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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鸡踩地
戴大小姐冲着茅草屋里喊道:“朱伟基,本小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出来不出来?!”
“没人你叫鬼出来啊?”
戴宜修真的怒了,她在柴火上泼满了油,一边泼一边道:“这是你自己不出来的,怪不得本小姐了。”
说着话戴宜修掏出了打火石,“啪”一声打着了火,此时正是冬天,气候干燥,又加上这间小屋是外围全是茅草。“噌”地整个房子就置身于熊熊大火之中了。
王任重在一边看得触目惊心,而戴大小姐却连连拍手喝彩,道:“烧旺些,再烧旺些,教这猪尾鸡烤成红烧鸡,哈哈哈。”
里面的人似乎有些待不住了,他的声音也因被烟火熏得微弱起来:“喂,鬼丫头,你在外面搞什么鬼啊?你不会是在纵火吧?!”
戴宜修见屋子四面都起了火,还不满意,还要朝抽出一根烧得最旺的木头,猛地掷上屋顶,笑道:“你回我看你还出来不出来”
王任重见火势蔓延迅速,恐怕闹出人命,飞也似的拿起可以盛水的器具到附近的水池取水,又气喘吁吁地奔了回来。
忽然整个茅屋像天崩地坼一般摇晃了起来,未等王任重看清,茅屋东面的墙壁“咚”地一声被撞烂,接着一个人将身蜷起一滚,逃了出来。
本来像朱伟基这样的高手,即便是身处险境,也比常人要冷静沉着得许多,所以他才能从容不迫地发功,击破墙壁,可是他刚才使得究竟是什么招数,王任重就不得而知了。
只见朱伟基只是右肩上落了些石灰粉渍,全身连一点火星飞灰都没有。
王任重内心一惊,心想:戴叔叔说此人是“广盛镖局”第一镖师,果然名不虚传啊,就这手从火海之中从容进退的本领就让人刮目相看了。
戴宜修见朱伟基终于肯出来了,微微一笑道:“猪尾鸡,你终于肯出来啦?怎么样,做红烧鸡的滋味好不好啊。”
朱伟基真是又气愤又无奈,一眼看见了拎着水桶的王任重,道:“你发什么呆啊?还不去浇水灭火?!我这房子都快要被你们烧没了!”
戴宜修拦住道:“猪尾鸡,你不是不肯给本小姐的面子么?你现在还肯不肯收小弘子为徒弟?让他为你打下手?”
朱伟基满面愁容道:“大小姐,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我什么时候不肯给你面子啦?!”
“你还想抵赖?小弘子是我爹派来的,你却执意不肯收他为徒,不给我爹面子,不给我爹面子就是不给本小姐面子。”戴宜修的逻辑一贯如此蛮横霸道,不讲道理。
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朱伟基如此武功修为却拿戴宜修没有办法:“好好好,我可以考虑收下他。”
“不行,本小姐的面子,容不你得考虑,你要是不答应,你这房子了就要被烧个精光啦!”
朱伟基无奈,只得应承下来。戴宜修这才给王任重让开了路。
戴宜修又道:“不过你适才的“黑熊出洞”和“鹞子翻身”运用得简直可以说是精妙了!能从本小姐布的‘火烧茅屋阵’中不染尘埃地逃脱出来,真不愧是我们‘广盛’的第一镖师。”
朱伟基淡淡地道:“还是凭戴掌柜的大恩,戴掌柜打破了了‘不传外姓’的祖训,朱某这才学会了‘六大技艺’,才能从刚才的火场中逃出生天。”
王任重心想:原来是这样,原来这个朱老前辈也算是戴叔叔的半个徒弟了,这个老前辈虽然表面上简傲疏狂,不愿意给戴叔叔面子,动也未动就将礼物奉还给了戴叔叔,可心底依然是很尊重戴叔叔的,所以以他这般的武功修为,对戴小姐仍然是避之不及。
要是能学到这套武功,那么自己就不再会被别人看不起了,想到这里,他又加快步伐,不断地取水、泼水。
大火终于被扑灭了,可是面前的这个茅草屋已然是千疮百孔,东面是刚才被朱前辈撞塌的墙,门前是大火过后的一片焦黑……
朱伟基叹了口气道:“戴大小姐,我既然答应了你收王任重为徒,就不会反悔,但是……”
“但是什么啊?你是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招啊?!”戴大小姐对他这种不太肯合作的态度颇有微词。
朱伟基道:“我要他在半天之内学会‘鸡腿功’!否则的话他便不能做我朱伟基的徒弟。”
戴大小姐吃惊道:“多久?半天之内?!你开什么玩笑?!”
