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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谋
檀成芳那边发了话，檀淮卿也开始尝试接手檀家的事情。
虽然原主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是好歹给了他第二条命。檀父对他也不错，他借用原主的身体得以苟活，便想尽力用自己的能力去尽孝，也算是报答原主。
猎场的事情算是结束了，檀淮卿难得感觉喘了一口气。细想猎场发生的事情，越想越不对劲。
当时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谢临渊有很大可能会被变成废人，重走上一世的老路。
他现在不得不做一个最坏的假设。
如果因为他的出现导致了原有的剧情发生改变，但是历史的某些既定事件不允许打乱。
那么是不是说原本应该发生的事情如果没有发生，历史可能会用其他的方式让其回到正轨吗？
檀淮卿莫名想到了远在北疆的定北军，如果按照野史记载，成婚后朝廷答应支援定北军的第一批粮草应该已经出发了。
他想了许久，让檀十七准备笔墨，他准备写一封书信让谢临渊找人送到北疆。
如果历史真的无法改变。
呵。
檀淮卿挑了挑眉，去他妈的历史吧。
如果历史无法改变，那他在这里干什么？他是来这里当冤大头吗？
这个历史不改变，也得给我改变，三千刺身谁爱谁去。
檀淮卿深吸一口气提笔写字，写了两个将军之后，敬启两个字还没写出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着信纸上两个墨团一样的鬼画符，面无表情的揉成一团：“十七，你会写字吗？”
檀十七瞪着眼睛摇了摇头：“少爷，识文断字我们这些下人是不配学的。”
檀淮卿将毛笔搁下：“你出去问问外面那几位壮士，谁会写字。”
在外面练剑的谢临渊听到这句话，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野鬼能从朝巫族手下救他两次，不会写字？
他带着容青一起进到房中，他要看看这个野鬼到底又在琢磨什么。
容青腰杆标准的端坐在桌前，一手执笔一手铺平纸张：“檀少爷想让在下写什么？”
檀淮卿气定神闲坐在一侧端起来茶杯：“我念你写。”
“武安侯敬启。”
谢临渊愣了一下：“写给我爹的？”
檀淮卿点点头继续说道：“淮卿拜上。”
“粮草军备物资除了朝廷的，檀家也会想办法尽全力支援赤雪军，还望侯爷和赤雪军奋勇杀敌之际，切勿解了近虑而忘远忧。”
檀淮卿并不认为谢临渊嫁给了他，昭德帝就会守规矩的把粮草按时送到，更何况定北军在北疆都打成那样了，昭德帝还有心情带着宠妃出门玩呢。
檀成芳让他接受檀家的生意，他正好可以利用檀家皇商的身份，在暗中援助一下定北军。
“小将军舍一人入檀府是为救万人于困境，檀家也愿助赤雪军，即便北疆战场一切顺利，也非真的全无后顾之后。”
“我有一言赠与侯爷，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中庸之道才是长久之道。”
檀淮卿念完：“这封信需要人亲自送。”
容青看了看谢临渊，见他家少将军没什么意见：“我会亲自送到侯爷手上。”
檀淮卿点点头：“我这两天会安排檀家送一批货物到北方，你就扮作到檀家的佣工跟着一起去，等到了那边之后你见机行事。”
谢临渊听着檀淮卿言谈间，好像是已经计划了许久，不像是临时起意的。
就他这几日的观察，檀淮卿接近他，的确是没什么坏心思的，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他，为谢家为定北军。
容青将信放在怀中之后，看着谢临渊：“少将军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的吗？”
谢临渊突然意识到，自从重生以来，他还没有见过家人一面，他似乎也没有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像是潜意识的回避一样。
或许是上一世还在影响着他，他每每想到父亲母亲还有兄长，只有铺天盖地的痛苦将他淹没。
他害怕现在的一切是假的，或许他一觉醒来还是躺在冰冷的耳室。
又或者是，睁开眼发现自己满手的鲜血，身处尸骸遍地的北疆战场。
如果父亲知道谢家的门楣，被他一个乱臣贼子彻底毁了，是不是会对他很失望？
谢临渊张了张口，最后干巴巴的说道：“没，让我爹他...注意身体。”
他记得，父亲上一世是带着伤回天陵的。
父亲行刑的时候他正被铁链锁着关在柴房，时间太久远，他已经想不起来，当年得知父亲被斩的消息时是什么反应。
大概是恨，悔，不甘，还有对命运和老天无尽的憎恶。
思绪好像又无端的回到了上一世，蛊毒带来的幻痛又在蠢蠢欲动。
谢临渊的无端缄默让容青有些不解：“少将军怎么了？”
谢临渊却好像没听见一样，目光凝结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冰冷却又好像是茫然的样子，细察看的话会发现他的手臂有轻微抖动。。
檀淮卿突然开口：“帮我带一句话给侯爷，北疆不能败，也绝对不能大捷。”
其实该说的话都已经在书信了，但是檀淮卿也怕武安侯是个纯武将，万一不能体会他说的意思可就糟了。
话题被岔开，谢临渊甩开脑子里的无用想法，有些疑惑的问道：“北疆为何不能大捷？”
檀淮卿眼睛冷静的看着他幽幽说道：“那大捷之后呢？”
林风顺嘴接道：“自然是回京受皇帝陛下嘉奖。”
檀淮卿笑笑问林风：“容我多嘴问一句，武安侯现任什么职位？”
