抠搜只能娶男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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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七夕诗会

　　七夕诗会转眼而至。

　　名义上是比赛，更多是给青年男女相看的机会。举办地点在酒楼一层，中间开辟空地，摆上纸墨，这便是比赛场地了。

　　空地周围以及二楼都是观赛的地方，尤其是害羞矜持的女郎们，一般在二楼，她们早早准备好了手帕、荷包、绢花，用来叫好或传达心意。

　　比赛第一轮，是顶真对诗，也就是诗句接龙。诗句要契合主题，第一个人说完，第二人要以最后一字作为首字对上。

　　第一人对‘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第二人就要以‘离’的同音为首字，例如‘离离天上星，分如不相持。’就算过关，依此类推。

　　思考时间是十个鼓点，鼓点结束还没对上，便会敲锣，示意淘汰，后面的人接着对，直到只剩十人，就进入第二轮。

　　参赛的青年围成圈站在中央，其中大多数是书院的学子。袁皓和闻青就站在上下手的位置。

　　“咚！”

　　一声锣响，比赛开始。

　　最开始传递速度很快，毕竟都是读过书的，几乎上一个人刚说完，下一人就能对上，鼓点根本来不及敲。

　　到了二轮、三轮，陆续开始有淘汰者，或者赶在最后一个鼓点答上的人。

　　由于不能重复，越到后面，可以用的诗句就越少。

　　邹绘那边，身后已经站了几个帮手，上一轮他想不出，就是后面的人悄声提醒的。不过今天是个喜庆的场合，大家或没注意，或看到了不想弄坏气氛，毕竟是第一轮嘛，也就没有揭发的。

　　“……哒、哒、咚！”

　　“超时！请陈学子饮茶稍歇~”

　　到了第五轮，越来越多的参赛者因为超时被淘汰，哒哒哒的鼓点也越催越紧。有人对，‘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狂字的诗句大多是抒发志向，表达情爱的甚少，众人想不出，加上被鼓点催促，竟一连淘汰了三个，马上就顺位到袁皓了。

　　“哒！”计时的鼓点响起。袁皓双目放空，似乎是在紧急思考。

　　“哒！”袁皓蹙着眉头，没有说话。

　　“哒！”鼓点还在响，但是……速度好像变慢了。

　　“哒！”鼓点继续响起。

　　闻青疑惑地看向四周，大家都在屏息等候，生怕搅扰，可是……总觉得鼓点敲得好慢，若是之前，这个时间已经够敲两遍了。

　　是鼓师觉得淘汰太多人了，在故意放水？

　　“哒！”第五声响起。

　　袁皓猛地回神，大声对道：“狂花顷刻香，晚蝶缠绵意。”

　　这句用蝶花暗喻情人的相聚离别，正符合主题。因为只用了五个鼓点就答上，上下一起欢呼，更有香帕绢花从二楼掷下，不过女郎们准头不好，大多落在袁皓周围，没有正中的。

　　“哒哒哒……”鼓点再起。

　　“闻青？该你了。”袁皓提醒道。

　　“哒哒哒……”

　　“哦，好！是意字……”

　　“哒哒哒……”

　　“意、意似近而既远兮，若将来而复旋。”

　　闻青一时发呆，经提醒才匆匆对上，恰好踩在最后一个鼓点。

　　“重复！请闻学子饮茶稍歇~”

　　袁皓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发什么愣呢？这句第二轮就说过了。”

　　“慌乱答的，没注意，我先下去了，袁兄继续。”

　　闻青也笑着拱手退下，选了不远的一处座位，坐着观赛。

　　“哒哒哒哒哒……”

　　鼓点继续响彻，密密切切，毫不留情的淘汰了不少人，可是每到袁皓，似乎就变慢了？

　　闻青环视场内，还是无人提出，是自己的感知出错了？

　　袁皓照旧在五个鼓点内答上，轮到下一人，十个鼓点敲完，也没对上一个字。

　　“超时！请李学子饮茶稍歇~”

　　“你们！你们敲得太快了，我来不及想。”场上剩的人不多了，李学子明显不服，想挣扎一把。

　　主场的老板当然能应付，他笑容满面道：“这满场的人都听着呢，怎么敢敲快了，前头都是这样答的。学子站久了，坐下饮杯茶吧，楼上的小姐们还等往下看呢~”

　　这话其实是在暗示不要甩无赖，楼上女郎们看了会更减好感。

　　酒楼的小伙计机灵地跑到李学子身边，殷勤地给他指路，“学子，本店新到的好茶，您尝尝，我带您去雅座。”

