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降落

作者:半颗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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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知道在这个夜晚周可馨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挣扎,其结果就是季晨曦花了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接了一个电话,全程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当时的季晨曦正在杨柳的病房里,医生刚刚才帮杨柳做完检查,消炎的状况还不错,差不多明天就可以打石膏,然后再观察一夜如果没事的话就不用再继续住院了。
      
      这个消息自然是好的,季晨曦礼貌的送医生出门,然后又过来像模像样的仔细看了看杨柳的腿:“好像是比昨天好点了。”
      “嗯,消肿多了。”含着笑意的杨柳点头认同。
      
      今天季晨曦是一大早就来了的,还给杨柳从家里带来了早饭,他到的时候保温桶里的粥都还是热的,再加上一些可口的小菜,比医院的食堂不知道要好吃多少陪。
      
      季晨曦也注意到了杨柳似乎挺喜欢吃的,于是出去打了个电话让家里的厨师以后将一日三餐都送过来,所以当中午差不多到了午餐的时间时,季家的司机便提着三个保温桶准时的出现在了病房里。
      
      “以后就由他给你送吃的,如果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也可以告诉他,或者和我说也是一样的。”季晨曦等司机放下东西之后就让他离开了,杨柳听了他的话又看了看那几个保温桶,不免觉得有些兴师动众。
      
      “其实……”然而杨柳的话才刚刚开了个头,就被季晨曦给打断了。
      “没有其实,你现在乖乖养病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季晨曦故意做出很凶的表情威胁的看了杨柳一眼,但根本就只是装装样子的完全吓不到人,不过倒也是让杨柳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
      
      周可馨是在杨柳吃完了午饭之后过来的,一个晚上没见她似乎就憔悴了非常多,眼睛里布满血丝,黑眼圈重的吓人。
      
      见到她的那一刻杨柳是意外的,然后在她听到周可馨对她坦承错误并且道歉的时候,杨柳将目光转向了季晨曦。
      
      “你看我干吗。”季晨曦坦然的迎接杨柳的目光。
      
      杨柳没有回答季晨曦的问题,她只是默默的看了季晨曦一会儿之后便又将目光转回到周可馨身上,半晌都没说话,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在这样的时间空白里周可馨的内心是无比煎熬的,她向来都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今天几乎是她史无前例的一天。
      她上午已经去学校坦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学校方面说还要向杨柳调查核实,之后再给予她相应的处罚。
      
      一把刀已经悬在了周可馨的头上,如今杨柳的回答是第二把,如果她不答应原谅她,那么季晨曦昨天所说的一切都将变成现实,那是周可馨完全没办法承受的。
      可现在她能说的都已经说了,选择权在杨柳的手上。
      
      “好吧,我原谅你,学校方面我也会帮你尽量淡化,就这样吧,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杨柳最后这样说着,语气中带着些若有似无的沉重,看向周可馨的目光也带着复杂。
      
      “我还要养伤,你先走吧。”杨柳没打算留周可馨,她想周可馨现在也巴不得快些走,所以当她的话音刚落下之后周可馨便急不可耐的离开了,在临走之前目光看向季晨曦的时候还带着十分明显的惧怕。
      
      病房里随着周可馨的离开也跟着安静下来,杨柳独自想着什么,直到被坐到床边来的季晨曦搂在怀里。
      
      “想什么呢?”季晨曦一边抚摸着杨柳的头发,一边轻声问着。
      “在想你到底和周可馨说了什么把她吓成这样。”在从季晨曦怀里抬起头来的同时杨柳也露出了一些笑容。
      
      “也许是她自己胆子小。”季晨曦淡淡说着。
      “我看未必,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杨柳没打算再追究细问下去。
      
      “不用谢谢,如果真的要这么客气我怕是要说上很多句对不起。”季晨曦搂着杨柳的动作又收紧了一些,顺便低下头来将脸贴到杨柳的脸旁,语气中含着笑意和一丝丝宠溺。
      他们一如既往的心照不宣,有些事情不必说的太明。
      
      学校在第二天联络了杨柳,然后又安排了老师过来医院探望。就如同杨柳对周可馨承诺的那样,她对整件事情都尽量的淡化,但毕竟事实摆在那里,最后学校还是记了周可馨一个大过,不过与直接开除比起来倒也算是好的。
      
      老师来的这天杨柳也正好打完了石膏,医生说情况挺好的,如果今天晚上没问题明天下午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听闻杨柳恢复的不错季晨曦也多少放心了些,并且在晚上临走前承诺明天一定来接她出院。
      
      看着那扇被关起的病房门,杨柳心中有些怅然。她知道自己的长相很容易骗人,但其实她的内心并没有那么单纯。
      相反的,她能与季晨曦走到今天,可谓是费劲了心机。
      
      这几天季晨曦每天都会来医院,而且一呆就是整整一天。对此杨柳想她大概是知道原因的,无非就是歉疚再加上一些感动,毕竟当时她在出了事情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男生对于这个的在乎程度有时候甚至超过他们自己的想象。
      
