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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代瑞鸟竹节骨笄化石(一)
夏朝国土疆域的东北角有一弹丸小国名为有施。
伊尹是一个庖人,他自小天赋异禀,嗅觉味觉敏于常人,经过多年的努力,他发明出了药膳的方法,不但将其运用到皇室中,还得到了有施国公主妹喜①的另眼相待。
他从未对高高在上美若仙人的公主有任何非分之想,只希望能她每顿都吃上自己亲手准备的菜肴。
好日子没过几年,在妹喜即将成年之时,迫于国内百姓对夏朝横征暴敛的愤懑,有施氏的首领决定拒绝再向夏朝纳贡。
夏朝君主桀,为遏制造反的苗头,以雷霆之势征服了有施氏之时,提出可以让妹喜公主成为纳贡的战利品之一,才可保有施不亡国。
桀很疼爱妹喜,夜夜不离,有求必应。
伊尹很想念妹喜,不再生火,弃厨从政。
数年后,当商朝正在和夏朝进行一场激烈的战争时,商汤派伊尹出使夏朝,却在他前往夏朝的途中,被商汤派来的刺客将他射伤。
一边是不信任自己的君主,另一边是帝国和心心念念的初恋公主。
伊尹决定将计就计,向桀献上了商汤的玉玺,发誓效忠于商朝。
五年,五面,无言。
伊尹一面暗通商汤,巩固防事,加强军队,一面在夏朝大肆鼓吹商朝危如累卵,不堪一击,迟早灭亡。
妹喜在后宫不断地吹着耳边风,让本就荒淫无度地桀只觉自己乃英明神武盖世无双的不二君主,更加流连后宫,无心朝政。
里应外合之下,商汤配合伊尹和妹喜的部署,起兵向西伐夏。
桀得到消息时,军纪涣散,士兵纷纷逃亡,不得已他只能带着妹喜和各类珍宝逃亡到南巢,却被商的军队赶到将其终身软禁在此。
此时已还位商朝丞相的伊尹来到桀的放逐之地,经年一别,再次相见,物是人非。
妹喜此时已不似数年前的天真懵懂,眸中尽是疲惫厌倦,她和伊尹相对而坐半晌,牵了牵嘴角,欲言又止。
伊尹只敢在皇宫夜宴时,用酒爵遮住脸远远地看她;
只敢隐在风雪中,伫立廊下听着她被奴隶逗笑;
只敢在祭祀盛典上,盯着她拖长华服的裙摆;
……
“臣,可以带公主走。”
从小到大,他都不敢直视于她,这次也不例外。
伊尹的手不再是数年前局促在围裙上的粗糙,虽然此时也交握在双腿上,却是白白净净,拿惯了刻字的刀;
也不再是穿着洗得泛起白边的庖丁服,现下一身荣袍加身,替去了让人安心的故土味道,清香满庞。
“去哪呢?”妹喜浅笑,语气如儿时问他“今天吃什么”的语气一般无二。
伊尹双手瞬间拧紧,喉结滚动,颤抖道,“公主想……去哪,臣便陪你去哪……”
真的那么容易吗?
作为有施国臣服的贡品,桀许她元妃②的位份,一直待她不薄。
此时夏朝延续五百年的基业一朝葬送在她和伊尹的谋划之下,桀整个人也颓丧衰败,几月光景宛若耄耋老人。
叛国叛君叛夫,世间之大,当真有她妹喜容身之处?
“还没恭喜丞相。”妹喜起身,屈身行礼。
伊尹怔然,连忙慌乱地想要扶起她,却在伸出手的瞬间,又瑟缩了回去。
妹喜全当看不见,冗自告别道,
“作为有施国子民,我已完成了属于我的使命。”她抬眸,轻叹口气,也是劝说自己,“未来,我想作为履行完元妃的义务,与桀同行。”
说完转身,毫不犹豫。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好像是想抓住什么一般……
他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从一名有莘氏女师的仆人,成长为商汤最倚重和信赖的人。又甘愿抛下富足安定的生活,孤身潜入夏朝,为的就是能够多见她几次。
可连这小小的愿望都破灭了。
桀和妹喜一直被放逐在南巢之地。
她曾经最爱听丝绢撕扯破碎的声音,每每听到便能恣意畅笑,桀那时极宠她,从不计较丝绢来之不易,成批地运到寝宫,供她玩乐。
此时面对这个毁他基业,却又逢落难时不离不弃的元妃,桀更加郁郁寡欢,没过多久,夏朝的最后一代君主便就此薨陨了。
妹喜身殉。
葬礼那日,伊尹带人驱散了为他们二人举行葬礼的奴隶后,又屏退所有人。
爱尔一生,思尔彻骨。
恨吗?不敢,不忍,永不会……
骨头的碎末泛起的灰尘打着旋盘算似在告别,伊和衣躺在她身侧喃喃道:“生不能同行,唯愿死同穴”
微风徐徐吹过,此时半空中由虚变实凝成光幕,低沉男声解说道:
【⑤号藏品,商代瑞鸟竹节骨笄化石,长15.5厘米,直长条形,截面圆润,笄首阳刻瑞鸟头骨形象,骨笄中段呈三段竹节形状,通体光泽,玉化。
自西周时期,规定贵族女子在十五岁、男子在二十岁时需要举行“笄礼”。束发带笄,意为成人。西汉之后逐渐演化为簪,至唐朝时期,技术成熟,花样丰富,变化繁多。
骨笄在商周期间有严格的佩戴等级。通常奴隶身份使用残断的骨笄束发,普通百姓使用不戴帽的骨笄,普通贵族使用戴帽骨笄,身份高贵的贵族则佩戴雕刻精美笄首的骨笄。
所以本藏品应为商代时期某贵族使用。】
光幕探照在墓穴之上。
【系统提示:商代骨笄1支,鉴定为真品,藏家伊尹妹喜共有,艺术价值八十二分、工艺价值三十九分、文化价值九十九分、历史价值九十九分。检测藏家无生命体征,无继承人。】
数日后,商朝君主汤派人来此地寻他,见到的是同穴而长眠的伊尹和妹喜,桀的棺椁挤在一旁。
丞相离开不过几日时间,离开时意气风发,此时再见他,束发虽一丝不苟,却已然白了大半,上面插着一根血迹尚未干涸的骨笄。
带队的头领俯身探查,赫然发现那骨笄似是肋骨模样,他慌忙跳下墓坑,发现伊尹除了双手沾满干涸的血迹之外,身上并无伤口。
他先是长舒一口气,又神色不明地看向被他小心翼翼地搂在怀中的元妃妹喜的尸体,神色不明。
笄顶雕的是凰冠的模样。
凤求凰,穷其一生,终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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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妺(mò)喜,嬉(喜)姓,生卒年不详,亦作妺嬉、末喜 、末嬉,有施氏之女,夏朝最后一位君主夏桀的元妃(夏朝最高领袖的妻子称为元妃)。根据先秦时代记述女子名时所用的全称和简称方式,妺喜应姓喜,即嬉(也作僖)。由于其名字的“妺”字与“妹妹”的“妹”字字形相似,且在《庄子》等作中也有以妺为妹的用法,因此常误作“妹喜”。
②元妃,夏商周时期君主的妻子为元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