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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铺老板
风五娘经营着一家棺材铺。
从有意识之始,她就失去了以往的记忆。
某年某月,风五娘睁开眼,从破敝冷硬的木床上坐起来,头脑还不甚清醒,只觉得仿佛睡了一辈子般浑身上下都疼,眼前更是发黑,什么都看不清,只好迷迷蒙蒙地摸索着往前走。
然后风五娘踩中了一团绵软。
“呀”得一声,她下意识抬手挡在脸前,那团绵软缠着她后退的双脚,风五娘吓得连连挥手,指尖泛热,视线骤然明朗。
低矮、狭迫的土屋,又方又长,屋的尽头架着形式奇特、土夯似的床,旁侧木桌上一面镜子,照出除此之外的四壁空空。
风五娘抬头看,房顶上悬着点燃的灯,原来方才不是她瞎了眼,而是没开窗户的屋子光线太暗。
指尖依然发烫,风五娘举起手模仿刚才的动作又挥了挥,火星子从指甲缝里溢出来,弹落在土地上,瞬间了无痕迹。
她瞪大了眼,惊异地舔了舔指头,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风五娘想:“我难不成在做梦?”
“喵~”
下方传来几声猫叫,被她踩中的正是一只通身雪白的长毛猫,鼻尖粉嫩,双眼湛蓝,动作娇憨,一个跳跃正巧落在风五娘怀里。
风五娘摸着猫儿光滑的皮毛,走出房门。
惨白的天色透过窗枢,照得上了黑漆的木板直反光,风五娘穿过陈列两排棺材的又一间奇怪屋子,推开门,便被冷冽的空气呛得一个激灵。
“风老板,来壶酒。”
年青男子温声道。
外面是一片寂寥的空地,大地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天光之下,不远处丛林密密麻麻,屏障一般地阻挡着往更深处光景延伸的视线。
茫茫的空寂中,只有一家棺材铺。
店铺正上方的匾额久经风吹日晒,已经看不出题字,两旁支起架子,架子上盖了层油布,下方放置着桌椅。
年青男子正支起手肘,斜倚在桌上,广袖长袍,任满头黑发披散一桌,漫不经心地垂眸哼唱着什么。
良久没等到回应,他微微一转下颌,眉头轻蹙,抬眼又唤了一句。
“五娘,傻在那里做甚么?”
似骂非骂,偏偏眉眼隽秀,连声音也像银瓶相击般清湛,让人不觉恼怒,甚至还想听他多冷言几句。
风五娘一时间傻眼,话都说不利索:“哦,哦。”
“哦?”
年青男子见状笑弯了眼,懒懒散散站起来,步态逶迤,宽大的锦衣更显清瘦。
随着他靠近,一股说不出怎么好闻的清香丝丝蔓延。
“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年青男子附身凑近,鼻息撩起风五娘额际的毛绒发丝。
她诚恳地摇头:“不记得。”
“……”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的动作吓了风五娘一跳,他也不顾及地的长袍,径直蹲下身,手掌托着下巴,如同乖巧的猫儿一般,抬头朝她缓慢眨眼。
“我是商秉,你是风五娘。”
站着的风五娘比蹲着的商秉高了半个头。
哎,怎么……跪下了?
手臂拢住她的膝弯,瘦削的腕骨在身后交叠,牢牢搂住了,这样的姿势,脸正好能贴在小腹上。
“嗯……嗯,果然,依然很温暖呢。”
男子眯着眼笑道,俯视看去,纤长的睫毛温顺地垂下。
姿势非常亲密,但风五娘完全没有“被触碰到”的实感,就如同置身轻飘飘的云彩之中。
商秉慢悠悠起身,风五娘只觉得眼前一片阴影,头顶被人轻柔地揉弄着。
“没关系,我帮你重新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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