻,她含糊地应着:“......你好香。”
梁秦象征性挣扎两下,嗔声道:“齐梧桐......”
齐梧桐被喊得腰软骨头酥:“好,那一起去。”
***
一个多小时后,梁秦的身体与脑袋才齐齐苏醒。她推了推齐梧桐汗涔涔的手臂:“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一开口,声音都哑了,她不好意思地清清喉咙。
齐梧桐天真地问:“知道什么?”
梁秦知道她在装怪,瞪着她连声问:“你是猜的?还是叶梓豪跟你说的?诶呀你、你就不怕吗?”
齐梧桐笑呵呵的,翻了半个身,仰靠在床头,抬着胳膊伸了个懒腰:“怕什么呀?我没爹没妈的孤身一人,大不了横死街头还有你给我烧香。”
梁秦急得声音都尖了:“齐梧桐!”
齐梧桐还是笑:“你干嘛这么急啊,你爸能把我怎么样?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她把梁秦环到胸口,“你担心我啊?是不是很爱我?”
梁秦没好气地给她一个白眼。
“我真不怕,我唯一怕的就是......”齐梧桐停了停,声音沉下:“就是见不到你。所以为了这点,我什么都忍了。梁秦,你是明白的。”
她第一次这样正儿八经地喊自己的名字,不是作怪不是床间情趣。梁秦庆幸是这个名字,不然她定会顶着腰酸跳起来和齐梧桐干一架。
齐梧桐的声音也太温柔了,以至于梁秦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突然就夺眶而出,她哭得有些过头激动,第一时间把齐梧桐也惊到。但齐梧桐反应很快,她马上提供了拥抱、提供了纸巾,还有柔软的嘴唇。
直到梁秦抽噎声渐渐平息,她才捧起她涨红涨红的脸,仔仔细细地看,怪奇道:“没见过你哭,要多看两眼。”
梁秦吸吸鼻子,用兔子一样的眼睛狠狠地瞪她。
齐梧桐又哇咔咔地笑,她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不正经,但她说的话让骑士安心了。
“梁秦,系紧了,披风就不会走的。”
***
又有一两周忙碌得脚不沾地,梁秦边做准备,边等待着叶梓豪的来信,到了好消息来临的时候,她也差不多将自己武装齐备。
等来等去,终于等到老费总亲自来视察,借着关心的名义询问工作进度以及婚事的筹备情况。
梁秦工作上倒是能回答一二,但只要一提到婚礼,她就沉默不语,几次之后,老费总有些憋不住气了,“这些环节你都没去问?到时要是出差错了怎么办?”
梁秦木着脸:“没什么好问,我并没打算结婚。”
似乎察觉到她的硬气,老费总眉头一拧:“你什么意思?”
梁秦:“字面意思。”
老费总听了冷哼一声,大概是觉得她太沉不住气,羽翼未丰就敢跟他叫板,真是有些自不量力。于是叹气直摇头:“做成两个案子就洋洋得意了?后生心态。”
梁秦也冷笑:“你大可以把我赶出公司。爸,你是不以为我舍不得费氏?我不是你那两个宝贝儿子,也不想再给他们铺路了。”
她这几天动作是有些大,一步步都是拉拢的手段,加上脚踏实地接触公司的费家人就她一个,便老给人一种她随时能带着核心跑路的感觉,也怪不得老费总找借口来试探深浅。
老费总挑挑眉,知道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那你不怕齐......”
梁秦抢了话来,脸色硬冷:“你不敢动齐梧桐。”
老费总笑笑,自觉终于戳到梁秦软肋:“她在西清二路街口那个小学做老师?是不是?”
梁秦还是坚持说:“你不敢。如果你动她,我会马上联系媒体,我不介意全世界知道我是同性恋,也不在乎谁对我议论纷纷,但你在乎,费氏在乎。”
他一定是没想到,之前被他拿来做矛的东西,现在成了梁秦的盾。梁秦眼见着她的父亲脸色变得铁青,于是刚才还仿佛被一只黑手紧紧捏住而急剧收缩的心脏,现在终于缓和下来,慢慢地向她的四肢百骸输送去暖意。
面色不安的人变成了老费总,他呼吸起伏,然后盯着梁秦淡定如常的脸,企图在上面寻找一些破绽,可他始终没有结果,便只好说:“邓绍均不好么?比不上齐梧桐?”
梁秦:“他挺好,你这么喜欢,可以让他继续入赘费氏。”
老费总有些摸不清她的意思了,“那你到底是想怎么样?”
梁秦突然意识到他误解了,硬冷的语气松了松:“你以为他要嫁给我?”她摇头,“我恐怕只是个跳板,他的目标是大哥。”
老费总愣了神,还不知道说什么时,梁秦又继续道:“我知道你不在意,只要我们结婚就好。不过大哥恐怕不是这么想的,爸,您要不要听听大哥的心声?”
费程荣被他爸一个电话拎到了公司,进来前透过玻璃门看到梁秦也端坐在里面,他顿时面露不安。
他穿着一身招摇的花衬衫,衣摆一边夹在牛仔裤腰里,一边随意散着,年近四十的人,在他父亲眼里仍是一副玩心重的劣性。两腿倒叉,习惯性地往椅子上靠,等看到正襟危坐的父女俩,他又不好意思地挺了挺背,坐直了些。
费程荣赔笑:“爸,妹妹,怎么都在?”
桌边的两人都没有回话,费程荣尴尬地抓抓腮骨,眼睛在两人身上逡巡半天,终于耐不住问:“爸,您这是什么意思......”
啪!
老费总手拿着什么物件在桌上一砸,费程荣被惊得整个人在椅子上跳了一下,可再过会儿他就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了,因为砸桌上的那根录音笔随着老费总的动作开始播放起来——
“......宝贝儿!这不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谁叫那臭老头还用得着她,跟她结婚只是走个形式呀,到时候她的不就是你的?我的也是你的嘛......等我继承费氏,邓家还有谁敢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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