朱伟基正色道:“想做我朱伟基的徒弟,那‘心意六合拳’是必学不可的,要是‘心意拳’都学不会,传出去,我还不被江湖上的朋友给笑死啦,我可丢不起这个人。而‘心意六合拳’基础中的基础就是这‘鸡腿功’,这是千里之行第一步,九层高楼第一砖。”
戴宜修道:“那也不需要只用半天就学会吧。”
朱伟基笑道:“大小姐,半天您还嫌少啊,你知道你爹偷偷传我心意拳时用了多久?”
“用了多久?”戴宜修道。
朱伟基瞪大了眼睛道:“一天半,一天半啊,你爹是偷偷传我的,当时你爷爷戴龙邦他老人家还在世,他老人家是极其保守的,坚守规矩,绝不外传,你爹是冒着触犯祖制家规的危险传拳给我的,时间紧,任务重,只有一天半的功夫,当时我就是把你爹的一招一式都死死地刻在了脑海里,后来自己不断揣摩练习,才逐渐掌握这心意拳的。”
戴大小姐道轻轻点了点头,道:“那半天就半天,小弘子,你和他学,本小姐还就不信了,半天一个‘鸡腿功’练不好?”
朱伟基对王任重道:“老夫跟戴掌柜学心意六合拳时,内功修为已经颇深了,所以一经戴掌柜指点,老夫的‘鸡腿功’便落地有声,可以轻松地踩断将大理石地板踩裂。老夫知道你内功薄弱,我也不愿难为你,你只要在半天之内以我传授的‘鸡腿功’踏断一块悬空的木板,老夫便正式收你为徒,否则的话……”
王任重当然知道后面他要说什么,应道:“否则的话,弟子自然不肯忝列于门墙。”
“好,一言为定。”朱伟基见王任重上当,内心不由得窃喜。
朱伟基心想:等下我传授他招式时把关键要领模糊过去,这小子估计也就练不出来了。
朱伟基领着王任重在前面坑坑洼洼的地面反复演示了几遍“鸡腿功”。
朱伟基道:“这‘鸡腿功’我也反复演练给你看了起码五遍,接下来你自己试试看。”说完,朱伟基就背着手悠闲地躺在一块大石头上睡着了,除了押镖,估计所有能睡觉的时间他都在休息。
王任重心里没底,他资质平平,算不上笨,但也谈不上有多聪颖,这“鸡腿功”虚虚实实,迷惑对手,令对方防不胜防,然后突出杀招,一招“野鸡踩地”,把对方的脚背踏得粉碎,确实是好招法,但是变化繁复,让王任重一时之间也记不太清楚,尤其是最后“野鸡踩地”,究竟是前脚掌落地还是后脚掌落地他也不太清楚了。
他又生性胆小怯懦,不敢再问,只得自己勤加练习。
王任重自己揣摩了半天,自觉应该可以踏碎木板了,自己便把一块木板置于两块砖头上,先是把之前迷惑对手的步法温习了一遍,然后运足了气,看准木板的悬空处,“咣当”就是一记“野鸡踩地”。
可是木板是完好如初,连一丝丝裂痕都看不见。
王任重叹了口气:朱前辈不是说踩断木板是入门级别,不需要什么内功的么?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踩不断?难道是我的步法有误?
王任重一个人闷不作声地反复练习着,可是就是抓不住动作的要领,也就踩不断木板。
戴大小姐早就在一旁看烦了:“小弘子,你怎么回事啊,一个动作练到现在还是练不好?!”
王任重搔首道:“朱前辈演练得实在是太快了,有的地方我都没看清,对了,我之前好像听他说什么这套‘心意六合拳’是戴叔叔传给他的?”
戴宜修道:“本来‘心意六合拳’就是我家的不外传拳法么,你难道没听过‘只见戴家拳打人,不见戴家人练拳。’这句话么,我们‘心意拳’和‘少林拳’、‘武当拳’、‘太极拳’可是并称内家拳四大拳法呀。”
王任重道:“戴家心意六合拳的威力我是有所耳闻的啊。”
王任重叹气道:“可是我连这最最基础,最最简单的‘鸡腿功’都练不好,哎,我真是没有用!”
