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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曼
从黄灿灿嘴里得知,柳漾是戚许的同门师妹,两人在表演这方面是同一个启蒙老师,据说这老师在圈里还挺有两把刷子,被收进去的徒弟,都是影视圈未来热门的影帝影后预选人。
“瞧瞧人家!”
黄灿灿两手一拍,嘴里咬着吸管:“我怎么就没摊上个这么好的爹妈和皮囊。”
张晓雯:“你爹妈还不好啊?”
“你爹是财政局的公务员,妈妈是医生,这已经打败很多人了好不好?”张晓雯上下左右打量黄灿灿的体格:“不过,这皮囊——”
“不带这么伤人的啊!”
黄灿灿踩了张晓雯一脚,张晓雯抿唇坐在沅曼身边,捂着嘴躲在沅曼背后偷笑。
沅曼端端正正的看错题本。
“曼曼你也参与参与啊?!”
黄灿灿夺过沅曼手里的错题本,强迫她参与进这个话题。
沅曼沉默的看着她。
“我——”
“你就别为难曼曼了,她哪懂这些啊?”张晓雯又从黄灿灿手里抢回错题本还给沅曼,说:“她可是清新脱俗的'修道人',要是懂这些,太阳就打西边出来了。”
“修的什么道啊?”
“无情道呗。”
黄灿灿和张晓雯说完就对视一笑,其实,沅曼从她们眼睛交汇时那一刻就感受到一丝在这方面的嘲讽,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其实黄灿灿对她也挺好。
但这种好有轻蔑。
他们都承认且尊重她的成绩,但也仅仅只是这一方面,一旦当她在他们面前展露出对除学习以外的人或事感兴趣,他们就会说:没想到你还会xxx-
人总是善妒善嫉的。
某方向比不过时,就想在另一方面狠狠打压你,将你的自尊碾碎。
所以,有时沅曼也想不通。
她对黄灿灿挺好,黄灿灿对她也蛮好,但很多时候说话和做事时,又隐隐不尊重她,就像她国庆期间在老家,黄灿灿想抄她作业,是她有求于她,但在面对她来老家的邀约时,黄灿灿会毫不顾忌的说才不要去乡下这种蚊虫多的野地方,她没有考虑过她听到时的感受,她甚至指挥似的让她赶紧回来。
又例如现在。
黄灿灿非要她参与进讨论这件事,她明知道她不会说,但还是逼她参与,要是她真说了,黄灿灿肯定又会嘲笑她,笑话她原来还有这种心思呢?
“我去下厕所。”
沅曼不想坐在这被无端打趣。
她一起身,黄灿灿又拉住她,笑问:“曼曼,你是不是害羞了啊?”
沅曼反问:“害羞什么?”
“我们说男女之事啊,我知道你是母单,但也不要这么害羞啊,都高二了,等到了大学就能光明正大的谈男朋友了,到时候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啊。”黄灿灿跟个大姐大似的站起身,还拍拍自己的胸口。
旁边的张晓雯一直在笑。
沅曼知道,黄灿灿又是虚荣心在作怪,黄灿灿好吃,是个小胖娃,根本就没正儿八经恋爱过,之前谈的都是网恋,发过去的照片都要p图很久,没一个是见过面的,几乎每个都是在要见面前心虚提分手的。
黄灿灿对这些事也挺敏感。
她以为别人不知道?
大家又不傻...
所以,她总是人前借着打压沅曼,来自欺欺人式的挽自己的尊,打肿脸充胖子。
沅曼也懒得计较这些。
她猜黄灿灿在今天又上演这么一出,应该是在心理安慰,也想让她说跟张晓雯一样的话,给她点心理慰藉,虽然比不过人家柳漾的家庭,但比她们这种下等人,黄灿灿又强了不少的虚荣感。
沅曼深知,她没有资格。
这一件件事,就像在冬日被泼了一盆冷水,再怎么炽热的心都应该被浇灭了,她突然无比清醒,没有任何人能帮她,学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开始奔赴十二月的考试。
晚上也不休息,支起个小台灯,就趴在被窝里看卷子做题,她故意这样,搞的自己没一点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事情,课间教室再吵,她耳膜就跟破了一样,变成一个聋子似的趴着,她根本压不住困意,脑子什么都来不及想倒头在桌子上就睡。
两眼一挣就是做题。
两眼一闭就是睡觉。
她用极度的疲倦去麻痹内心,她想,就算戚许脱了上衣,露出大家期待已久的人鱼线,她也没劲睁开一秒的眼去看,她已经累到少睡这一秒,就会嘎的地步。
新一轮月考后,突破来了。
沅曼理综直逼满分。
教学组给她拿了一套高三的题,她做完后也是直逼满分,这可把整个教学组的老师高兴坏了。
童老师夸她:“再接再厉!”
