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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统
此时的营地内,正是剑拔弩张之际,太子与众大臣被禁军围于营地正中,敦王世子手里则拿着把强弓,时不时朝对面的人群比划一二。
秦修远蹙眉道:“世子这是想造反么!”
敦王世子摆出一脸被冤枉的表情,道:“怎么会,本世子此行此举只为一个目的,那就是‘清君侧’。现今,距陛下驾崩已有数日,太子殿下却将陛下的遗体藏于帐内,用寒冰镇之,若不是今日本世子为猎一只闯入御帐的枭鸟,也不会发现陛下被困于冰霜之下,魂归高天而不得。敢问太子殿下此番行径,又是何居心?”
秦修远面不改色道:“昭月的秋猎是历代君王最为看重的事情之一,陛下临行之前便已吩咐,待秋猎结束后再发讣告,世子就不要在此事上做文章了。”
敦王世子歪头道:“是嘛,那陛下的手谕何在?如果没有,陛下口谕之时总该有几位当朝大臣在场,太子殿下该不会一个都请不出来吧?”
见太子沉默不语,在场的朝臣中便有人忍不住叹道:“太子殿下,您糊涂啊。”
程甜甜道:“陛下走的突然,只能寥寥交代几句,更何况陛下的本意就是不要在秋猎期间声张,自然也就不会把几位大臣召来。”
敦王世子笑道:“郡主,您编的这话也太过牵强了些,就是本世子想要相信您,在场的诸位也不是傻子啊。”
一时间,周围的众人议论纷纷,就连原本坚定的太子党都忍不住小声嘀咕几句。
秦修远沉声道:“擅自调动禁军已是死罪一条,世子列出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往本宫身上套,莫非是想名正言顺的篡位登基不成。”
敦王世子道:“这我哪儿敢?本世子只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毕竟任何一个稍有点儿良心的人,在发现太子殿下的所作所为后,都不会完全不为所动吧。你们说是吗?诸位良心未泯的大臣们。”
这番言语下来,立马就将在场的朝臣们搬到了前台,几位老狐狸心里都清楚,现下站队与否,站谁的队,如何选择将关乎他们派系的性命以及世家几代的繁荣衰败。
有人忍不住站出来劝道:“这……世子殿下,太子继位乃是正统,您还是将这禁军收了吧。”
听闻“正统”二字,敦王世子不由笑了,他抬起腕部轻轻一转,示意道:“你们要‘正统’,本世子就将这正统摆给你们看,这样也好让大家长个见识,看看这开国玉玺是何模样!”
话落,人群一阵骚动:
“开国玉玺?!”
“是藏在始君陵墓那个么?”
“对,就是皇陵里那个,据说无论是谁拿到,都有资格登上皇……那个位置!”
“毕竟是始君陛下留下的东西,如果是得他老人家圣谕……”
一位年纪稍大,头发花白的老人缓缓走出来,道:“如果世子殿下从皇陵里得了开国玉玺,那老臣对您登上皇位没有半点意见,甚至还会为您保驾护航。”
苏九箴讶色道:“李国相!”
李国相沉声道:“苏家主,在我们昭月,始君陛下的圣谕比任何东西的份量都要重。想必,苏氏不会带头违抗那位的圣谕吧。”
半晌,苏九箴坚定道:“不会,苏氏当然不会违抗那位的圣谕。”
敦王世子满意的笑了,道:“李国相才是有大智慧的人,朝代更迭,想必任何一位明君都不会忘记您这位伟大的功臣。”
李国相道:“那就请世子殿下将开国玉玺请出来,让诸位验一验真伪如何?”
等候在一旁的侍者早已托着玉盒立于世子身后,见自家主子点头,这才缓缓打开盒盖,将开国玉玺呈于众人眼前。
几位在朝堂上颇有威望的老臣立即围了过来,他们看过之后,不由相视道:“这……”
敦王世子悠悠道:“各位大人,有话不妨直说。这会儿,是不是该认定谁为正统了?”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是一位老臣站出来道:“世子殿下,这开国玉玺……它是个假的呀。”
听完这句话的敦王世子再没了之前的从容,道:“什么?这不可能?!”
几位老臣忙给世子让出一个空位,道:“您看这刻有昭月皇族图案的地方,这哪是蛟啊?分明就是条蛇,这、这可是对始君陛下的大不敬啊!”
于此同时,后方的人群声音更为嘈杂:
“世子居然把始君陛下比作蛇,还想当什么正统,呸!”
