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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虚幻
[一]
Imai Honoka.
当高砂一马的口中念出她的名字的时候，牧绅一在一瞬间便将这个发音和当初在分班告示上看到的【今井帆夏】四个汉字重叠在一起。
没有任何的迟疑。
[二]
今井帆夏其人。
在牧绅一的第一印象里，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但是这种美不是那种大和抚子式的温婉，也不是偶像歌手那样的可爱，而是……
透着一种冰冷的、凌厉的、难以言喻的强大气场。
因此，对于高砂一马所说的“大家都不敢惹她”什么的，他深表赞同。
毕竟，作为一个从未和任何女生有过纠纷和过节的正常15岁少年，他竟有些被她方才那冷若冰霜的眼神震慑到了。
牧绅一完全不记得自己有在哪里得罪过这位今井帆夏同学。
所以说……她刚刚到底说了什么啊？
[三]
当然，关于高砂所说的“她家在横滨那边很有势力”之类的，牧绅一认为在没有足够的凭证的情况下，散播这样的流言蜚语是非常不绅士的行为。
便将这样的想法立即传递给了高砂：“对于不确定的事情，最好不要乱说。”
高砂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好意思阿牧，我也只是听别人传的。”
“总觉得传这些话的人不怀好意。”牧绅一的神情有些严肃。
在他看来，即便今井帆夏家是道上的……也和她本人没有关系。
她只是一名普通的……长得很漂亮的，在海南附中读书的女高中生而已。
对于学生来说，最重要的是学习成绩（还有社团活动），而不是其他。
可是……
似乎越是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也许之前今井同学在学生餐厅里和我说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吧不用去在意”，牧绅一就变得越是对这个女生在意起来。
因为……
不知为何，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总是频繁的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课间时分，当他转头和高砂说着刚刚随堂测验的错题的时候，他时常会看到今井帆夏恰到好处的路过他们班所在的教室。即便只是一个侧影，但是她挺直的背脊和后脑勺轻轻甩动的马尾却散发着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强大魄力。她是去上厕所吗？牧绅一微微挑眉。可是……女生厕所不是在反方向吗？
课间操开始前，他又时常会在楼梯口遇到她，她和一个比她要矮一些的短发女生走在一起，两个人一脸严肃的聊天的样子，就像是在讨论议员竞选和教育制度之类的话题。他跟在她们的后面，目光定在她晃动的乌黑马尾下方那若隐若现的白皙后颈上。拥挤的人潮中，她的存在像是黑白电影中的一抹鲜活色彩。
午休时分，当他买好纳豆盖饭转过身时，他也总会看到她和那个短发女生一起走进学生餐厅，她微微上挑的眼睛露出犀利的目光，像是猎犬一般仿佛在周遭搜寻着什么，每当这个时候，他便会下意识的端着餐盘，装作不经意的从她面前经过，即便只是靠近而已，他也能够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一种凌冽的寒冷，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而当他和高砂一起找到位子坐下以后，他的视界中又会再次映入她的身影。她不知何时已经买好了餐品，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上，他只要轻轻一抬头，便能看到她神情时分专注的咀嚼着食物的样子，像是在细细品鉴着那些食物是否符合口味标准——如果不是她面前的炒面热狗确实太过显眼，牧绅一甚至觉得她其实吃的是金枪鱼中腹或者神户牛肉。当然，她也不是总吃炒面热狗，偶尔也会点咖喱盖饭和乌冬面之类的。
其实海南的咖喱盖饭也很好吃，因为用了很好的胡萝卜和土豆，而乌冬面虽然不是地道的赞岐乌冬，但是手工制作的口感非常的不错——不得不说，今井帆夏很会点餐，她总是会点，也总能够抢到最人气的菜单……
这么想着，牧绅一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纳豆盖饭，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可是，他必须再坚持一阵子，毕竟……
“阿牧……要不我们……”
注意到对面的高砂放下手里的勺子，一脸想要放弃的样子，牧绅一立即正色道，“高砂，既然我们定了目标，就一定要坚持完成。”
“好的，阿牧，我知道了……”
迎着男生有些艰难的神情，牧绅一以身作则，大口大口的将面前盘子里那些黏答答的、牵着细丝的土黄色粘稠物体快速送入口中。
他其实并不讨厌纳豆，这是一种对身体非常好的食物，尤其是对运动员而言，可以快速补充身体所需的蛋白质和氨基酸。
他只是觉得每天吃这个确实有点恼火。
但，总归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如果连这个都克服不了的话，那以后也别定什么目标了。
牧绅一如是想。
便又给即将到来的月考定下了一个小小的目标——考进年级的前十。
也不是太难的，毕竟他平时的成绩就挺好。
只是……
不知为何，他又忽然想到了今井帆夏。
在传说中都是关系户的一年D班，她的成绩会如何呢？
[四]
转眼就到月考前一天。
这段时间里，无论是对待学习还是社团活动，牧绅一都非常认真。
他在努力准备月考的同时，因为在篮球队的表现优异，而被破格提拔为了海南有史以来第一名一年级的正选。
对此，牧绅一倒并没有太大意外，毕竟他的篮球水平确确实实的吊打了不少前辈。
再加上篮球部的教练高头和部长结成都不是思想守旧的人，他们都认为比起所谓的辈分等级，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在人才济济的时代里，大家都必须要打破陈旧的规则，而着眼于崭新的未来。
“喂你们听说了吗？A班的牧绅一成为了篮球队的正选，要参加今年夏天的县大赛呢。”
“好厉害哦。”
这件事迅速发酵成了大家茶余饭后讨论的话题。
