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十里之慕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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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九）

　　本来萧彧和萧肃是父子且萧肃还没成家，萧肃就该住将军府，只是这萧肃在圣上建朝没多久除了前朝奸臣，还平定了西北之乱，再加上又与叶国老女儿叶安有婚约，陛下就提前批了他可以另建他府，没打着将军府名头，就写着萧府，虽然这不是将军府，但是我却能感受到这边的守卫可一点都不比将军府守卫弱吧，周边安静得很，但是越是安静我却觉得越是不正常，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被管家带到了一间偏房休息，我却找借口出恭是为了熟悉萧府地形，或者是现在能找到萧肃房间拿到玉佩走了也是极好的。
　　为了显得我容易被发现，我连舞裙都与其他舞姬不一样，跳的本来是天女舞，到最后变成了只有我是天女，其他人都成了陪衬，像是为了衬托我的不一般，也只有我带了面纱，只是不知道这个面纱到底能遮住个什么。
　　走了不知道多久，绕的我头都晕了，结果发现我不仅没找到萧肃房间，现在却是连正厅在哪里都不知道了，方才进偏方管家还特意叮嘱了正厅的位置，待会不要迟了时辰，可是这会儿我连怎么回去都不知道。路上连侍女都未曾见到什么，难道这萧肃好色到都没人敢来府上当侍女？
　　一阵凌冽的剑风挑起我的面纱，我亲眼看到那把剑横在我的脖颈上，我要是再上前一步必定命丧当场，吓得额头佩戴的发饰都惊了一惊。
　　“阁下在此鬼鬼祟祟有何贵干？”声音像是浸了冰霜，听得我打了个冷战。但是我却觉得嗓音耳熟得很。稍稍偏头，剑眉星目一双眼睛写满了数不尽的哀愁这不是沈括又是谁。
　　我喜出望外，开口便又吹起面纱笑道：“沈公子，是我啊，阿言。”
　　“阿言？”那边的声音似乎有点迟钝，但是还是收起了剑，我立马解下面纱，沈括看到我紧皱的眉头一下舒展开来但是还是疑惑道：“阿言姑娘，你不是去找长泽大师了吗？怎么会到这萧府来。”
　　我叹气道：“那长泽大师倒是答应给我看病，也确实有用，只是他不要钱财的报酬，只是让我答应给他取个东西。”
　　“什么东西？”沈括问道。
　　我刚想顺口答道萧肃的玉佩，结果反应过来，这是在萧府，沈括究竟是敌是友我都不知道。
　　眼珠一转道：“东西我已经取到了，不是个什么稀罕玩意，我爱凑热闹，这传说公子如玉的萧公子生辰我还是决定来凑凑热闹，那你呢？”
　　沈括似乎避开了我这个问题又道：“可是姑娘大可大大方方做宾客，为何要办做舞姬的模样。”虽然这套舞姬的装扮已经是沈括见过市面上最为保守的，且还蒙着面纱，但是要是那位知道了，怕又是免不了一阵恶寒吧，想了想，沈括觉得可能最近又要变天了。
　　我气到：“还不是天时告诉我的，他说宾客的帖子不容易搞到，翻墙又容易被当刺客，想了想去，这是最保险且最方便的办法了。”当然我不可能说我是为了勾引，不，魅惑萧肃的啊。
　　沈括皱眉道：“天时？”
　　我边伸手边说道：“啊？我没告诉你吗，就是上次我捡到的一个少年，他什么都知道，这次办法就是他想的，他现在也应该快进来了。”
　　我看着他随即笑开来了，继续道：“那姑娘有什么不方便之处可以来找我，我与萧肃公子也是有些情分的。”
　　我俯身表达谢意。你们有情分那我更不能让你知道我是来偷萧肃玉佩的了。
　　“沈哥哥，你在此处干什么？”叶安款款而来，我转身看过去，她好似偏爱粉色的东西，今日这个虽不如那日的颜色亮丽，是淡雅的藕粉色，也并不是那日大开的花瓣，在锁骨处点缀了几朵刺绣的梅花，梳的也是最能显示大家闺秀的倾髻，显得整个人落落大方。虽不是艳压群芳的一套裙子，但是今日她这么穿是绝对不会出错的，城里都知道她和萧肃有婚约，我听那群舞姬聊八卦说其实外面很多人都会叫他小萧夫人，朝堂上的人也是默认的这点。
　　那既然是女主人，这种需要主持大局的场面，那便不能一枝独秀，重要的是要做到大气干净，如果太过华丽不免会落人口实，觉得女主人不容人，她本就美貌倾城，再华丽点，今日来的各家夫人怕是不要活了。
　　没想到她年纪轻轻这些礼数倒是顾得很全。
　　我作揖表达礼数，叶安也一眼认出我来了，只是神色复杂，我笑着解释：“那日分开之后遇到一些事情，现在只能做这个来糊口，让叶小姐见笑了。”
　　这套舞姬的裙子虽然我已经是挑选的很保守很含蓄的了，但是毕竟是舞姬，颜色是大红色，身上也印着不少的花纹，背部绣着一朵不知名的花朵，连耳饰他们都是给我挑的最亮眼的那个，这么一比，倒像是我有点喧宾夺主了，抢了叶安女主人的风头，所以要先道歉。