      至于说季晨曦对她的感情,又或者更加具体一点的说到爱情,杨柳并不妄自菲薄的想,或许真的没有多少。
      
      季晨曦爱不爱她?杨柳觉得最多算是喜欢。
      喜欢她的长相,喜欢她的善解人意,喜欢她的不做作,而这些,恰恰都是杨柳想要留给季晨曦的印象。
      
      从小到大杨柳就没有什么特别在乎的事情,可是一旦碰到,她就不会轻易的罢手。大概从高中开始追求杨柳的人就没断过,长相帅气的,学习好的,会运动的,又甚至是这几样都兼顾的,却都没有一个让杨柳动过心。
      
      那时的杨柳虽然不知道自己将来到底会爱上一个怎样的人,但至少她觉得爱情不该是积分制的,不是当你发现那个人的一个优点之后就在对应的选项后面给他画一个勾,等所有的选项都选满了之后那个人就可以成为你的男朋友了。
      
      杨柳也从没思考过所谓的一见钟情,没有想过也就不存在相信或者不相信,只是当杨柳看到季晨曦时,现实给她上演了无比生动的一课。
      
      那一眼的瞬间让杨柳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向她叫嚣着,就是他了,他就是那个人,你感觉到心脏在震颤吗?那就是爱情的感觉。
      
      也许当别人知晓了杨柳的想法之后会说她幼稚不成熟,但她却不想要放掉那种感觉,那种其他人从没有给过她的感觉,那种她一旦错过了这一次便不知道会不会再有下一次的感觉。
      所以她选择去争取。
      
      要了解季晨曦并不难,甚至上网去查一查季晨曦的名字都可以知道很多信息,可是这些都仅仅是辅助,杨柳不会单纯的完都相信,她只会寻找一些对她有用的信息。
      例如说季晨曦补考的时间和地点。
      
      她刻意制造巧遇,当季晨曦真的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天知道杨柳的心跳得有多厉害,也幸好她并不是一个会把情绪外露的人,长久以来的性格和习惯让她在季晨曦的面前掩饰的还算可以。
      
      杨柳当然清楚光让季晨曦过来与她搭讪是不够的,她的外表或许还可以,但这个世界上长得漂亮的人不计其数,光靠外表则完全是不够的。
      
      所以她让自己变得有意思起来,欲拒还迎的分寸拿捏到了完美的地步,不那么轻易的让季晨曦达到目的,但又不是故意的自抬身价,杨柳真的是用了十足的心思,才终于和季晨曦有了开始。
      
      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季晨曦可想而知是什么都不缺的,可是如果一味的顺着他会显得没个性,一味的反驳他又会遭人厌烦,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受/虐体质的人终究是少数。
      杨柳要在中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她将手里的绳子一直都攥得很紧不愿意出现一点点错误。
      
      首先是不犯错,不会让季晨曦对她生出任何一点负面的情感,至于优点杨柳倒是不着急表现。
      她不能一味的将自己放到一个过高的位置,毕竟她想要的是和季晨曦以后能有未来。
      
      她悄悄的观察,暗暗的了解,从步履薄冰到可以放松一些甚至是游刃有余,杨柳自认为已经做到了她力所能及的最好时,距离将他们的关系拉扯开来。
      
      不过杨柳并没有沮丧气恼或者是对季晨曦心生怨怼,这个现实只是让她更加清楚的认识到,她和季晨曦之间是多么的薄弱,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将一切破坏。
      
      至于说周可馨的出现,是杨柳看到的转机,她不仅不生气,反而心怀感激。一个男人的感动和歉意远比爱情要来的容易得多,却又足矣让季晨曦重新对她重视起来。
      
      虽然杨柳不认识周可馨,可是想要了解她的脾气性格却并不难,就只凭借着第一次在食堂她对她突然的发难就已经足够让杨柳明白,周可馨并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而且做事的方法也总是张扬。
      
      杨柳去改变节目安排是一个契机,她能保证自己完全不会落人口实,但确实是有故意的成分。
      而之后发生的事情也确实是杨柳所料,周可馨盯上了她,也受不得一点委屈,稍有不顺她心意的就会立刻反扑。
      
      至于说事情一直发展到现在周可馨被学校记过,杨柳的心情是有些复杂,但毕竟大多数都是周可馨自己的选择,杨柳从来没有逼过她,尤其是最后她竟然找了两个校外人士也是杨柳完全没有想到,幸好杨柳跑的快,只是不小心扭伤了脚踝。
      
      不过也得益于周可馨如此激烈的方式,反倒让杨柳在季晨曦那里变得容易得多,只需要通过第三个人将这件事情传达给他就可以了,甚至不需要说的完整,一些主要的细节表达到了剩下的季晨曦都能联想得到。
      徐书瑶是完美的人选,她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也完成的非常好。
      
      而最后的结果也一如杨柳当初的期望,甚至比她预计中的还要好,不光她和季晨曦的情感危机过去了,季晨曦对她似乎也更加的重视了一些,人果然都是感性的动物。
      
      其实如果有机会杨柳最想跟周可馨说的一句话是做小三真的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容易,可是想归想,她当然是不会去说的,她只会尽可能的利用一切机会将她与季晨曦带到更长远的地方,比如说……杨柳将目光移到了自己才刚刚打完石膏的腿上。
      
      她在发现自己受了伤之后本想直接联系季晨曦,但那通电话没有打通,杨柳便变通了一下打给了齐子枫。
      这是一个小小的铺垫,因为在杨柳看来,这个伤还没有完全发挥它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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