“就这还冒充开国玉玺?连皇族图案都记不住,顶多就一个小纨绔了。”
“你们小点声,禁军还在人家手里,悠着点。”
“……闭嘴,快闭嘴,小点声,不想活了啊。”
秦修远微笑道:“世子,这出闹剧如果现在收场的话,您还是有退路的。”
敦王世子把盒子重重扫落在地,回首怒道:“李静弩,你什么意思。”
李静弩半垂着眸子道:“殿下,开国玉玺自皇陵内取出来并未过于他人之手,您可放心。”
敦王世子怒意更甚,道:“放心?!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换的假货了?……不对,这玉玺——原来这玉玺从一开始就是假的,秦修远,你算计我!!!”
秦修远淡声道:“世子棋差一着,怎能说是本宫算计了你。”
敦王世子深吸一口气,阴森森的笑道:“就算你棋高一着,这正统也轮不上你,非嫡非长也不见有多少贤能,祭司大人可不会认这样的人作帝王。更何况,我记得那位孙婕妤同侍卫私通的罪名还没有洗清吧,太子您这血脉有待考量啊。”
先前的话语都未能给秦修远染上一丝一毫的怒色,但世子将孙婕妤一事搬出,他不由咬紧牙关、狠狠憋着气,这才把直烧心门的怒意压下。
孙婕妤是太子的母妃,在宫内一直都不怎受宠,十数年前还被发现与侍卫私通,若不是秦修远的那双眼睛同当今圣上似极,怕是当年事发之时,就被处死了。
李国相道:“世子殿下慎言,如今的太子是当今圣上所封,血脉之说不容置疑。”
这时,一位士兵小跑着从旁边的营帐内出来。
敦王世子皱眉道:“让你请的人呢!”
那士兵道:“回殿下,祭司大人不在帐内,留在帐内的只是一个虚影。”
敦王世子摆摆手,道:“算了,祭司大人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东西拿来了吗?”
士兵弯腰将取来的东西举过头顶呈上,道:“请殿下过目。”
敦王世子将物件拿在手里,那是一块古木所制的灵牌,上面用古文字刻着敦王世子的名字。这是祭司给历代君王制作的牌名,用以上达九霄之外报神明佑护。
他向众人展示道:“祭司大人已将我的名姓报于诸神,这可不是什么儿戏之事,天意不可违啊。”
几位老臣看向祭司大人所做的灵牌,确确实实写着“秦晟”二字,忙拱手作揖拜道:“恭迎新帝。”
众人见状,你看我,我看你,缓缓抬手拜会。
既然是祭司大人选定的人,他们就没有不认的理由了,毕竟那可是当年跟着始君陛下征战四方、也是始君陛下唯一留下来看护国运之人啊。
“恭迎……”
程甜甜大声道:“等等!”
敦王世子笑道:“看来,我们郡主又有异议了。只是这违逆神明的后果,您承担得起码?”
程甜甜沉着脸道:“按史实所记,祭司也不过是当年始君南征时所扣下的俘虏,她还当不上与神明并肩的地位,顶多算个任期较长的臣子罢了,这难道还能越过帝王的权威吗?!”
一直保持沉默的静弩将军厉声喝道:“放肆,祭司之名,不容冒犯。”
程甜甜道:“你们才是放肆!始君帝杖之威,岂是小小一个祭司就能撼动的!云镶,把东西给我。”
闻言,云镶立即将小心护着的包裹捧给郡主。
程甜甜将包裹打开,东西举过头顶,大声道:“真正的开国玉玺在此!尔等还不叩拜新帝之威!”
开国玉玺一出,众人还未反应,静弩将军和李国相便先行跪下,其次便是诸位老臣,再其次,所有人都跟着低头俯地叩礼。
只是这新帝人选……
众人悄悄看向举着开国玉玺的程甜甜,郡主明显没有指出人选是自己还是太子,或者说,她是故意这么做的。
半晌,所有人又偷偷把视线瞟向太子殿下。
秦修远没有迟疑,衣摆一掀,跪俯道:“恭迎新帝!”
所有人:“恭迎新帝!!!”
程甜甜眼神里透着不同于以往的威光,视线极具压迫感的逼向敦王世子,道:“敦王世子擅自调动禁军,可知罪?”
见大势已去,敦王世子抬起头,手心狠狠抓着地面的草芥,道:“臣只为维护先帝之尊,新帝若以此治臣的罪,臣不服!”
话音未落,只见敦王世子忽而疯癫大笑,撕心裂肺的怒吼一声,道:“既然坐上帝位之人不是我!那这夺位的游戏,大家就都不要玩了!哈哈哈哈哈,敦王死士听吾之令——放!!!”
一声令下,数阵爆炸的巨响应声而起,惊恐的尖叫声顿时从人群中炸裂开来。
那些死士听闻世子命令,点燃不知何时埋藏于营地各处的火药,火光一瞬间点亮昏暗的天空,滚滚浓烟卷着营地内的沙土模糊了众人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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