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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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五月天，风和日丽，天湛蓝如洗，空气中都带着紫薇花的馨香，几个女人漫步在河边。
　　时安一脸的喜悦：“叶然，很早之前，我就听哥哥说过你，上次公司晚宴，哥哥说要介绍我们认识，结果找不到你，他当时急死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哥哥急成那样。”
　　叶然不好意思地笑笑，“上次临时遇到了一点事。”
　　时安看明白了，那天叶然是遇到傅延北了吧。她低下头，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小叶笙，心里叹口气。哥哥第一次喜欢上的女孩子，可是她已经有了心爱的人。
　　叶笙看到河里的鱼，惊喜地巴望着： “姐姐，这里有鱼，好多鱼。”
　　“小笙，不要靠近河边，小心掉下去。”
　　“知道了。”软软糯糯的声音。
　　时安笑道：“小笙真可爱。”
　　叶然：“有时候调皮的很。对了，时轶说你要订婚了，恭喜你们。”
　　时安脸色有些羞涩：“我一出生就认识他了。叶然，我结婚的时候让小笙给我做花童吧。”
　　“好啊，不过小笙她——”叶然的话还没有说完，抬首就看到叶笙拿着柳枝往河里探去，叶然倒吸一口冷气，“小笙——”
　　话落间，只听“扑通”一声，小丫头就掉进水里了。
　　时安惊恐地大叫起来。
　　叶然立马跟着跳下去。

　　几个男人匆忙赶来。傅延北喊了一声：“叶然——”
　　他准备下河时，苏韶言抓住了他的手臂：“你不能下去。”
　　傅延北重重地拂开她的手，跳了下去，游到叶然身旁：“把小笙给我。”
　　叶然满脸是水，一脸的惊恐，她望了一眼傅延北，心慢慢踏实了。叶然的游泳是他教的，又他在，她不怕。
　　傅延北伸手抱住叶笙：“别怕——”

　　苏韶言咬着唇角，脸色惨白地看着水里的一切。
　　还好湖边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很快赶来了，几个人安全上了岸。
　　叶笙喝了几口水，人倒是没事，就是吓到了，可怜兮兮地哭起来。
　　叶然终于松了一口气，“小笙！”她气极了，现在是满满的后怕，手一直在抖。
　　时安拿来干净的毛巾，几个人擦着脸上的水珠。
　　夏初，原本就穿的单薄。经水这么一泡，大家身上的衣服皱巴巴地粘在身上。
　　周斯南安排道：“我们先出去，让他们把湿衣服换了。”
　　时安有些不放心：“要不要我留下帮忙？”
　　周斯南拉起她的手：“不用，延北在。”
　　时安看着他主动拉自己的手，乖乖地嗯了一声。

　　叶笙裹着大浴巾坐在沙发上，精神已经恢复了，只是怕叶然骂她，怯生生地不说话。
　　傅延北看看小丫头，再看看叶然，有些为难。叶然板着脸，明显有些生气。
　　“叶然，去把衣服换了。”他清晰地看到她内衣的形状，尴尬撇开眼。
　　叶然怔默了几句：“我去下洗手间。”声音哽咽。
　　等叶然进去，傅延北和叶笙对视着。
　　叶笙弱弱地说道：“延北哥哥，我是不小心的。”
　　他揉了揉叶笙的小脑袋：“姐姐不是生你的气，只是担心你，她吓坏了。”
　　叶笙点点头：“那你快去安慰姐姐吧，姐姐胆子小。”
　　傅延北走到洗手间，就听到里面传来抽泣的声音。他轻轻敲了敲门：“叶然，我可以进来吗？”
　　叶然打开了门，眼睛红红的。
　　傅延北没有想到叶然的反应会这么大，他打趣道：“没想到我的女朋友胆子这么小啊。”他抬手将她揽到怀里。
　　叶然顺势一头埋进他的胸口。，湿漉漉的头发贴在他的脖子上，酥酥麻麻的。“我刚刚怕死了。”
　　“已经没事了。”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她抓着他的手臂。
　　她害怕死亡。
　　很怕。
　　这个世界除了生和死，没有什么让她惧怕的。
　　“我怕，很怕，延北——”当年，她就是亲眼看着他满头是躺在那儿……
　　傅延北感觉到胸口灼灼的热泪，拍拍她的肩头：“已经没事了。”
　　这一刻，他已经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情愫——心疼。原来，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在乎她。
　　有些苦过去了，她也不想再尝。
　　有些痛，她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好了，我们该出去了。小笙在外面等我们呢。”
　　叶然叹了一口气：“你先出去，手机进水了，我用吹风机吹一下。”刚刚跳河完完全全忘了口袋里的手机。
　　这个手机对她来说太重要了，里面装了许许多多有关那两年的东西。她想留着以后给傅延北看呢。
　　手机到底被水泡坏了。
　　叶然皱着眉： “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傅延北表情一愣：“这个手机这么重要？”
　　“恩，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送的。”叶然固执地又试了一遍开机，结果还是不行。
　　傅延北眸色深沉： “回头让陆风找人修一下。”
　　叶然的反应很大：“不，不用了，手机太老了，估计也修不好。算了，我买台新的吧。” 她不敢看傅延北的眼睛，生怕自己会露馅了。
　　傅延北勾了勾嘴角，不再多说什么。

