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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融雪
[一]
篮球练习赛的事情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A班和D班的体育课明明都是周一下午，却因为男生和女生是分开上的，所以看吧，班级不同的话，想要在课程上产生交集非常难——除了期末的体力测试，或者是两个班有友谊赛要打，比如篮球、比如排球。
牧绅一当然不想等到这学期的期末。
对他来说，倘若自己不去主动制造相遇的契机，而每次都是靠“偶然”和“顺其自然”的话，那么心中的期待或许会在某一天会突然终结。
……就像是，危机感之类的吧。
当注意到今井帆夏所受到的关注比他想象中还要多很多的时候，大脑中就开始产生了危机的信号，又迅速辐射到他的神经和血液，以至于他在听到武藤正说，“坂本君也对今井同学很感兴趣”的时候，并没有感到太多的诧异，反倒是觉得很正常。
也许连今井帆夏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即便她的脸上总是挂着冷若冰霜的神情，但她的存在是非常耀眼的。
耀眼的，眩目的——点亮了他原本以为只会被篮球和学习环绕的高中生活。
“哦？”
对于武藤正的话，牧绅一不动神色的回应着，他的目光扫过旁侧坂本君的脸，帅气的男生的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没想到牧君也会对女生感兴趣。”
这话说的……我是一个正常的男生，对女生感兴趣有问题吗？
牧绅一不想和这个刚认识的人聊太多自己的想法，只是微微一笑，随即说道，“那关于比赛的事情，麻烦武藤你跟体育老师提一下。”
“OK，没问题。”
[二]
回到教室以后，牧绅一快速找到了高砂一马，他心里有一个疑惑需要解答。
“高砂，你上次是不是有说过，横滨的今井家和横须贺的坂本家势不两立。”他的语气很平静，却迎来高砂惊讶的表情。
“我可不是这么说的！？”男生两道浓眉高高的上扬着，“不是势不两立，而是两家要进行商业联姻。”
“……”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不知为何，牧绅一原本在听到“联姻”二字的时候心里还有点酸酸的，可是注视着高砂溢满八卦情绪的眼角眉梢，他忽然觉得他的话可信度为0。
就像他当对今井帆夏的奇怪猜测一样……
“算了。”牧绅一摆手，打算停止这个话题，但因为是自己挑起的头，他又怕高砂开始发散思维，便立即将自己之前买的【超酸】棒棒糖从制服口袋里拿出来——原本不知道什么场合用到的，现在看来正好，“我买了这个，高砂你也试试吧。”
“！！！！！”
果然，男生成功的被他转移了注意力。
[三]
当心中一旦产生了期盼，那么等待的过程，就会变得又雀跃，又有些煎熬。
牧绅一承认，自己整个下午的课都没怎么认真听，每当下课铃响起，他便看向教室外面，一边期待着今井帆夏再次出现，一边又期待着武藤正带来好消息。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下午，今井帆夏没有一次经过A班教室外面的走廊，而武藤正，也直到放学之后，才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还好，他带来的好消息，让牧绅一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老师同意了，周一下午我们两个班打友谊赛。”
“嗯，麻烦你了。”
“不麻烦，到时候你和高砂肯定要上场吧。”
“嗯。”牧绅一点头，不止他和高砂，其他人选他也定了。
“我们班这边，目前暂定的队员是我和坂本君。”相比已经做好准备的牧绅一，武藤正一副为难的表情，“我们班你知道的……其他人都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我还要去组织一下。”
“如果人数实在不够的话，到时候三对三也行。”牧绅一建议。
“三对三就没意思了，可发挥不了大家充分的能力。”
不知为何，武藤正笑得有些耐人寻味，就像是在谋划着什么似的，“放心，人员问题我一定会解决的。”
“行。”
[四]
牧绅一无所谓是三对三还是五对五，他只是希望友谊赛不要因为任何原因而取消。
这是他现在最大的机会。
因为篮球队的日常训练平时不允许外人参观，所以即便今井帆夏在值日周负责三号体育馆外的区域，也没能在去体育馆的那条必经道路之外的地方和她有更多交集——二号操场那次，他得感激突如其来的消毒，可是这种事情，估计一学期能碰到一回不错了。
而他又很难把希望寄托于县大赛——海南是种子球队，直接进第二轮预选赛，要6月初才会开启，而且根据往年经验，地点不在横滨就在平冢，距离较远，今井帆夏不一定会去。
就像是打球的时候需要随时随地的把握时机，现在这样的情况也是一样。
与其下注于变数过多的事件，不如自己去创造机会。
他对自己在球场上的表现很有信心，他也有自信——倘若今井帆夏看到他打篮球的样子，势必会让那些一直隐匿于暗处的猜测浮出水面。
“牧，下周一的体育课我们班要和D班打练习赛？”
“嗯，武藤和体育老师提议的。”
“这样，那小子倒是很会找机会表现嘛，听说他……”
这天放学后，牧绅一一如既往的和高砂往三号体育馆走，他知道等下一定会遇到今井帆夏，所以也和往常一样，和高砂随意的聊着天。
一想到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看不到她拿着扫帚打扫路面的样子，忽然还觉得有些不习惯。
他甚至期盼要是今天也有毛毛虫掉到他的肩膀上就好了——掉到脸上也行。
可惜，这种小概率事件要发生的可能性太难，他只能装作不经意的，在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时，扯出一副淡定的神情。
他想多看看她，可是又不能太过赤///裸，他想主动和她聊几句，诸如“打扫辛苦了”、“今天天气不错”……甚至是“今日的风儿有些喧嚣呢”之类的，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不想显得太做作。
