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

作者:黑儿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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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故事

      (1)
      香与顺是一对平常的老夫妻,从青葱岁月到两边泛白的暮年,夫妻两人共同经历人事浮沉,相守到白头,在云香七十生辰的这一年恰逢是两人的金婚,在云香过生时,世顺拉老伴云香去照相馆拍照纪念,彩色相片满载世顺的心意:
      香,你好
      简单的话语将香回忆过往,自己生于青山,可那个地方不是像它诗情画意的名字引人遐想落英缤纷、茂林修竹的世外桃源,而是穷山恶水、荒凉萧条的偏僻小村庄,每当赶集与上学时都必须步行到二十里外的牧里—是世顺生活的家乡。
      
      (2)
      还是豆蔻年华时,家庭条件贫困、家里子女多,作为长女的香选择放弃学习回家务农为操心的父母分忧,回到青山,云香进入起早贪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尽长女的责任。
      
      (3)
      顺的名字寓意万事顺利,他的家在沿着牧里的溪流走尽头的方向。在顺三岁时他的父亲在背盐的小路上死去,坚强的母亲独自一人将长姐、二姐、年幼的世顺、尚还在襁褓里八个月大的妹妹带大,懂事年长的姐姐们背着压弯腰屈沉甸甸的材木、在黑魆的清晨割猪草放牛、照顾年幼的弟弟妹妹。世顺从小乖巧没有给母亲与姐姐填任何麻烦,薄弱的肩膀也在扛起家庭的重担。顺展现出好学的一面后母亲咬牙将他送入私塾学习,凿壁偷光的匡衡、勤奋好学的宋濂,心怀天下的范仲淹,顺珍惜在私塾的每一秒每一分的光阴,后来他告别亲人,远离家乡,只身一人来到千里之外的考棚求学。穿着草鞋,身上的衣服补补丁丁的顺在同学中格外显眼,每月省吃俭用把费用缩在五元以内,老师了解他的情况对他关照有加,毕业后他不忘本心,从大山出来,又归于大山。
      
      (4)
      而立之年还未成家的顺被母亲操心安排相亲,在赶场时他在喧闹的街道中与一个姑娘四目相对,一见钟情与姑娘,羞红脸匆忙离开怕姑娘误以为是流氓,离开之余知晓姑娘名香,青山人。眼似明星的香姑娘让顺茶不思饭不想,他知母亲也是青山人,羞涩询问母亲可曾认识名叫香的姑娘,母亲大惊说这位香姑娘便是要和你相亲的人,听后母亲的话世顺欣喜催促母亲尽早安排两人见面。见面后,事顺紧张说不话来,一旁香落落大方:“您好,顺”,顺吞吞吐吐“你……你好…香……香姑娘”,手足无措时将准备两个月的唯一糖果不小心丢落在地上,云香捂笑,世顺窘迫挠头。
      
      (5)
      两人结婚后,香陆续生了四个闺女,引得村庄人在背后嚼人舌根“顺家要断香火”,还停留封建思想的邻居好心地给香顺二人出个主意:李家四个都是儿,还没说完被顺义正言辞的拒绝,邻居心不死“老三换老三,你家又不吃亏”,世顺怒火中烧:“想都不要想,女儿是我的宝贝”,将好心邻居赶出去家门,后来香意外怀孕生了个大胖小子。
      
      (6)
      顺因为工作的原因外调,香扛起照顾一家老小六口人的责任,上山背材划伤后默默忍受不告诉世顺,等过年后顺回家后发现云香手臂上的手臂伤疤才知道受伤的事情,顺红眼泪水在眼眶打转:“对不起”,作为丈夫,作为父亲,自己永远失职。村庄小孩大人都借着顺来家看看蹭饭,当自己孩子吃时餐桌上只剩残羹,香也不抱怨。四壁家徒的老屋在一家人共同努力重建下变成焕然一新。
      
      (7)
      心地善念的云香对每一个人都温柔对待,饥荒一年,饥肠辘辘的人在家门口讨口饭吃,云香含泪从厨房里拿出饭给人吃,在那人临行前硬塞两个窝窝头给他;对待儿女的同学也如亲生儿女般疼爱,当子女独立成家后,云香与世顺帮忙带孙子孙女。他们走哪都是十指相扣,世顺知道云香方向感差,每当云香出门,事顺就像小孩般缠着云香一起出门。
      
      (8)
      七十三岁的顺被查出肺癌晚期,他与病魔对抗坚持两年。香过生,拖着病缠身去珠宝店云购买一串珍珠项链作为云香七十一岁的生日礼物,嘱托儿子每月按照自己以往的标准给云香零花钱,拉着香的手,含蓄内敛的顺不善言表“下半辈子,我们还做夫妻”与世长辞。
      香饱经风霜的老手抚摸顺凹陷的脸庞,深情在顺额头上留下一吻,在他耳畔埋怨:
      “老头子,我还没听过你说我爱你”
      “老头子,你说过你要带我到首都旅游的,不要食言”
      “老头子,我们还要等到孙子结婚生子”
      “老头子,我答应你下半辈子我们还做夫妻”
      香在顺的葬礼上没有留下一点泪水,之后她回到老屋生活,眼睛视力模糊,儿女接她,找“高楼门房住不惯”的理由推辞,当儿女想尽孝心重修老屋,香忍不住流泪:“不修,老屋有你父亲的生活气息,修了,气息没,你父亲可能找不到家了”拒绝,还未等顺三年忌日,香半夜发心梗离开人世,儿女在收拾遗物时,每一件衣物内衬里都有针线缝过的痕迹,在香换下的衣物里有顺的照片
      “你好,顺”
      照片翻面歪八七六的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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