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消失

作者:羽羽酱

室内摆了张方正的铝桌和两张椅子,一名容貌年轻的女人单独待在没有任何声音的房间,身上穿着病号服,宽大的衣服衬着她身形消瘦,她垂下眼眸,仿佛睡着了一般对外界毫无反应。
惨白灯光照亮女子的脸庞,靠近一看,会发现她一侧的眼皮微微凹陷,明显是不正常的状态。
房间三面都是实心墙壁,靠近门的那一面多了单向透明玻璃,外头的人可以看清楚里面,房间里的人却无法得知房外情况。
刑事课第二分队的人站在玻璃外,神情严肃地看着隔离室里的女子,她曾经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曾一起执行任务,相互依靠,逮捕对社会造成威胁的潜在犯。
这样的人,如今却手持公安局发配的武器杀害同伴。
……不能原谅。
和那位被酒酒井水绘击毙的执行官感情较好的人,发誓永远也不会谅解这位痛下杀手的前同伴,被操纵也好,保有个人意识也好,都无所谓了。
死人无法复活,他们……永远不会原谅她。
宜野座伸元拿出公安局的职员证件,无阻碍地进入二课的办公区,同伴的牺牲让整间办公室沉浸在悲伤的氛围,看见第一分队的人来了,也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就把脑袋转了回去。
狡啮慎也停在门口处,宜野座伸元主动和二课的人接触,询问是否能见那位刚被押送回来的人。
“……见她做什么?”二课的执行官蹙眉问道,他的态度还算好,没有把个人情绪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
“我们有一件棘手的案子尚未侦破,想请你们帮忙。”没必要顾左右而言他,宜野座伸元直接说明来意,他想试探酒酒井水绘,看她是否有跟槙岛圣护接触。
在此之前,他可以透过二课的人得到些许情报。
宜野座伸元说了槙岛圣护的外貌特征,和他对谈的执行官闻言,回忆印象中和酒酒井水绘一起行动的年轻人,无论是头发的颜色还是眼睛虹膜,都不对。
执行官给了否定的答案。
“这样啊……”宜野座伸元喃喃道,他顿了顿,向提供情报的执行官道谢。
狡啮慎也安静的站在入口旁,他没有和二课的人交流,只是观察着这间办公室的职员。
坐在位置上的执行官神情萎靡,有人捂住脸耷拉肩膀,浑身散发一种极端挫败的悲恸感,有的表情放空,似乎想着事情,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啧。”
狡啮慎也移开视线,他咋舌的声音很轻,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他的脑袋里浮现不愿想起的回忆,同伴的死亡是一道无法跨越的槛。
佐佐山……
男人的脑海闪过零碎的片段,站在一起说话的时候,聆听任务指令的时候,还有铭刻记忆深处的那一幕,他一辈子都不会忘,忘不了,也不想遗忘。
宜野座伸元突然出声,打断表情越来越糟糕的同伴继续深想。
“狡啮?”
狡啮慎也猛地睁开不知不觉闭上的眼睛,看向走近自己的同僚。
“你怎么了?”宜野座伸元问道,他仔细端详狡啮慎也的表情,欲透过细微线索推测出一些东西。
狡啮慎也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很快收敛外露情绪,盯着宜野座伸元的眼睛。
“没事,你那边处理好了?”
“嗯,等一下,他们会派人过来。”等待期间,宜野座伸元把搜集到的消息说给狡啮慎也,“你别抱太大期望,我刚才问过,他们遇到的人特征跟你要找的那位差异很大。”
宜野座伸元神色冷淡,他大多时候都是这副德性,狡啮慎也对此接受良好。
“这似乎不是好消息。”
如果不是同一个,就代表暗地进行恐怖行动的人不只一位,他们游离于西比拉系统的监控之外,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培育罪恶因子。
两人在原地站了半晌,有一名隶属刑事课第二分队的监视官走过来。
“我带你们过去。”
有宜野座伸元在,狡啮慎也可以免去不少麻烦的过程,交际通通丢给宜野座伸元就好。
“麻烦你了。”
监视官颔首回应,他领着两人前往酒酒井水绘收押的牢房,得知对方正在接受审问,于是更改目的地。
酒酒井水绘坐在方正的桌子后面,垂着脑袋,不管来审问她的公安局人员怎么说,她就是不开口。
宜野座伸元和前一位负责问话的人交换,他进入冷清的房间,站在酒酒井水绘的对面,直接切入要点。
沉默的女子抬起眼皮,眼神像是疑惑怎么突然换人了。
审问这回事是个技术活,不能用刑的话,考验的就是问话之人攻陷心灵防线的技巧,宜野座伸元不是没做过,但显然这次他在酒酒井水绘这边碰壁了,无论他说什么,剩一只眼睛的女子仍然油盐不进。
宜野座伸元无法,他面色不加地走出审问室,狡啮慎也没跟他打招呼就进去了。
“喂!你——”
一旁的监视官见状想将擅闯的男人揪出来,酒酒井水绘自从失踪后再出现就变得不正常,虽然色相良好,但仅凭三言两语就能导致心理指数恶化,他怎么放心对方和酒酒井水绘接触。
宜野座伸元拦下二课的监视官,与同僚对峙,眼神充满了认真。
“让他试试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监视官质问宜野座伸元,他不能理解对方是怎么想的,竟然放任部下靠近危险,“我无法保证他们对话后会有什么影响,我有一个同伴就是因为她,被支配者判定为可执行消灭模式的对象。”
“我相信他。”宜野座伸元沉默片刻,还是选择信任狡啮慎也,以他对狡啮慎也的了解,言语对那个男人造成的影响有限。
事实如宜野座伸元所想,想倚靠说话技巧动摇狡啮慎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为什么要对同伴开枪?”
