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之外的心动

　　沈家老宅的院子里，葡萄藤爬满了架子，浓绿的叶子间缀着几颗青紫色的果实。
　　沈老爷子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手里拿着颗象棋子，正和沈叔叔对弈。沈夫人和几个佣人在厨房忙碌，隐约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
　　韩清夏跟着沈星燃走进院子时，沈老爷子正好吃掉对方一颗“马”，笑得满脸褶子：“输了吧？跟你说过这步棋不能这么走。”
　　“爸，您这是耍赖。”沈叔叔笑着摇头，抬眼看到他们，立刻招手，“星燃，清夏，过来坐。”
　　韩清夏笑着打招呼：“爷爷，叔叔。”
　　“哎，好孩子。”沈老爷子放下棋子，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圈，满意地点头，“清夏今天真精神。”
　　“谢谢爷爷。”
　　沈星燃很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放在韩清夏身边，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韩清夏坐下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来，清夏，陪爷爷下盘棋。”沈老爷子把棋盘往她这边推了推，“星燃这小子，整天忙工作，都没空陪我下。”
　　韩清夏愣了一下：“我不太会下象棋。”
　　“没事，爷爷教你。”沈老爷子笑得和蔼，“很简单的。”
　　沈星燃在一旁开口：“爷爷，她刚到，让她歇会儿吧。”
　　“歇什么歇？”沈老爷子瞪他一眼，“下棋就是最好的休息。你不懂就别插嘴，一边待着去。”
　　沈星燃：“……”
　　韩清夏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嘴角。没想到在外雷厉风行的沈总，在爷爷面前这么“听话”。
　　她拿起一颗棋子，在沈老爷子的指导下，磕磕绊绊地开始落子。
　　“这‘兵’啊，只能往前拱，过了河才能左右走……”
　　“‘象’走田，别把脚蹩了……”
　　沈老爷子耐心十足，韩清夏学得也认真，虽然时不时走错棋，惹得老爷子哈哈大笑，气氛却格外融洽。
　　沈星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韩清夏专注的侧脸上。
　　她蹙眉思考时，睫毛会微微颤动；走对一步棋时，眼睛会亮起来，像藏了颗小星星；被老爷子调侃时，脸颊会泛起淡淡的红晕。
　　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光斑里，她的笑容比院子里的葡萄还要甜。
　　沈星燃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的纹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将军！”沈老爷子一声喊，手里的“炮”稳稳地落在韩清夏的“帅”面前。
　　韩清夏看着棋盘，无奈地笑了：“爷爷，我输了。”
　　“哈哈哈，还是爷爷厉害吧？”沈老爷子得意地捋了捋胡子，“不过你这孩子学得快，有天赋。”
　　“爷爷您过奖了。”韩清夏放下棋子，手心微微出汗。
　　沈星燃递过来一张纸巾，低声说：“不错了，能撑这么久。”
　　韩清夏接过纸巾擦了擦手，小声回了句：“还是你爷爷厉害。”
　　这时，沈夫人从厨房走出来，笑着喊：“开饭啦！”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大多是韩清夏爱吃的。
　　“清夏，多吃点这个，这红烧肉是你沈叔叔特意给你做的。”沈夫人不停地给她夹菜，“还有这个虾，新鲜的，快尝尝。”
　　韩清夏的碗很快堆成了小山，她连忙说：“阿姨，够了够了，我自己来就行。”
　　“多吃点，看你瘦的。”沈夫人不依不饶，又夹了块排骨给她。
　　沈星燃看她碗里实在放不下了，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碗里没动过的青菜夹给她，又把她碗里堆不下的红烧肉夹到自己碗里。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韩清夏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却已经低头吃饭，仿佛只是顺手为之。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默默把那块青菜吃了下去，觉得比平时多了几分甜味。
　　吃完饭，沈夫人拉着韩清夏去房间看她准备的订婚用品，沈星燃则被沈老爷子叫到了书房。
　　“说吧，你对清夏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沈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表情严肃了些。
　　沈星燃站在书桌前，坦然迎上爷爷的目光：“挺好的。”
　　“挺好的？”沈老爷子挑眉，“就这三个字？我可告诉你，清夏是个好姑娘，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爷爷放心，我不会欺负她。”沈星燃语气认真，“我会对她好。”
　　“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好。”沈老爷子看着他，“是要放在心尖上的好。”
　　沈星燃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走出书房时，正看到韩清夏从沈夫人的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个红色的锦盒，脸颊红红的。
　　“怎么了？”他走过去问。
　　“没什么。”韩清夏把锦盒往身后藏了藏，“阿姨给我看了点……订婚用的东西。”
　　沈星燃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大概猜到了是什么，嘴角微扬：“好看吗？”
　　“嗯……挺好看的。”韩清夏的声音小了些。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
　　韩清夏看着地上的影子，心里忽然有点乱。
　　这场戏，好像越来越像真的了。
　　而她，好像也越来越投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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