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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扯
“好,孤信你。”
慕时瑾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
“那这件事就不用你管了,孤自会想办法把幽冥剑取回来。
你休息吧。”
慕时瑾心不在焉的将一颗糖放到他手中,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他的计划环环相扣,失之毫厘便可能差之千里,如今正是关键阶段,他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太多时间与燃烬纠缠。
可就在他脚步刚动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紧接着,一双微凉的手臂便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燃烬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时瑾,我帮你去拿幽冥剑吧。
若是我去要,肯定会比你亲自去要轻松很多,也能省些时间。”
慕时瑾的身体却僵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燃烬的呼吸轻轻落在他的后背。
片刻后,慕时瑾突然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是么?”
仅仅两个字,却让燃烬瞬间听出了话里的不信任与警告。
慕时瑾根本不信他的 “好心”,甚至在怀疑他想趁机逃跑。
燃烬吓得立刻松开手,慌忙后退两步,低眉垂眼地捏着衣角,声音也变得怯懦起来:
“那...... 那就算了...... 反正以你的能力,肯定也会有办法的......”
慕时瑾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这副小心翼翼、生怕惹他生气的模样上。
眼底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跪下。”
燃烬的身体微微一僵,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慕时瑾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里的压迫感却让他不敢反抗。
他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乖乖地屈膝,跪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巴巴地望着慕时瑾,像只等待指令的宠物。
慕时瑾的眼神暗了暗,缓缓抬起右手,将修长的食指递到燃烬唇边,语气依旧平淡:
“咬。”
燃烬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张开嘴,将他的手指含在唇间,却只是象征性地咬了一下,没有用任何力气。
他怕真的弄疼慕时瑾,又会惹来新的惩罚。
“不够。” 慕时瑾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咬出血来。”
燃烬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他抬眼看向慕时瑾,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松动,可看到的依旧是毫无波澜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用虎牙轻轻咬住慕时瑾的指腹,缓缓加重力道。
“嘶 ——”
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慕时瑾的指腹被虎牙刺破,鲜红的血液瞬间渗出,在燃烬的口腔里蔓延开淡淡的血腥气。
燃烬吓得立刻松开嘴,看着那血迹顺着慕时瑾的指尖一点点滴落在青石板上,心里满是无措,只能慌乱地看着慕时瑾,等待他的发落。
慕时瑾却勾了勾嘴角,眼神里带着几分满意,再次命令:
“舔干净。”
燃烬没有丝毫反抗,乖乖地前倾身体,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慕时瑾指腹上的伤口。
他的动作认真又仔细,舌尖的温度带着几分湿润的柔软,一点点将血迹舔净,直到伤口不再流血。
慕时瑾的眼底跳动着暗火,收回手,目光落在地上那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上,用鞋尖轻轻点了点:
“还有地上的。”
燃烬抿了抿唇,脸颊微微泛红 ,可他不敢反抗,只能顺从地俯下身,将脸颊凑近地面,伸出舌尖,一点点将地上的血迹也舔得干干净净。
慕时瑾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完全逆来顺受、毫无反抗之意的模样,眼底的满意终于浓了些。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燃烬的头,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去吧,别让孤等太久。”
燃烬连忙从地上站起来,因为跪得太久,腿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看着慕时瑾,小声应道:
“我...... 我会尽快回来的。”
慕时瑾没有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燃烬不敢再多停留,转身快步朝着殿门走去,心里既庆幸自己得到了离开的机会,又对慕时瑾刚才的所作所为感到一阵心悸 。
他知道,慕时瑾同意让他离开,绝不是因为信任,而是一场新的试探。
燃烬最终还是将那颗糖收进了乾坤袋,并未吃掉,也并未丢弃。
刚踏上天枢山的石阶,就被一股混乱到刺眼的灵力波动震得心头一紧。
那是玄尘的心魔又发作了!