戴宜修见状,情绪也低落了下来,道:“我家的祖训原来是‘传男不传女,传戴不传外’,在我爹手里,为了把‘戴家心意六合拳’发扬光大,所以既传了外姓朱伟基,也想把这套功夫传授给我。”
王任重喜道:“那么戴小姐你应该也会心意拳?!”
戴宜修道:“切,我才懒得学呢,入门就要学公鸡走路,难看死了,女孩子么?要么学兔子走路,天真烂漫,自由自在,;要么学猫走路,性感妖娆,仪态万方,谁要学公鸡走路。”
王任重紧锁眉头道:“那怎么办?朱前辈可是要我们日落之前就要把木板踩断啊。”
戴宜修手托香腮,想道:“这可怎么办啊?”
没有办法,王任重只好又默默操练起来。
戴宜修忽道:“有啦,我有个好办法啦,我们去捉□□。”
王任重听见,停下道:“捉鸡?”
戴宜修道:“我想起来了,以前偶然间听我爹说起过,我们‘戴家心意六合拳’的老祖宗是姬夫子,这个姬夫子可当真是当时武林的第一高手,他首先开创了心意六合门,老夫子一生行侠仗义,云游四方,门生弟子遍天下,我爷爷戴龙邦就是和姬夫子的入门大弟子曹继武曹老前辈学的艺,据说姬夫子一生有三个得意弟子,其中有一个就是曹老前辈,还有两个,但是具体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这姬夫子一生有三门绝技,分别是心意六合拳、心意六合大枪以及九歌十一式,姬夫子在将归道山之际把三门绝技的秘籍分别给了三个高徒,我们戴家独得一项便已是称雄一方了,要是还有人能将三门绝技全部习得,恐怕就是天下第一了,不过……不过,世上估计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人了。”
王任重迫不及待地问道:“为什么?”
戴宜修撇了撇嘴,道:“这三个人彼此皆不认识,都是姬夫子在大江南北不同地方收的徒弟,互相最多知道个名号,可是年代已久,天翻地覆了,能有机会遇见并习得三门绝技的机会微乎其微。”
王任重点点头:“原来这心意六合拳的武学渊源和传承,姬夫子果然一代宗师也,仅仅一门绝技便如此了得,真不知道姬夫子在世时是何等了不起。”
王任重又道:“你不是说有办法助我练成心意六合拳里最基础的‘鸡腿功’么?”
戴宜修微笑道:“我觉得小弘子你的想象力实在是不行,而据说姬夫子发明心意六合拳中的‘十大真形’就是通过不断观察十种动物的神态动作,不断研习揣摩的。”
王任重道:“戴小姐,你的意思是要我去观察大公鸡怎么捕食?”
“对啊。”
王任重又道:“从这里走到集市上面要很多时间的,一来一回估计半天功夫都没了。”
戴宜修笑道:“这附近是没有菜市场,但是好多人家放养有家禽啊,你随本小姐去抓几只回来不就结了。”
王任重皱了皱眉头道:“这样不太好吧,这里的家禽都是有主之物,不告而取不就是偷么?!”
戴小姐有些恼了:“王任重,我这可是为你好,为了那个朱伟基肯收你为徒,你不要这么婆婆妈妈,本小姐真讨厌你这个样子!”
王任重想了想,就权当是借人家的鸡一用吧,在社会上太迂腐,太书生气可行不通,于是便同意了戴大小姐的方案。
可附近哪里有大公鸡呢?王任重和戴宜修找了半天好容易才在一户人家房子旁边的小竹篱圈起来的地方发现了一群鸡。
戴大小姐大喜过望,轻轻一跃,便跳进了鸡圈里,心想这回可算有的玩啦!
王任重紧张地四处看了看,也跟着跳入竹篱。
戴宜修笑嘻嘻地道:“小鸡啊,小鸡,我们现在准备借你们一用,不知可好啊?”
说着话戴大小姐就直奔一只威武雄壮的大公鸡而去。
鸡哪里听得懂戴小姐的话啊,就算听得懂,估计也不敢同意,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来偷鸡烧汤喝的家伙。
整个鸡圈里一下子就被弄的鸡飞鸡叫,到处都是鸡扑腾扑腾散落下的一地鸡毛。
可是就是两人这样手忙脚乱地抓了半天,不要说一只大公鸡,就是小鸡仔也没抓住一个,只是把两人搞得头昏脑胀,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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