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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红线
[一]
到底是谁给我的勇气呢？
牧绅一只是叫出了我的名字而已。
仅仅只是，对我说了一句，“谢谢你，今井帆夏同学”……
我的情绪便在一瞬失了控。
“欸？牧君……知道我的名字吗？”
“嗯。”
“真是三生有幸。”
“……”
竟然，会说出如此，如此……失礼的话。
——“牧君，我以后可以和你一起吃午饭吗？”
[二]
就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欸？”
在我说出那句失礼的话以后，牧绅一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他……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吧。
“嗯？……牧君，比赛加油！”
感谢体育馆如此喧嚣。
感谢周围那些正在给坂本君送水的女生如此吵闹。
感谢……这些喧嚣和吵闹给了我收场的机会。
我装作一副自己什么都没说过的样子，朝牧绅一扯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然后快速的退出了人群。
回到刚刚所在的位置的我，蓦地松了口气，刚刚发生的所有都好像是幻觉，但我清楚的知道，我和牧绅一手指相触的那一瞬，所感受到的灼热的温度，是绝对真实的。
也许，正是这个真实的温度给了我勇气吧。
希望……希望，牧绅一别把我那句无比失礼的话放在心上。
希望，他不要因此讨厌我。
希望……
所以说……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
[三]
送水归来的理莎，脸上挂着如沐春风般的舒爽笑容。
我猜测她应该是成功的将那瓶水送到了坂本君的手里……毕竟，坂本君就两只手，在那么多女生中能够突破重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想到的是……
“我刚刚把水给武藤君了。”
“……欸？”
什么？？？
给武藤君？？？
“对，我对坂本君忽然就没兴趣了。”
“……”
“就，觉得他帅是帅，但有种油腻感。”
“哦……”
油腻感是什么？我不太清楚，反正，我从来就没有觉得坂本君帅过。
不过，不喜欢坂本君就算了，把水转手送给武藤君，是不是有点那啥呢？
“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我会送给武藤君。”理莎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脸淡定的说道，“因为武藤君是那种平时看上去普普通通，但一打篮球就非常加分的男生。”
“……这样啊。”
我倒是可以理解打篮球加分这件事，毕竟刚刚我也快被牧绅一帅晕了。
但……这是建立在牧绅一本来就很帅的情况下。
“所以，打篮球可以加多少分呢？”顺着理莎的话，我问道。
“我想想……”理莎思索了片刻，语气蓦地变得认真起来，“平时的武藤君，大概是70分左右吧，但是鉴于刚刚在篮球上的表现，可以加20分。”
加20分……也就是90分了？
是很高的分数啊。
可是……
我抿抿唇，“理莎，抱歉，我忽然觉得这样给男生打分是不是不太礼貌。”
这么说着的我，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牧绅一。
围绕着坂本君的人群已经散开了，令我得已一眼便看见他的背影。
并不是第一次觉得，他的肩膀很宽，而且肩线很平直……再往下看，是被宽松的运动背心遮住的腰身，我不自觉地回忆起之前不经意间看到的腹肌，默默的吞了一口唾沫。
在我看来，牧绅一的存在不需要打分，所有数据都不足以评价他。
他就像是坠入我平淡的高中生活中的一缕耀眼的光，点亮了我对未来的所有期待。
“确实不太礼貌。”理莎赞同的点头，“那不说这个了吧……”她的语气稍微拖长了一些，带着好奇和质问朝我袭来。
——“说说你为什么会把水送给A班的牧君吧。”
[四]
该来的总会来。
不过……
“理莎，关于这个，等比赛结束以后我再告诉你吧。”
下半场比赛开始了，我可不想因为聊天错过看牧绅一的所有机会。
“哦……这样啊……”
感觉到理莎正以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我，但……抱歉了！此时此刻，我只想看牧绅一！
“阿牧——再来一球！”
牧绅一真的，真的太帅了。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如此帅的男的！为什么！