“一定要把这个成绩稳定到高考那天。”
沅曼顶着黑眼圈点点头。
课间,她还是没忍住去黑板前看成绩排名,根据以往经验,从下往上看,一下就会看到戚许的名字,还是倒数第三,但他这次的数学进步不少,破50大关了,估计再考几次,就能奔着及格去了。
...
周一升旗仪式,沅曼做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去分享学习经验,她是个i人,之前一直很恐惧做这样的事,每次登台前,胸口里就像揣了一个兔子,砰砰砰直跳。
——但这次...
她无比平静平淡。
可能是考试后想给自己短短几分钟的休息时间,又或者是,给自己一个看戚许的机会。
她站在台上,台下乌泱泱一片。
“尊敬的老师们,同学们。”
“大家早上好,很荣幸能成为十一月第一周的优秀新生代表在这里发言...”
...
原来站在台上的感觉是这样的,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台上人时,灯光一打,下面每个人的脸都看不清,她根本看不出谁是谁。
她都看不出来...
更何况是戚许?
戚许登上过那么多华丽的舞台,不管是台下,还是荧幕前,齐刷刷看向他的眼睛那么多双,他又怎么会分辨的出谁是谁?
想到这,沅曼莫名哽咽。
本来自然垂落下的左手抬起放在话筒架上,怕情绪当众外泄出丑,她及时抿嘴停顿,稳住堪堪破碎的内心。
这段时间她是有些心力交瘁。
...
一般这种场合,前面几分钟还会保持安静,上面读的久了,下面站着的学生也就开始不耐烦,逐渐交头接耳,小动作不断。
但这次,在明显的颤音出来时,下面立马安静了,大家似乎听出这一声里欲言又止的哭泣,他们都抬头好奇的去看,身为学生,沅曼好像已经将学习这件事做到了极端。
她还有什么值得伤心的事?
大家能想到的,就是她的家庭。
想到校门口那个男人。
“班长,你最棒!”
人群中,航母2班的方向传来张天的鼓励加油声,紧接着,他们班同学的加油声就一声接着一声,大家都在为她加油打气,场面一下就变的有些感人热血。
沅曼在台上浅浅笑了。
她本可以像之前一样站在这,细若蚊声哆哆嗦嗦的背完稿子红着脸下去,但这次,她站在台上大胆了些,开始搞出动静让人在无聊状态下不得不去注意她。
既然他看不到她。
那她,就站在高处让他看。
即使是被可怜。
即使是出洋相。
...
就在沅曼因想到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勇敢而不争气红了眼时,她看到了台下的他,他站在光里,像是光本身,正两手抱臂认真的在台下注视她。
风动,沅曼心止。
她满足了。
沅曼两手背后,她望着戚许在的那个方向,眼含清泪地一字一字说着属于内心的文稿,只不过最后几句,她临时改稿了。
“人不能一直理性正确的选择。”
“偶尔——”
“也要听从内心,勇敢去做一件内心真正喜欢的选择。
...
说完最后一句,沅曼颌眼,她努力抿唇控制眼中酸涩,距离高考还有580天,距离戚许离开学校还有260天,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她能做出的最勇敢又显眼的事。
结束后,沅曼生活恢复常态。
她一直逼迫自己往前跑。
在往前跑的路上累到没劲回头。
偶尔,在沅曼放松精神时,周围人又恰好在说有关戚许的任何事与动态时,她就会拿着书默默离开,不再像之前那样假装不在乎的刻意竖起耳朵去听。
她要抽离出来,要跳出去。
沅曼的成绩逐渐拔尖的厉害,她的座位,也破例被老师调动,将她换到了第四组的第一排,这个位置,正面对老师上课时斜看黑板的方向,方便老师更好的在课堂上照顾到她的一举一动。
她与戚许再无任何交集。
他们的人生。
本来就不可能有交集。
戚许在第二组的最后一排,平日出进都是从后门,两人之间又隔了六排,就算沅曼有意去看,回头的动作太明显,不说同学,老师都会第一个注意到,她将自己的退路全部堵死。
全部堵死,一步不留。
她唯一能有机会去光明正大的看戚许,就是课间休息,觉得教室太闷站在走廊栏杆透气时,从上往下看,偶尔能看到戚许和卫铭几人打闹去操场锻炼的身影,但后面,总是跟着个柳漾。
每每这时沅曼心中就会失落。
她控制不了失落的情绪和委屈的崩溃,也控制不了这些情感带来的种种负面反馈,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再去看,不要再去关注任何。
这样,才能保住她发霉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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