　　傅延北出来的时候，沈贺冲着他举起了大拇指：“我们的游泳健将，今天真威风。”
　　傅延北喝了一杯温水，身体渐渐有了热度。
　　沈贺继续道：“不过，叶然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到底是亲姐啊，二话没说就跳进河里了。”
　　时安柔声回道：“我听我哥说，叶然游泳挺厉害的，业余选手里算是拔尖的。”
　　沈贺符合道：“那和延北一样，延北游泳也很厉害的。”
　　她游泳很厉害啊，傅延北没说话，好像自己一点不了解她。

　　暮色渐渐降临。
　　傅延北独自站在树下。今天叶然的反应让他的心里莫名地泛起了一丝疑惑。每个人都有过去，叶然的过去，他有些好奇，不过以他的性子自然不会主动去问。
　　骄傲的男人在感情总会自恃聪明。
　　苏韶言走到他的身边的，短短的一天，于她好像过了一个世纪，有种时空都变了的沧桑。
　　“你和叶小姐在一起了？”
　　傅延北没有开口。
　　苏韶言要哭了，可她还是强忍着。“为什么是她啊？”
　　“总归要谈恋爱的。”他回答。
　　“为什么？为什么？爷爷他们都说好了。”
　　傅延北正视着她：“我一个死过的人，家族想要强加给我的，我不会接受他们的安排。”
　　苏韶言捂着唇角，良好的修养让她无法在这个男人面前哭起来。“那你想过没有阿姨会同意你和叶小姐的事吗？”
　　傅延北紧抿着唇角，面容紧绷，双眸含着慑寒的光泽。

　　夜幕完全笼罩了整座城市，霓虹灯一盏一盏的点亮，城市瞬间变得五彩斑斓。
　　大家也踏上回程。
　　叶然抱着叶笙，叶笙也不说话了，任沈贺怎么逗她，她都一脸淡淡的。
　　沈贺挫败。
　　车子淹没在车流中，电台里正放着林忆莲的歌：

　　若是爱已不可为你明白说吧无所谓
　　不必给我安慰何必怕我伤悲
　　就当我从此收起真情谁也不给
　　我会试着放下往事管它过去有多美
　　也会试着不去想起你如何用爱将我包围
　　……

　　静谧的气氛中，傅延北的手机响起来。
　　“喂，妈——”
　　叶然立马浑身绷紧了，如同小学生上课的坐姿，呼吸的频率都变了。
　　“我在外面，一会儿回去。”
　　叶然依稀能听到电话那端傅母的声音：“延北，你和韶言怎么回事？我刚刚和她通话，她的情绪很不对劲，再问她，她什么都不说了。”
　　“妈，我和她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还是你有喜欢的人了？”
　　傅延北沉默了：“妈，我有女朋友了，改天带她来见你。”
　　“你和韶言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傅苏联姻，强强联手，傅延北才能有十足的把握拿回深海的掌控权。
　　“我们见面再说吧。”傅延北挂了电话。
　　叶然看着窗外，视线一片模糊。他的妈妈现在能接受她吗？她一直没有想这个问题，也是不敢想。

　　车里的空气闷闷的。
　　宁城的方言，和附近其他几个市的吴侬软语相比，已经趋向普通话了，外地人几乎都能听懂。
　　叶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将来见到他的母亲会怎样？
　　“伯母？”她歪过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嗯。”傅延北不咸不淡地回道。
　　“你妈妈是不是在催你早点定下来？”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傅延北怎么会不明白她在试探她呢，他握着手机，想到她珍视那个旧手机样子。
　　“什么时候有时间和我去见见我妈妈？”他直直地看着她，要将她所有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叶然的脸色瞬间僵住了，手不自觉地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