说到这里林风可来劲了：“我家侯爷官拜武将之首正一品大将军，位比三公。”
檀淮卿继续问：“你家世子爷呢？”
林风更得意又带着点炫耀的神情：“我家世子爷为定北军精锐血浮屠主将，在北疆有铁甲拈花之称，心思机敏聪慧无人可出其右。”
他丝毫没意识到坐在一旁，他家少将军的气压已经冷到零下了。
檀淮卿眨眨眼：“铁甲拈花？这称呼倒是配得上世子爷。”
他跟着缓缓说道：“然后你家小将军，其猛勇冠三军。谢家，”檀淮卿顿了一下。
“有一个运筹帷幄用兵如神算无遗策的世子爷，又有一个年纪轻轻千万人中取敌方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少将军，不世出的帅才和将才一股脑都投到了你谢家的庭院里。”
“下一个呢？出一个天生的帝王？”
林风的笑容很快凝固了，然后嘴角落了下来：“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谢家和定北军只会忠于陛下！”
檀淮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要知道，谢家这光辉灿烂的辉煌战绩，是皇帝和你们谢家的禁区死穴。”
倒也不是檀淮卿胡说，自古以来，君王之塌，岂容他人酣睡。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皇帝会将小将军嫁给我，难道就凭檀家这皇商身份吗？”
“那我檀家的脸，也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林风有些惶然的问道：“北疆不能赢？为什么不能赢，那这仗还怎么打？”
檀淮卿耐心说道：“不是不能嬴，是不能大捷。”
“如果赢了，谢家可就真的实实在在的，成了龙椅上那位的心头之毒。”
林风像是被这个问题难倒了：“不能赢，那我们定北军那么多兄弟，都是白死了不成吗？”
这的确是个问题，但是檀淮卿觉得北疆有谢临渊大哥在，这个问题应该不成问题。
他安抚的说道：“倒也没有这么悲观，虽然说赢了比输了的境况更糟糕，但是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惨胜。”
“武安侯最好亲自上折子请罪，说自己年纪大了要解甲归田回家种地。”
虽然说赢了比输了更糟糕，但是如果真的输了，昭德帝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处置谢家。
所以还是要赢，赢了昭德帝就还要顾及着朝廷脸面和天下臣民的心。
上位者不会容忍一个出尽风头的下属，但是也没有理由留一个战败打脸的废物。
林风没想到檀淮卿会这么说：“惨胜？还要请罪？”
檀淮卿半合着眼皮子：“是的，以年迈为由退下来，但是不能交出兵权。兵权对谢家来说，即是催命的阎王令，也是保命的万能丹。”
林风一时有些急了：“可这些你刚刚没在书信中写啊。”
檀淮卿有些无奈的说道：“北疆不是还有你家天纵英才的世子爷吗？”
其实以一个现代人的思维，檀淮卿无法理解昭德帝这种自毁长城的法子。
谢家守得家国天下不就是你的吗？
这昭德帝一天到晚吃饱了睡稳坐龙椅，却不管那些在冰天雪地里一刀一枪挣扎的人命。
或许昭德帝要的忠是忠于他，而谢家的忠，是忠于宗庙社稷和天下子民。
穆元回来了，他跑遍天陵城所有玉石店铺，竟然没有一家店铺出售孔雀石这种东西。
檀淮卿听着穆元汇报，就算孔雀石在这个时代属于稀罕之物，可也不至于在天子脚下也没有。
怎么会偌大的一个天陵城，就找不到一块呢？
檀淮卿突然灵光一闪，有些无语的笑了一下：“我真是个蠢货。”
他叫了十七进来：“十七，你去库房里看看有没有孔雀石。”
他也真是昏了头了，檀家是苍鸿第一皇商，只要是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货物，檀家多半是有的，更何况孔雀石也不是什么极其罕见的。
檀十七猛地抬起头看着檀淮卿：“大...大少爷，这东西，这东西檀府的库房怎么会有？”
檀淮卿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檀十七欲哭无泪：“大少爷您别说库房了，檀家所有的店铺，甚至整个苍鸿不管是哪家商号，都没有谁敢公开售卖这种东西。”
檀淮卿有些不解：“怎么，这东西？”
谢临渊清清嗓子，在一旁轻轻说道：“因为这东西是当今圣上特赐灵钰长公主独有。”
他其实有些好奇，檀淮卿怎么平白无故的揪着一个孔雀石不放。
檀淮卿迅速在脑海里非常仔细的回忆了一下那本野史，他记得谢临渊造反前后，哪怕是后来登临摄政王，在他身边似乎都没有出现过这个长公主的身影。
而且灵钰长公主好像在谢家覆灭没多久后，未央园就突然意外走水。
灵钰长公主和驸马全部葬身火海，他们的孩子不想触景生景，自请离开天陵城前往长公主的封地，在那里安度余生至死没有离开一步。
这个灵钰长公主，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正陷入自己的思维里，奉命跟踪崔娘子的白羽回来了。
“有什么发现？”
白羽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东西打开，是一块质地上乘的孔雀石。
“从哪里弄来的？”檀淮卿问道。
“长公主府，未央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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