　　李学子也没那么犟，给台阶就下了，随伙计离开。

　　很快，场上就只剩了十人，这十人参与第二轮比赛。

　　闻青认了认，有七个都是书院学子，今年前五，只进了袁皓、邹绘。自己是重复被淘汰，三名和四名……貌似没参加，这两人还真是龙阳？

　　闻青晃晃头，心道莫论他人是非，自省后，他继续观赛。

　　第二轮比赛是飞花令，酒楼老板从签筒抽出两个字，‘柳’‘歌’，要求所吟诗句包含着这两个字。字数不限，位置可以变化，但不能重复，时间依旧是十个鼓点，剩五人进入第三轮决赛。

　　“哒哒哒……”

　　一人接着一人，轮到邹绘，明显储备不足，旁人想告诉他，却因为场上人少，太过显眼，偷偷摸摸的讲，邹绘听不清，想再听一次，时间到了，邹绘第一轮就被淘汰。

　　轮到袁皓，鼓点再次变慢，闻青不再疑心是自己的错觉，打算找人确认，却又担心自己的无端猜测会让袁皓淘汰。

　　这时候，邹绘溜溜达达地过来了，站在闻青身边，语气不爽地问：“你俩不是相好吗？他出什么风头，那对就都没来。”

　　闻青怕直接否认会惹事端，只能含糊道：“凑个热闹。”

　　“切，凑热闹，楼上的小姐们可都盯着呢，说不好人家转头就踹了你……”

　　邹绘没酸完，就听到场上的袁皓对道：“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

　　有‘柳’有‘歌’，一二楼同时叫好。

　　还有‘闻’有‘青’，邹绘一听就懂了，五官挤在一处，再没心情阴阳怪气，呲牙咧嘴地走了，生怕被传上龙阳似的。

　　很快，场上只剩五人，袁皓也在其中，顺利进入决赛。

　　第三轮决赛，要求五人在一炷香内，以‘馔玉楼七夕夜’为题，作诗一首，届时由观众选出头名。馔玉楼就是这家酒楼的名字，出人出场地，总得留点名声，大家也都不在意。

　　很快，五人的诗作好，几个被淘汰的热心学子出面，抄录多份，上下传着看了。

　　“咚咚咚……”

　　锣响。

　　酒楼老板站在场中，“诸位，下面我会依次点名，叫到一位学子，学子就来到中央，把自己的诗句念一遍。若觉得诗句写得妙，有力气的叫叫好，愿意赏的就往中间扔。最后哪位学子的欢呼声大、得的赏多，谁就是头名！！！”

　　“好！！！”众人热情被调动，都很乐意参加。

　　“第一位，韩学子~”

　　韩学子来到中央，是个长相喜气的娃娃脸，他笑嘻嘻把诗念了一遍，末了还仰头往楼上拉票，“我年纪小，若作的诗不好，还望姐姐们心疼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楼上女郎们嬉笑的声音。

　　“吁~~~”这是楼下书生们喝倒彩的声音。

　　“姐姐疼你！”不知哪处的声音，声落，一支镯子就砸在韩学子胸口。他连忙双手捧着，笑还挂在脸上，下一瞬，一只靴子就砸到脚边，吓得他往旁边躲了两步。

　　“哥哥也疼你！哈哈哈哈哈……”一楼的男人们哄笑着，毫不掩饰醋意。

　　最后韩学子被叫好和起哄掺半的声音赶下台。

　　“第二位，马学子~”

　　马学子看着就有点拘谨，结结巴巴的把诗念了，还冲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施礼，慌乱但非常讲礼貌，最后也得了善意的喝彩声。

　　“第三位，王学子~”

　　王学子生的五大三粗，倒像个武者，他不苟言笑地上台，声调毫无起伏地把诗念完，然后直接下台。把大家搞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还是老板出来打圆场，“王学子下来的太快了，大伙都没来的喊好呢~”

　　不过也没机会给他了，老板直接喊下一位。

　　“第四位，康学子~”

　　康学子生得一幅标准书生样，落落大方的上台，先问好，而后富有感情的把诗念了一边，末了还要讲创作心得和灵感。

　　楼上楼下对他印象都不错，得到了迄今为止声浪最高的欢呼。

　　“第五位，也是最后一位了，今年的院案首，袁学子~”