　　叶安倒没觉得有什么笑道：“言姑娘多虑了，只是看言姑娘穿着大红衣裳好看的紧，一时间看走了眼，至于舞姬，这世上做事怎么还会分高低贵贱呢。”
　　我心里不安道，你要是知道我今天是来勾引你未来夫君，还打算偷他东西，我看你就不会这么看我了吧。心里心虚的很，向他们问了主厅的位置便立马离开了。走之前还听到沈括询问叶安有没有看到萧肃，叶安开心的答话，说看到了，只是萧肃哥哥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怎么的不对劲。
　　他俩聊得更欢了，我走的更快了，这亏心的事真的要少干，特别是我这种心理素质不是特别好的。
　　马上要到正午，萧府今日宴请了不少的宾客，只是落座于主位的也只有一些达官显贵，我进主厅时，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却一身正气，旁边一位和蔼貌美的妇人，还有妇人旁同样风韵犹存一位侍女，我携着我身后的薄纱缓缓在他们的拥簇下走了进去，扫眼一看，周围的人的身份一看就很尊贵，我带着面纱走进去，按照舞娘教我的一步一步跳出来，还好舞娘教的都不是难的，而且我充其量就算个花瓶，其余都是其他姐姐妹妹在跳。
　　我好像站于中间偶尔换个姿势就没事了，待我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主位一边一个人都是我熟悉的。左边是沈括和叶安，右边是一位带了半边银丝面具的男子，正噙着笑直勾勾的看着我，我看向叶安看他的眼神我认定了，这人就是萧肃，难怪叶安说他不对劲，谁光天化日之下带个这么招人厌的银丝面具。
　　除非他不能见人。
　　后来听他们说起，原来是这萧公子去江南处理水患时遇到山贼，顺带清理了那边的山贼，为百姓做了件好事，却被山贼不小心划了脸，防止伤口感染绑绷带又不好看，就带这个面具。
　　快到舞毕了，房屋中间有一根绳子，是用于我“飞天”的，那层薄纱被身边的舞姬们轻轻取下，我一手握着那根绳子，那根绳子慢慢的往上升，我身着大红色衣裳，裙尾又长此时拖在地面却也是旖旎齐聚异域风情好看的，要是我没看到头顶戏班子五个大汉为了拉我而满头大汗和其中一个大汉还在奋力从头顶撒花瓣的样子，我也会觉得这个场景是及其美妙难以言喻的。
　　因为体力有限，我们设定的便是飞到一半我就会被放下来谢幕，谁知道放下来时其中一个仿佛没了力气，放我的速度有些过快，那面纱就这样被风吹落了。
　　虽然也不是我不能见人，只是突然没了面纱，感觉没了保护罩，还是顺势遮了一下脸，但是还是听到堂上出来了不少的议论声。突然一阵轻笑声打断了这些议论。
　　许是被人议论，这些舞姬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因为以前跳这个舞都是经验丰富的人来的，从未出现面纱被吹落的情况，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导致他们觉得出事了，但是我也不是丑到不能见人，何必这样呢。
　　我也顺势跪在舞姬中间，倒是主位上应当是萧肃的母亲轻笑询问：“姑娘们为何要跪下。”
　　舞姬不敢答话，我硬着头皮道：“许是刚刚轻纱掉落惊扰了各位贵客，也破坏了这支舞蹈，民女们不胜惶恐。”
　　萧母看了一看旁边的侍女，又看了一眼萧彧，还示意了一下萧肃，她开口道：“姑娘多虑了，刚刚姑娘面纱掉了，众人可不是议论你们舞跳得不好，而是姑娘刚刚面纱掉落的模样实在是犹如天女下凡，好看的紧，大家才议论的。”说罢还为了给我个台阶下示意众人。
　　堂中些许的议论声我也听清了，大致就是。
　　“仿佛真是天女下凡了。”
　　“实在是曼妙曼妙的很啊。”
　　其实我不知道，这是他们长安城中文人墨客的习惯，从不轻视任何一个低位的职位，甚至是打更的小哥也会温声相待。以往任何一家有事要办，但凡有头有脸都会在请歌姬舞姬这件事上争个高低，茶余饭后就会说谁家请的歌姬舞姬是一绝，所以刚刚那些议论也都是夸我们的。并非贬低，听到这里我才松了口气。
　　只是还是不敢抬起头来，萧母似要发话。
　　突然一双金丝勾勒的黑色羊皮靴闯入我的视线，我轻抬头，虽是带着半边银丝面具，可是这人的下颌线也是好看的很，棱角分明，嘴边却还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露出的那只眼睛狭长好看，我觉得这人实在熟悉的很，只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一阵清冷的嗓音在堂中响起，他伸手用食指勾起我的下颌。
