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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早地遭遇了过强的对手
瀛洲。
烟波浩渺,月沉雾海。
海中仙境,遮不住幻吾无助脆弱的表情。
此时道法天尊的状态就连玉逍遥都感到惨不忍睹,接连不断的散灵带来十分强烈的恐慌感,让他体会到妙玄的焦灼。
妙缘和妙玄带着凶回来了,“我们现在去洛京的太庙,”妙玄急急地说。
玉逍遥拉住他,“带上我,我知道一些太庙的机关,能帮上忙,贾后身旁的国师十分诡异,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你们等一等,”幻吾从自己的霓裳上裁下数段,“这是受辛为我炼制的法宝烟霞落,系在身上,念此咒文,可以隐藏身形。”
妙缘多么庆幸早年师尊带他游历过洛阳。
于是在这个很适合做贼的后半夜,三人幻变成三条虚无的影,潜进了京城。
途中,他们与巡逻队擦肩而过,有人很不舒服地打了个寒颤,“感觉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四更的太庙阴森可恐,空无一人。
“平常有人值守吗?”妙玄问。
“应该是有人的啊……”玉逍遥有些疑惑。
妙玄正要拎着玉逍遥越过庙门,东南角的旗杆忽然无风自断。
妙玄脸色微变。
他们三人相互之间可以看清彼此。
意识到妙玄的异常,妙缘问,“师弟?”
妙玄问玉逍遥,“国师来自何天?”
“应该不是诸天,他从未光明正大地现过身。”
妙玄用手一指,将断掉的旗杆扶回原位。
三人越过庙脊,玉逍遥指引妙玄落在中殿与后殿之间的一块地方。
所有的殿门都紧锁着。
他们在空中时就看见这块地方的砖石拼出了一个巨大的阵型图案。
阵的四周有数堆石,乍一看没什么规律,仿佛是太庙修建过程中,匠人随手堆积的废石料。
四个方位各自有一块长方形石墩,第一块瓖着刻有铭文的青铜碎片,第二块嵌了片炙卜过的龟甲,第三块刻了个籀文,最后一块是满篇小篆。
妙玄表情古怪。妙缘说,“这个阵局很不寻常。”
“反正上回皇后带我来时,我看他们是这么弄的,”玉逍遥重新摆放了石堆。砖石的颜色似乎变暗了。
接着他来到金文石前,轻声念着,“涛声共月至,日晕依林生。”
然后走到对面的籀文石,“受师传于先正,教子孙以义方。”
最后来到龟甲处,轻轻地叩了三下。
石阵似乎微微地震了一下。
他们三人不见了,唯有凄清的月色洒下来,四周一片死寂。
石堆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三人置身于一个清幽的地宫。
没有烛火照明,一道道若隐若现的微光在空气中来回拂掠,仿佛某种活着的生物。
温度极低。
还好他们都穿着道法天尊幻化的云锦,抗暑御寒。
“接下来怎么走?”妙玄问。
“我上回没进来,只看见他们搬着太牢消失在法阵里。”
“师兄,你立刻把逍遥送回去,接下来的事我们就行——”
玉逍遥打断他,“你知道太牢长啥样?”
妙玄立刻改口道,“我先探一下布局。”触灵刚一扩张,一片冰凌疾风骤雨似地打过来。
妙缘与妙玄同时闪开,两只手从不同方向抓住了玉逍遥,玉逍遥一惊——
三人还在空中时,冰凌已扎满一地,而后消失。
玉逍遥缓过气来,想还好这俩师兄弟同心,否则他方才已被撕了个对开。
妙缘与妙玄将玉逍遥护在当中,背对背准备作战,但并没有任何人出现。
“是守阵灵,”妙玄轻声说,“一遇术法就会被激活。”
妙缘抛出一串珠,珠子在空中分散开来,四处弹跳,引发一阵一阵的冰凌。
片刻,珠子从地上滚回来重新结成一串,又引发了一阵冰凌,等冰凌停止后,妙缘收回珠子,“这层没东西,”他说,“有四道门,方位与上面的四块石交错,我们走哪道?”
“逍遥,我们想的是一样的吗?”