　　毕竟是院试第一名，介绍时老板特地多讲了两句。不过用不着他拉票，之前人多，大家站得远，看不清，如今站在正中央，袁皓一张俊脸的作用就完全显现了。

　　先不说一楼的书生如何生闷气，二楼的女郎们已经沸腾了，一个带头，其他也都甩开矜持，雨点般往下砸东西。过于热情，袁皓不得不用手虚护住脑袋，笑道：“多谢，多谢小姐们，但还是先容袁某把诗念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女郎们笑着停了手。

　　袁皓把诗念完，不愧是案首，境界韵律明显比其他人高了一个档次，虽然嫉妒袁皓靠脸，一楼的书生也不得不承认，只从诗句来讲，袁皓也是最好的。

　　最后，袁皓站在正中央，被叫好和打赏淹没，绢花、香帕、荷包、耳环种种砸在身上，端的是文也风流、人也风流。

　　本次七夕诗会，第一名毫无争议是袁皓，得1000钱，袁学子站在台上笑得爽朗，看得出是真心高兴，迷得女郎们又扔了一波东西。

　　第二名是进退有礼的康学子，得500钱。

　　第三名是娃娃脸的韩学子，得200钱，虽然只是第三名，但韩学子不在意，仍然仰着头往楼上甜甜地喊“谢谢姐姐们~”。

　　诗会圆满结束，互相中意的男女们眉目传情，闻青有点累了，正要走，却被人一把拉到僻静角落。

　　“嘘~是我。”袁皓拉着闻青，声音压低，神神秘秘的。

　　他从怀里掏出荷包，拿到闻青耳边，使劲晃了晃，沙沙，是钱币挤在一起艰难碰撞的声音。袁皓语气中难掩兴奋，“1000钱！”哪还有场上风光霁月、远离世俗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财迷。

　　闻青笑着，抬手恭贺，声音也是轻轻的，“恭喜恭喜，袁兄家财丰厚，日后可别忘了抬举小弟。”

　　“哈哈哈……”袁皓听了美得要冒泡，挺着腰充老大，“不用日后，今天就请你吃好的，我们走！”

　　袁皓做贼一样，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拉着闻青往后门跑了。他腿长步子大，又一贯在山上挖药，体力很好，闻青跟得吃力，边跑边喘，“一、一定要跑吗？”

　　“我懒得跟他们说客套话，快了快了就前面。”

　　袁皓领着闻青来到了小吃街，撸起袖子就是买，酒酿圆子、阳春面、酱烧板鸭、桂花酒……

　　走一路买一路，拿不下就给闻青拎着，最后两人抱着一堆吃食，找了家店坐着。

　　本来店小二还不乐意，嫌他们自带东西，袁皓一句“来盅佛跳墙”，小二立马喜笑颜开，蹦跳着就传菜去了。

　　佛跳墙一盅300钱，一份抵得上店里一天的进项。

　　闻青看着这桌东西，心下算了算，加起来少说500钱，赏金立马少了一半，他知道袁皓家境不好，有些替他心疼。

　　“平时路过总是顾不上，今天有时间，干脆都吃一遍，别嫌弃是小摊啊。”

　　“没有没有，”闻青连忙摆手，“母亲不许我吃外面的东西，我也是第一次尝，挺新奇的。”

　　袁皓笑着把吃食推给他，“酒酿圆子，尝尝？”

　　闻青拿起汤匙，吃了一颗，酒味儿很薄，圆子软糯可口，甜津津的，好吃。他忍不住又吃了两口，只觉得一天的疲惫都在此刻消散了。

　　袁皓又往怀里掏了掏，药袋里是一株白薇子，“新挖出来的，白天忙忘了，现在给你。”

　　“这……”闻青接过来，只觉得烫手，袁皓对他太好了，他有些承受不住，当下就要掏钱袋。

　　袁皓按住他，道：“别忙，你我之间用不到这些，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袁皓给自己倒了杯桂花酒，又给闻青倒了一杯，自顾自碰了杯，一口饮尽，才终于想起来，“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闻青马上就接，“匪报也，永……”

　　永以为好也。

　　我们互送礼物，不是为了答谢和客套，而是为了表达情分深厚。

　　他没说完，自幼读书，怎么可能接不上这句，只是……不太对。时间气氛都不对，两个有着龙阳传闻的人，在七夕节的晚上，自己还收了礼物，要对着念这首诗？

　　闻青有些慌，也端起酒杯饮尽。

　　袁皓见他没念完，自然接话道：“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你我之间，不用计较太多。”

　　闻青怔怔地看着袁皓，几息后才回神，慌乱低头替两人把酒杯满上，碰杯，再饮。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他在心里念着这句话，桂花酒甜丝丝的，甜进心里。

　　这一天，月圆、酒美、人成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