他顾不上喘口气,拔腿就朝着听风轩的方向狂奔。
越靠近,耳边的争执声就越清晰,夹杂着玄尘压抑的怒吼与破碎的喘息,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还没等他冲进院子,一道身影就猛地从屋内冲了出来,带着狂暴的灵力,一把将他摁扑在地上。
坚硬的青石板硌得燃烬后背生疼,他抬头,撞进玄尘布满红血丝的琉璃色瞳孔。
那里面流转着骇人的黑色暗芒,是心魔彻底失控的征兆。
“你又去见他了?”
玄尘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掌按在燃烬肩头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燃烬疼得皱紧眉头,却顾不上自己的疼痛,满脑子都是 “不能让师尊再激动” 的念头。
他连忙摇头,语气急切地安抚:
“没有!师尊,弟子哪也没去!只是在山下办了点事,您别激动,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
“撒谎!!”
玄尘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失控地打断他,周身的灵力愈发紊乱,卷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
“我说了不许去!不许见慕时瑾!你为什么还要去!”
燃烬想开口辩解,却被玄尘的怒吼压得根本插不上话。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玄尘的低吼渐渐带上了哭腔,滚烫的泪水一滴接一滴落在他的脸上,带着绝望的温度:
“你就那么爱他是吗!?为了他,你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
你...... 你想逼死我是吗?”
“玄尘!”
玄心终于看不下去,猛地上前,一把将玄尘从燃烬身上扯了起来,语气严厉地斥责:
“在小辈面前这般失态!疯疯癫癫的,还嫌不够丢人是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调动仙力,试图压制玄尘体内紊乱的魔气。
昭川快步上前,将地上的燃烬拉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直到这时,燃烬才顾得上看清院子里的局势。
不止昭川和玄心,江若柠、清瑶,甚至连平日里很少露面的玄音都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愤怒,有失望,还有几分复杂的审视,让他浑身不自在。
“大师兄,到底怎么回事?” 燃烬揉了揉发疼的肩头,疑惑地看向昭川。
他不明白,不过是离开一天,天枢山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师尊又怎么会突然失控到这种地步。
昭川全程黑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是在生气,没有说话。
江若柠的脸色也难看至极,别过脸,不愿与他对视。
还是清瑶带着几分歉意,向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快速解释道:
“师兄,我们...... 我们之前在皇宫内,看到了你与慕师兄的事。
我本以为你们是两情相悦,想着玄尘师叔一直为你受苦,便想劝劝他,让他放下执念,可没想到......”
清瑶的话没说完,却已经足够燃烬明白一切。
他猛地看向众人 。
说白了,在所有人眼里,他已经成了一个玩弄别人感情的负心汉。
一边享受着玄尘的付出与守护,一边又与慕时瑾纠缠不清,让玄尘为他饱受心魔折磨。
燃烬张了张嘴,想解释那是慕时瑾用毒香控制他,想说明自己是被迫的,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该怎么解释?
解释自己被慕时瑾算计,甚至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那样的屈辱与狼狈,他实在无法在众人面前说出口。
更重要的是,就算他解释了,众人会信吗?