玉逍遥笑了笑,“金文与龟甲之间那道门感觉藏着某种神秘,也更危险,我们还是先看其他门吧。”
“你们是从哪里判断出来的?”妙缘好奇地问。
“那两块石顺序不对。”妙玄解释,“逆则闭,顺则通。”
三人朝与那扇门相对的方向走去,过一条通道,进入一个宫室,内里规整地摆放着各种在重要日子举行仪式时使用的物品。
没有太牢。
玉逍遥露出疑惑的表情,“从这些物品判断,太牢应该是放在这里,”他找到一个很明显的巨大空隙,“与太牢的形状相当……”他回头看着妙玄。
“我们看看别的门。”
左边那扇门后是好几个房间,从摆设看,是供有身份的人休息的地方,卧榻被衾一应俱全。
右边那扇门后都是些杂物。
三人不得不把目光放到唯一一扇紧锁着的门上。
那是一扇刻着二十八星宿的铜门。
“师兄,如有不测,你先带太牢与逍遥回去。我们可没有一个人会抚琴,他是打开归墟的关键人物。”
“妙玄君,你就不能说一句更让我感动的话吗。”
“我师弟这句已经很感人了,我第一次听到他用‘关键人物’这个词评价他人。”
好的。
“太牢还是挺好认的,先让妙缘君送我回去吧,免得到时又要二选一。还有,”玉逍遥认真地对妙玄说,“不要轻易地自暴自弃,一次不行我们就来两次。”
他描述完太牢的特征后,妙缘就带他回瀛洲了。
片刻,妙缘打着一把伞再度现身,冰凌立刻展开了暴击,伞旋转着,将冰凌全部弹飞,妙缘松了手,伞如华盖般盈盈地升了上去,光芒覆盖住他们,继续回弹冰凌。
有妙缘盯着防御,妙玄开始尝试开门。他们非常默契,不用交谈,自动就位。
妙玄双手掐诀,召出一个小小的暗光流动的法阵。法阵一贴在门上,刹那间复制了无数重,覆在铜门的数各个方位。
“设置的机关似乎比我想象中简单。”妙玄自言自语,微微地移动着手诀,法阵也跟着微微地旋转,片刻,就像打通了什么般,所有的法阵开始有规律地交互转动起来,随着转到位的法阵不断地熄灭,剩下的法阵越转越快,妙玄忽然拉着妙缘退到角落,伞覆盖著他们,也跟着移动。
最后一个法阵消失了。
冰凌也忽然停止了攻击。
两扇铜门当中缓缓地露出一线微光。
铜门后是一个阴暗的空无一物的巨大宫室,遥远的后方有绚烂的光芒不断闪动,隐约有飒飒风响声。
两人谨慎地前进,妙玄的每一步都踩在妙缘的足迹上。
通往后方房间的门前摆着一面玉石屏风,等绕过去,妙缘停下了步子。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玉逍遥描述过的那个礼器——
数重同心圆环交相轮转着,其下有一个巨大的圆盘,盘中也许刻有某种阵法,只见光瀑从盘中喷涌而出,冲刷着旋转中的同心圆环,发出风一般的声响。
整套设备由三条巨龙衔接支撑。
龙身上,长鳞片的地方长的都是眼睛,这玩意如果是活的,可能会令人感觉恶心,但用艺术手法雕成礼器后,反而有一种肃穆而诡异的美感。
让妙缘停下脚步的,不是这件古老的礼器,而是被困在礼器中的一个人形——
数重的同心圆环中悬浮着一个人,被光瀑冲刷得不成样子,只能辨识出是穿着紫宸天的道袍。
妙玄轻轻地拉了拉妙缘,“地上。”
地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由符文与阵型来看,作用是祭祀,既然是祭祀,就分献礼与受礼两个部分。
献礼的部分自然放置的是礼器,受礼的部分——
他们看过去——
那里立着一根长长的幡,阴暗、破碎,其上隐约有鲜血的痕迹,整体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幡之下,有一对正在交合的男女。
男子一袭鲜艳的红色道袍,女子着赤黄色的华服。
妙缘想的是,你们这样我怎么把礼器带走,紫宸天的那位道友必须放下来,他还活着吗?这特么是个邪教现场吧?!
妙玄则脸色发白。
那名男子的视线投了过来。明明他们的身形都被烟霞落所掩盖,他却精准地盯住了他们的所在。
距离如此遥远,妙玄却感到对方如同一个深渊。
那不是他可以与之抗衡的对手。
有那么一瞬间,他在庆幸逍遥不在这里——
难道此人就是逍遥提到的那个国师?!
他注意到对方额心的封印,很奇怪,那不是魔封,而是仙家的封印。
魔封的作用是宣示主权,仙家的封印?!——
男子身下的女子不满地撒着娇,“你在看哪儿呀……”听声音,像是个习惯了颐指气使的少妇。
男子妩媚的容颜上荡漾起一层惬意的笑,他稍施技巧,身下的女子更为忘情地叫唤了起来。
“我们出去——”妙玄轻轻地、冷静地说。
就算对方察觉了他们的存在,也不会料到妙缘会身如意,眼下唯一的策略是蛰伏,只要对方离开,哪怕是为了引诱他们现身,他们也能得到下手的机会。
男子似乎听到了妙玄的轻语,拢了拢道袍,从女子的身上下来。就在他离开她的那个瞬间,女子像被冻住了般,保持着那个难以形容的姿势一动不动。
同一时间,阵局也停了下来,同心环猛然打开,被困住的道人重重地跌入盘中——
男子微笑,似乎是无意地看了看那位被用作献礼的紫宸天道人,“既然看见这个了,就不能让你们走了,”他慢悠悠地说。
妙缘与妙玄如临大敌,同时结阵,然而男子那句轻缓的话语尚未完全落下,一股狂暴的阴寒之气已顷刻间杀到,连续突破妙缘与妙玄的双重阵型,直取最近的妙缘——
一次不行我们就来两次。
生机只在瞬息。
妙玄不顾一切地回护住妙缘,妙缘抱住师弟施出身如意——
他忽然颤了一下——
血光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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