狡啮慎也紧盯闭着一只眼的酒酒井水绘,他的眼神极具侵略性,酷似狩猎中的狼,随时准备好扑杀目标。
酒酒井水绘抬起眼皮,看了狡啮慎也一眼,摆出不合作的态度。
“呵。”
眼神锐利的男人勾了勾唇,笑容蕴含讽刺之意,他脊背向后靠,看似放松地坐在椅子上。
“你的眼睛怎么了?”
狡啮慎也换了个话题,他注意到酒酒井水绘眼神变化,知道自己戳中关键点,笑容扩大。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少了一只眼呢?”
“……与你无关。”
酒酒井水绘瞪着狡啮慎也,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指尖敲击桌面,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敲在跳动的心脏上,狡啮慎也思考着如何从酒酒井水绘这里挖出情报,他这个人或许会对同伴释出善意,但面对一个背叛者不需要客气。
“是被挖走的吧?眼睛。”
“——!”
酒酒井水绘瞳孔收缩,她的情绪起伏瞬间变得激烈,举止就快不受控制,理智线犹如紧绷的弦。
“被谁?那个人是——”
“唰!”
狡啮慎也的声音嘎然而止,他冷淡地看着突然起身的酒酒井水绘。
独眼女子大口喘气,指尖刮着桌面,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她抬起头怒视狡啮慎也。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来问你事情。”狡啮慎也平淡地道,“我对你的遭遇没兴趣,但如果你不配合,我只好另外想办法。”
“……你想问什么。”
狡啮慎也扯了扯嘴角,“一开始就这么说不就好了。”
待男人取得想要的资讯从审讯室走出来,监视官看着狡啮慎也的眼神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监视官:难道真的要让执行官来问话?
回去的路上,狡啮慎也在宜野座伸元的目光下开口,“不是他。”
不是……他要追缉的那个男人。
证实了这一点,宜野座伸元的心情并未往好的方向扭转。
看样子除了槙岛圣护,还有另外一个棘手的人物潜伏暗处。
狡啮慎也拄着拐杖走了一段路,突然提出疑问,“说起来,是谁抓到她的?不是说她的色相良好,支配者根本无法发动吗?”
确实如此,宜野座伸元打听到第二分队之所以会陷入苦战,还有人因此牺牲,是因为支配者强制锁定扳机,无论是对酒酒井水绘,还是另外一个身分成谜的年轻人,支配者都无法发挥因有的作用。
“听说是增援将酒酒井水绘击晕了,不晓得是用什么武器,他们也没见到人。”
……击晕?
狡啮慎也脚步一顿,拐杖敲在地面上的声音骤然停止,他的脑海迅速掠过一道念头。
…………
……
蓝染没有返回公安局,也没有回到居住的地方,他孤身一人行走在街道上,监控系统转动镜头,一刻不离纪录着他的身影。
作为西比拉系统的一部分,那些被集体存放在巨型容器中的大脑,轮流使用公安局局长的身体。
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禾生壤宗这个人,她象征的是身分与地位。
纯白色相者被赋予新人类的称谓,这类人在西比拉系统引进后,绝大多数都成了制度的一部分。
他们舍弃原本的血肉之躯,以意识型态长久留存,透过禾生壤宗这具全身机械化、说白了就是机器人的身体,不受拘束地在世上活动。
蓝染的态度严重刺激到这些自以为时代先驱的意识,他们经过集体讨论,认为是时候该采取行动。
以往看在他的才华分上才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蓝染根本不领情。
这些意识体长年处于决断他人性命的地位,目中无人,不可一世。
认为自己的判断是对的,他人的不敬便是罪无可赦。
——简直没药救了。
装设在各街小巷的监控系统回报蓝染的行踪,附带攻击武器的设备亮起红光,等待时机到来。
科技社会如此便利,不用到现场也能远距离控制设备造成死伤。
待目标身死,这件事会被当作系统故障处理,不会有意外。
镜头转动,就等着蓝染从转角走出。
“——”
红光依旧闪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无事发生。
“他人呢?!”
今日以禾生壤宗身分行动的意识不敢置信,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手掌用力拍在桌面。
万无一失的计划,怎么会出错!
黑发金眸的男人消失了,毫无预兆,没人知晓他究竟去了哪里,又是从什么地方离开,附近的监控系统不停搜寻蓝染的踪迹。
拥有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俊美脸孔,即使落入人群,也能很快被认出来的男子,宛如一滴坠入河川的雨水,转瞬间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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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作者回复 发表时间:2019-08-10 23:18:57
为防臭jj坑羽羽更新,有发备用文的话,会在最新一篇可以阅读的章节,以长评形式发出!
爱你们么么哒! (比心比心)
Ps.感觉心理测量快结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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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网友:太上  发表时间:2019-08-10 23:31:23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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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网友:农农  发表时间:2019-08-11 14:19:15
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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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网友:憂鬱蟹子  发表时间:2019-08-11 21:11:21
西比拉系统其實是一個很不錯的監察系統...
但是權限不能這麼大,而且也不能全部都由系統判斷,終究需要人工協助判別那些較複雜較特殊的案例....
機器這種東西終究無法完全取代那些牽涉到人心情感的複雜細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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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作者回复 发表时间:2019-08-15 07:55:43
恩恩,系统初衷是好的
但权限过高真的会造成很可怕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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