　　笑说：“母亲说的不错，这姿色确实天女下凡，所以，小舞姬跟本公子回房吧。”那人看着一字一句的说道，每个字我都听懂了，但是连在一起我却不懂了，他未来夫人就在左手边桌边看着他，他父母朝中各位大臣与家眷都看着他，他他他他他竟然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番轻浮之语？
　　我斜眼一看一旁的叶安眼角都带着泪意，一双纤纤玉手将手中手帕都撕的不成样子了，要是那是我的脸皮，那我可真的不敢想。
　　“兄长！”一旁的沈括怒意一起，站起来说道。
　　萧彧也是吼了一声萧肃的名字，萧母也是连喊了三句肃儿。意在告诉他这么多人都在啊，要注意形象，可是这萧肃真的如天时所说，好色好到不要皮不要脸。
　　环顾四周，稍稍皱了一下眉道：“这里人确实太多了，小舞姬，我带你走。”
　　我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我走，放于膝盖上的一只手被萧肃抬起放于他脖子处，他单膝跪下，一手抱住我的腰身，一手放于我腿处，毫不费力的将我横抱起来，我没听错，周围又是一阵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萧肃大步流星的朝着门口走去，许是被震惊的无法言语，萧彧都忘了让家丁拦住他。
　　就这么看着萧肃抱着我离去，也不知道头顶那几个大汉在想什么，居然在萧肃抱着我离开的时候鬼斧神差的头顶又洒落了一大片的花瓣，还全是大红色，这模样看着甚是像哪家新婚。
　　叶安在背后脸一阵红一阵白，沈括和萧母连忙安慰她，萧彧更是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萧肃很少与外人交流，但是萧彧夫妇和沈括算是最了解他的，他如果真的是这般好色之徒，那怎么会放着叶安不娶，天天都说自己是有妻室的呢？
　　萧彧眼神一凉看向沈括。
　　沈括跟萧肃从小关系便好，萧肃此番性情大变沈括定是知情的。却不知道沈括这次也是被打的措手不及，想的是就算萧肃好色也不至于那么当众让叶安下不来台，叶国老更是气的吹胡子瞪眼，还是叶安随后安慰他，道，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再说叶安还没过门也管不了萧肃的后院啊。
　　却不知这一天之后，公子如玉萧大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传说又流传于坊间了，冲的现场所有人的冠，红颜，不才我几日后听闻才反应过来那应该是本人。谁知这等放浪之事，也没下降萧肃的人气，更有女子宣称能被萧肃公子抱一抱，那边是做鬼也风流啊，当时我记得要不是天时拉住我，我怕是要冲过去打起来了。风流？风流你妹！
　　我被抱起的那一瞬间真真是脑子空白了一片，等到了萧肃房门口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门槛，用尽全身力气叫到：“萧公子萧公子，咱们这种事要讲个你情我愿，你这样是逼迫我的，您堂堂萧大公子定然不会强迫民女的是不是！”
　　像是被我逗笑，萧肃笑道：“巧了，本公子的爱好就是逼良为娼。”
　　我操，什么公子如玉，什么贤明在外，这些人都是眼瞎了吗这人明明就是地痞流氓，是无赖，他毕竟是男子力气也比我大的多一把将我抱走，我连抓门框的机会都没有，我惊到立马大叫：“天时救我！”
　　但是很快萧肃就关了房门，任由我大喊大叫，窗外也不会有什么声音的。
　　完了，这是我当时最大的心里反应。
　　虽然行为霸道，但是把我放到床上时却还是轻柔得很，像是怕伤着我，但是下一秒他手中拿着的纸包让我吓白了脸，那是小春子给我防身用的，而且我是放的衣裳内侧，他是怎么拿到的？
　　他勾起嘴角笑道：“小舞姬，来见本公子还带着武器呢？”
　　我立马狡辩道：“那是我治病用的！”
　　他立马递给我：“那你吃一个给我看看。”
　　一下子坐到我身边，离我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我就红了脸，萧肃笑说：“就知道你图谋不轨，说吧，来萧府毁我生辰宴干嘛？”
　　我就差当场呸出来，我破坏你生辰宴？你是自己破坏你自己的生辰宴好吗？是我让场面变得如此不堪吗？
　　我想了想去，觉得此人实在不讲道理也直接到：“萧公子已经看出来我有其他意图了，也不瞒着萧公子了，今日是有事来勾引萧公子的。”
　　像是被我这般直白给震惊到了，萧肃还低下头思考了一下，依照此人外界传闻那般杀伐果断，我猜他是打算解决了我，谁知道片刻，他对我张开了双臂道：“来吧，勾引我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