感觉和他一对比，电视上的所有明星都黯然失色。
感觉和他一对比，周围的所有男生都变成了衬托。
衬托的他就犹如一阵急速刮到篮下的飓风，衬托的他犹如一团瞬间沸腾篮框的火焰，衬托的他连脸上的汗珠都像是钻石，在体育馆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篮球撞击篮板的声音，还有口哨声和呐喊声……都变成了背景音乐，令他的存在成为真正的主宰。
【哔——】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D班输的非常惨，但是我很快乐。
因为……
“帆夏，我觉得，即便你喜欢A班的牧君，也别高兴的这么明显好吗？”
“呃……”
“坂本君在看着你呢。”
“……”
人生总是充满这样的意外吗？
当我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牧绅一继续撩起衣领擦汗，并妄想着再次看到他的腹肌的时候……
一个男生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挡住我的视线。
“你好，今井同学。”
“……”
他的身高大概和牧绅一差不多高吧，但是身材明显要瘦削很多。
他的头发长度大概和牧绅一差不多吧，但是发型要凌乱很多。
他的皮肤很白，不像牧绅一那样是健康的小麦色。
他的五官清秀，不像牧绅一那样轮廓精致又深邃。
他……
“坂本君？”
虽然心里很不爽他挡住了我看牧绅一，但我还是扯出了一个心平气和的神情。
“请问，有什么事么？“
[五]
事情的发展非常出乎意料。
坂本君竟然朝我伸出了手。
他白皙的手掌就这么伸到我的面前……
仿佛是在……
要钱？？？
迎着他期待的目光，我从运动裤的口袋里……摸出两枚100Yen的硬币，放到了他的手里。
“……”
然后，他非常吃惊的看着我。
然后，周遭也传来了倒吸气的声音。
似乎是在评论……钱给少了。
可是我只有这么多啊！这是我原本打算下课以后买汽水的钱！纸币都在教室里啊！
“呵……”
不得不说，坂本君的表情管理非常不错。
即便前一刻他的脸上还显示着“这么一点钱怎么够！”的尴尬，但下一刻，他又佯装轻松的笑了起来，“谢谢今井同学。”
这么说着的他，忽然牵起了我的手。
一瞬的触碰。
和牧绅一的那种灼热的、令我心动的感觉全然不同。
我只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威胁。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将先才的两枚硬币放回我的掌心，嘴角的笑意像是盛放着不屑一顾，“我是想问，今井同学有水吗？”
“没有。”我的回答脱口而出。
你看我手里像是有水的样子吗？
“明白了。”他收回手，继续不屑的笑着，此时此刻……我仿佛一下子明白了理莎所说的“油腻感”是什么。
“坂本君，我这里有宝矿力。”
“我这里也有！”
幸好，周围的女生们及时制止了突如其来的意外。
我也终于得已在坂本君离开之后，再次看向……
……欸？牧绅一去哪里了？
[六]
牧绅一不见了。
我忽然感到一阵心慌。
“牧君应该是去水池那边洗脸了。”理莎在一旁小声道。
“哦……”
到底在担心什么。
到底在难受什么。
我也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但是理莎却好像非常了解，一下子就说出了重点，“帆夏，你是不是觉得牧君比坂本君要帅？”
“嗯。”
“那就对了。”
“……”对什么？
“本来我觉得你喜欢牧君不太靠谱。”她直视着我，眼神亮亮的，“但现在看来，你是真的动心了。”
[七]
当然是真的动心。
从初次遇到他的那一天就开始了。
而后的每次相遇，好像都变得更加的喜欢。
非常喜欢……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可是……
“理莎，我月考连年级100都没有进。”我低下头，好像清楚了自己顾虑的来源。
长得很帅的牧绅一。
成绩很好的牧绅一。
打篮球很厉害的牧绅一。
被大家口口相传着，他是海南篮球部历史以来首个一年级就成为正式选手的牧绅一。
今天只是一场友谊赛而已，他都表现的这么帅气。
如果是正式的比赛……
“理莎，从今天开始，我要努力学习了。”
“哦。”
“6月的月考我一定要进前100。”
“好，你加油吧。”
“嗯嗯。”
我和他的距离如此之远。
这样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和他说“共度午餐”这样的话呢？
真是太不知羞耻了。
[八]
一直以来，都得过且过，浑浑噩噩的我。
在找到目标之后，连人生的方向好像都变得更加清晰了。
我不再满脑子都是牧绅一。