如果是以往，牧绅一倒并不在意被讨论，可是现在……
不知为何，他有些在意，大家对他的讨论，是否会传到今井帆夏的耳中。
这段时间，牧绅一已经习惯了今井帆夏在除了上课以外的各种地点出现。
甚至在放课后，去三号体育馆参加篮球部训练的路上——他也会看到她站在那颗距离体育馆大门约莫50米的香樟树下，来回踱着步，似乎是在等待着谁。
在等谁呢？
“阿牧，我的自行车坏了，今天和你一起坐电车回去。”
“好。”
每当这样的时刻，牧绅一总是一边和高砂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一边装作不经意的瞄向她所在的位置。
逐渐向西倾斜的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落在她的头顶和肩上，白皙的皮肤上像是晃动着树影，漂亮凌冽的脸上依旧挂着冷漠的神情——宛如《水手服与机关枪》里的药师丸博子，下一秒就会用枪///口将你瞄准。
牧绅一总会有些期待她会在两人脚下的影子相连的那一瞬间叫住他，像是上次在学生餐厅和他忽然搭话一样。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说。
以至于牧绅一总觉得，今井帆夏的存在不太有实感。
他对她的了解，似乎仅限于外表——漂亮的、冷漠的、气场强烈的，宛如一阵风刮过耳侧，却怎么也无法抓住。
关于她的所有信息，都是从高砂嘴里听到的。
——比如“来自横滨的势力”。（阿牧吐槽：都说了没确定的事别乱传了。）
——比如“虽然是校花候选之一，但因为看上去太不友善了所以最后没有被选为校花”。（阿牧吐槽：到底是哪些人在评选啊？我不记得自己有投过票啊。）
——比如“今井没有参加任何社团，好像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阿牧吐槽：别人的兴趣爱好是你们那么容易知道的吗？）
——再比如，“要是今井能够成为篮球部的经理就好了。”（阿牧吐槽：你想让她成为经理给你护身符为你加油吗？算了吧。）
这天，在再次“路过”今井帆夏之后，高砂终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然后小声的问道，“阿牧……你说今井每天在那里等谁呢？是不是有人得罪了她？”
……呃，我怎么知道啊。
牧绅一有些无奈的在心里叹口气，但还是尽量扯出一个平静的表情回复道，“那里是公共区域。”
言下之意，在关校门之前，她想在那里站多久都和你无关。
但是高砂似乎完全没有听他在说什么，而是开始展开幻想，“要是她能够再往前走50米，直接走到体育馆里面，跟高头教练或者结成前辈递交经理申请就好了。”
“……”
[五]
事实上，牧绅一也承认自己确实对今井帆夏这个人很好奇。
他希望她的存在不再只是一个虚幻的轮廓，不再只是高砂口中的道听途说和臆想，不再只是频繁的相遇却没有任何交流，而是能够更加真实和清晰的——
这天放课后，牧绅一和高砂一起作为值日生留下来打扫教室，而当他走上讲台，准备擦黑板的时候，忽然注意到教室门口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请问。”
明明察觉到了不知为何出现在A班教室门口的，还死盯着他看的今井帆夏——似乎有些来者不善，牧绅一还是在思索了片刻之后，主动走到了她的面前。
“这位同学……”
既然能够和她建立交流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当然不会就此错过。
“……你有什么事吗？”
[六]
大约半米的距离，以及，俯视的角度。
他能够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轻轻煽动了一下，宛如振翅的蝴蝶，而墨黑的瞳孔中，似是有惊讶一闪而过，但转瞬，又恢复了一贯的冷冽神情，聚集在她微微上挑的眼角——
“那个……”
她扬着下巴，正视着她。
并不是错觉。
他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挑衅。
“确……确实有事。”
而略带颤抖的语气，令她的声音显得越发清冷。
犹如这乍暖还寒的天气……令他的背脊蓦地一凉。
——“牧殿下……值日辛苦了！”
[七]
作为一名篮球运动员，牧绅一自认为自己的反应算是相当快的。
在球场上，无论是传球还是过人，他都能够迅速的判断当下的形势。
可是，在这个名叫今井帆夏的女生面前。
他引以为傲的反应能力好像一下子失灵了。
也就是说……
“欸？你……”
直到她转身跑开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他左胸口的衬衫兜里，竟然被她塞进了一根棒棒糖。
而且还是……
“这是今井给你的？”
高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令牧绅一原本还处于发凉的背脊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对……”
牧绅一并不是没有追出去。
可是她跑的也实在太快了吧……转眼就没人影了。
“这是现在最流行的整人棒棒糖啊，超酸的那种……”。
高砂看了一眼牧绅一手里的棒棒糖，神色有些凝重，“为什么今井会给你这个……”
“呃……”在听到【超酸】和【整人】两个词以后，牧绅一嘴角无可遏制的抽搐了一下，“我也不太清楚……”他开始仔细回忆着前一刻发生的事情，“她刚刚忽然叫我牧殿下，然后就把这个塞给我了……”
明明他认为是自己抓住了和她建立沟通的机会，没想到却迎来这样的结果，牧绅一实在有些纳闷。
而更令他纳闷的是，高砂在听完他的叙述之后，十分惊讶的“总结”道。
“天啊，阿牧，她是不是在向你宣战。”
“欸？”
……宣战？
……什么宣战？
迎着男生震惊的神情，牧绅一满脸不解。
“对……”
便见高砂紧皱着眉头，十分笃定的点头道，“殿下之类的说法，应该是她们道上的用语。”
他本就苦相的面容，此时此刻，就宛如一杯十倍浓缩的冰镇苦瓜汁，径直的浇在牧绅一再次泛凉的背脊上。
——“阿牧你好好想想吧，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过今井，她这是在报复你啊。”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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