玄音看着院子里混乱的场面,眉头微蹙,与身旁的玄心交换了一个眼神
—— 无需多言,两人已达成默契。
玄音率先抬手,指尖泛起淡蓝色的仙力,如同温润的流水,缓缓缠绕向玄尘周身狂暴的魔气;
玄心则紧随其后,掌心凝聚出金色的符文,带着镇压邪祟的威严,精准地拍向玄尘后背的心魔穴位。
两种灵力一柔一刚,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玄尘体内失控的魔气牢牢困住。
玄尘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琉璃色瞳孔中的黑色暗芒渐渐褪去几分,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
玄音与玄心对视一眼,再次加大仙力输出,直到玄尘周身的灵力波动趋于平稳,才缓缓收力。
“霜降留下,其余人退下。”
玄心收回手,语气严肃,不容置疑。
江若柠站在原地,眼神满是担忧地看向燃烬,又转头望向玄音,似乎想争取留下。
玄音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担心,江若柠这才深深看了燃烬一眼,跟着脸色依旧阴沉的昭川,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院子。
待众人走后,玄尘的情绪终于彻底平静下来。
只是额间那道狰狞的心魔纹,却如同在皮肉里生了根。
无论玄心与玄音如何用仙力梳理,都再也无法消退,依旧清晰地印在那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气氛随着玄尘的平静,渐渐陷入尴尬的沉默。
还是玄音轻轻叹了口气,率先打破僵局:
“都进屋吧,有些事,该好好聊聊了。”
她说完,转身朝着听风轩走去,玄心与玄尘紧随其后,燃烬也连忙跟上。
三人进入屋内,分主次落座。
燃烬习惯性地站在中央,像往常一样准备侍立,可如今这处境,他总觉得自己像个等待审问的犯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一直沉默的玄尘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霜降,坐下。”
他说着,看了看自己身旁的空位,眼底的维护之意显而易见。
其实眼下形势严峻,坐不坐本无大碍,可玄尘的态度却异常坚定。
燃烬心里一阵心虚。
毕竟众人的误解还没解开,师尊却依旧无条件维护自己,他连忙快步走过去,在玄尘身边坐下,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玄心见状,气得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
“玄尘!你看看他如今的样子,还有心思护着他!”
燃烬坐在椅子上,偷偷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个座位吗?坐哪里不一样?至于发这么大的火?简直小家子气。
他心里默默吐槽,表面上却依旧装作乖巧的模样,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不敢与玄心对视。
玄音刻意无视了玄心压抑的不满,声音平缓却带着几分沉重:
“当初,我为了不让若柠沾染太多因果,便将这孩子推给了你,让他拜入你门下。
说到底,如今这般两难的处境,与我脱不了干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玄尘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不解:
“但我始终不明白,玄尘你......”
“师姐。”
玄尘猛地抬眼看向玄音,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打断的坚决,硬生生截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他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无奈,有隐忍,还有几分不愿提及的过往。
两人的对话晦涩难懂,像藏着只有他们才知晓的秘密,听得燃烬一头雾水。
他们对视片刻,最终还是玄音率先移开视线,将目光转向燃烬,语气严肃起来:
“霜降,你来说。”
燃烬正琢磨着该如何解释与慕时瑾的纠葛。
如今的他们也并非清瑶说的那般两厢情愿。
可说误会,可两人间确实有过无法辩驳的亲密;
说被迫,又不知该如何启齿那些屈辱的细节。
他刚组织好开头,准备硬着头皮开口:
“弟子与慕师兄......”
“我问的不是你与慕时瑾。”
玄音却突然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射向他:
“我问的是你与玄尘。
这些年,你对他究竟是何心思?”
燃烬猛地抬头,他完全没料到玄音会突然追问这个,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看向玄音,又慌忙转头看向身旁的玄尘,玄尘正垂着眼帘,看不清神色,可手指却微微收紧,显然也在等他的答案。
“弟子......” 燃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对师尊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简单的 “师徒情”
—— 有依赖,有敬重,有感激,还有在一次次生死与共中悄然滋生的、连他自己都没看清的情愫。
可要说到底有多深厚,才能与 “爱” 画上等号,他又不确定。
“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玄心本就压着一肚子火,见他这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猛地拍了下桌案,语气严厉地斥责:
“如今三界动荡,玄尘为你心魔缠身,你倒好,连句痛快话都说不出来!”
燃烬心里本就烦躁,被玄心这么一骂,更是觉得委屈,却又无从辩解。
他垂着眼帘,手指紧紧攥着衣摆,声音带着几分闷闷的倔强:
“弟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玄音看着他这副模样,了然中带着震惊。
她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不可置信:
“不知道?你的意思是,你心里没有玄尘?”
不是没有...... 燃烬在心里默默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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