不再总是想着要去哪里和他偶遇，想着他待会儿是不是要去上厕所，想着他今天中午会吃什么。
……我开始专心于学习。
5月的月考，我的成绩是年级148名，在D班，这个名次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
顺便一提，D班除了武藤正，其他人都没有进前100。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下面这道题，有没有同学知道该怎么解呢？……好的，今井同学你来说。”
“老师，我还是上来写吧。”
“嗯。”
学习的过程并不快乐。
我时常在质疑学因式分解立体几何学牛顿定律开普勒定律学光合作用细胞质壁分离这些知识对未来到底有什么用，也时常在思考靠成绩排名去评价和界定一个人是否是对的。
可是在不断的质疑和思考中，我明白了学习的快乐并不在过程，而是在我看到那些题目的时候，脑海中蓦地浮现出解题思路的一瞬，而是每次的随堂测验过后，和老师公布的答案一一对上的时刻。
那些被解决的问题，被攻克的难关，成为了我在前行之路上的收获。
它们最终反映在了我的月考成绩上。
——【第87名，1年D班，今井帆夏】
我前进了61名，终于和仍然保持着年级第7的牧绅一出现在了同一张榜单上。
虽然我和他之间还隔着很多人。
虽然我和他之间还是差的很远。
但是……
只要能够在同一个平面内。
我便可以想象有一根无形的红线，线头自我的名字牵起，在这个榜单上，穿越重重的人名，穿越遥远的距离……和他所在的位置交汇。
“目标实现了呢。”
“嗯。”
“那你还在等什么。”
“……”
理莎的话点醒了我。
我给自己树立了要进年级前100的目标。
以为只要这个目标达成，我就可以获得勇气。
可是……
目光定在【第7名，一年A班，牧绅一】这几个字上，我的心中忽然打起了退堂鼓。
因为，我完全不知道此刻应该做什么……
去找牧绅一，告诉他我喜欢他，想和他一起共度午餐，想顺便再看看他的腹肌……
答案明明就在眼前，但我却忽然迟疑了。
脚下像是灌了铅，再也踏不出一步。
“你打算一直在这里站着吗？”理莎像是看穿了我的心事，“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在体育上也不能输给他，打算在县大赛上拿个短跑排名之类的再告白？”
“呃不……”
不是这样的。
我摇摇头，“我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我是不是应该，梳一梳头发，别个可爱的发夹，把裙子卷短一些，涂个口红之类的……再去找他呢……
“不用，你已经很可爱了。”
“……”
“真的，帆夏。”
这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理莎用非常正经的、认真的，又有些感叹的语气对我说道：
“帆夏，你顶着这张脸去告白，没有男生会拒绝的，相信我。”
[九]
理莎的话给了我能量。
一不做二不休，我立即走向了A班的教室。
就像是被那根我自己描绘的无形的红线牵引着，当我正准备让人帮我叫牧绅一出来的时候。
……他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
“……”
“……”
站在讲台上的他，和站在教室门口的我。
一瞬交汇的目光。
一瞬凝滞的空气。
以及……
“牧君。”
“今井同学。”
同时的开口。
“那个……”
无形的红线，仿佛在此时此刻，被赋予了具体的轮廓，飘荡于面前的视界中。
迎着他微微一怔的姿态，我紧紧的拽着线头，朝他靠近。
“……还是我先说吧。”
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背景。
只有他的存在，主宰了我的五感和我的情绪，主宰着我不得不将手里的红线轻轻一拉——
“牧君，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嘛？”
近在咫尺的距离内，我扬起下巴，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就是那种，可以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写作业的朋友。”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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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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