他希望他们之间的所有交集，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就像是……
“帆夏，帆夏——你快过来！有大事发生了！”
“啊？哦……”
就像是，她被她的朋友忽然拉走，她的身影在他的视野中攸的消失。
阳光穿过树影，在银白的水泥路上印着细碎的光点，当有风吹过时，那些光点便在路面上轻轻晃动着，宛如此刻，响彻在他胸口的鼓动。
他再也不想总是这样擦肩而过了。
[五]
若不是有高强度的训练和超多的作业陪伴，或许连周末的时光也会变得难熬了。
牧绅一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期盼过上学。
各种数学符号、汉字诗文和理科公式，都好像变成了一种名为希望的养分，在时间的流逝中浇灌着——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主动走出教室，为的就是能和她在走廊上相遇。
“帆夏，你干嘛？”
“我……”
他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便不受控制的转身……看了过去。
只是一瞬。
耳侧所有的人声好像都消失了。
在目光交汇之时，他和她之间好像被一张透明的网包围着。
恰到好处的距离里，连身高差都不再存在。
他们分明的平视着。
他确定，她也在看向这边。
他确定，她的眼神里，有着想说的话。
噗通噗通。
在一瞬的静谧之中，唯有心跳声响彻耳畔。
“帆夏！”
只可惜，她又被她的朋友叫走了。
在周遭的喧嚣回归听觉的一刻，牧绅一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没关系，等到下午比赛开始，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了吧。
[六]
牧绅一不希望自己显得很刻意。
所以在体育老师整队集合的时候，他没有刻意去看D班那边的人，在上场选手做准备运动，而观众们都向四周散开的时候，他也没有刻意的去关注球场边上她所坐的位置……他只是，在穿老师发的带号码的背心的时候，抬手的弧度比平时更大，然后不经意的露了一下自己的……腹肌。
他也不清楚她到底有没有看到。
……要是看到就好了。
【哔——】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一切都很顺利。
尽管武藤正作为他的队友，有很不错的过人和防守能力，即便那个长得很帅的坂本君，意料之外拥有很猛烈的进攻能力……但他们终究敌不过他和高砂天衣无缝的配合。
“A班加油A班加油——！”
“D班D班我们绝对不会输——！”
牧绅一连续的进球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是他有些稍微不爽的是，明明他进了很多球，而那个坂本君的得分只是个位数，但是场外给他们的呼声大小……几乎是一致的，甚至，牧绅一觉得，叫坂本君的人，比叫阿牧的人要多一些。
“阿牧，再来一球——！”
“坂本君啊啊啊啊啊——！”
甚至，牧绅一有些担心，那些叫着“坂本君”的声音里，也有今井帆夏。
毕竟，他们是同班同学……
所以越是这样，他越不想给对手留太多余地，篮球可不是耍帅的运动，而是真正要靠实力说话的——即便只是友谊赛，如果不全力以赴，就是对对手的不尊重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牧绅一抛开了心里的杂念，他贯穿全场起跳上篮，在有人拦截的时候精准的把球传给身后的高砂，半场比赛结束后……在其他所有人都气喘吁吁的时候，他竟没有觉得很疲惫，反而是，有些兴奋。
因为帅哥坂本君，被他虐惨了……
[七]
如果说这场比赛是一场赌局，那么牧绅一的赌注便是今井帆夏是否对他真正的在意。
如果她对他在意的话，她一定会……
“坂本君，请喝水！”
“坂本君，这是我的……”
周围不断的有人开始聚集，她们纷纷的指向那个名为坂本的存在。
男生即便在球场上被彻底压制，但还是收获了许多女生的心心眼。
牧绅一抿抿唇，他不清楚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只希望，即便今井帆夏不会对他有任何行动，但只要……只要，她别去给坂本君送水，都是好事。
可是……
“牧殿……同，同学。”
“……”
可是，他终归等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时刻。
当他正低下头，撩起背心的衣摆按着汗水的时候，他用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她穿过重重的人群，出现在视野中。
“请……请喝水。”
这大概是迄今为止，最为心动的一次。
是真正的心动，伫立在他抬起头来，和她的目光不偏不倚交汇的一瞬。
她的头发不像平时那样梳的一丝不苟，而是有一些零星的碎发散落在耳侧——这也令她的气场看上去更为的和善，就像是忽然被体育馆内的热烈空气染上了温度，他在她漂亮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温柔。
“……谢谢。”
谢谢。
能够打这场友谊赛真是太好了。
能够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能够和你说话真是太好了。
能被你在意……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今井帆夏同学。”
这么想着的牧绅一，不小心的念出了她的全名。
就像当初在开学的那天，他不经意的在分班通知上看到这个名字。
也许从那时开始，一切就已注定。
“不，不客气。”
注定的……他会看到被称为“高岭之花”的，难以接触的今井帆夏，勾起嘴角，对他微微一笑。
“欸？牧君……知道我的名字吗？”
“嗯。”
“真是三生有幸。”
“……”
仿若在积雪中长出的嫩芽，那一抹嫩绿被春天的微风拂过，绽放出绚烂的花朵。
——“那牧君，我以后可以和你一起吃午饭吗？”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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