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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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吃

　　2.
　　那人的眉眼五官分开看都很标准，合在一起看却又十分怪异，跟流水线出来的玩具娃娃一样。
　　没错，就是塑料娃娃，死气沉沉的标准模样，却僵硬得没有任何生气。
　　世军的脑海里冒出一个词来，假脸。
　　这人整容了。
　　世军心里一阵恶寒，反胃，他赶紧跳到一边，扶着树干干呕，眼泪花都呕出来了。
　　“你也觉得很恶心是不是？”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醇厚的嗓音，世军猛地回头，那人依然仰面躺在满是垃圾的草地上，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天空，表情僵硬看不出情绪。
　　被戳破内心真实的想法，世军有些尴尬，“不，不是，是呛了河水，河水很腥。”从小的严格教育，让他无法说出伤害人的话来。
　　“我自己也觉得很恶心。”那人坐起来，自嘲地笑了笑。
　　“不不会啊，分开看还，还是可以的。”
　　那人看了世军一眼，咧了咧嘴，露出一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来。
　　世军的话卡在了嗓子眼，他用力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人。
　　秋风乍起，吹得他皮肤起了层层鸡皮疙瘩，湿淋淋的衣服裹在身上，有点冷。
　　世军想回家了，可是，一想到那个油腻腻的猥琐男人，他心里就憋着一股火，他没法让自己平静地接受这个男人，他觉得他妈妈值得更好的男人，比如，他妈妈藏在上了锁的铁盒子最底层的那张照片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眉清目秀，儒雅亲切，嘴角微微含笑，穿着西装衬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妈妈，那个什么鬼男人赶紧狗带。
　　世军正脑洞大开，那人拍拍屁股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你救了我。请你吃饭吧。”
　　世军正愁没地方去，考虑了两秒钟，答应了。那人又上下打量了世军两眼，眼中闪过一道光，“先换身衣裳。”
　　世军跟着那人去了离河边最近的一个菜场，在地摊上买了两套T恤和大裤衩，付钱的时候那人摸了半天口袋，什么都没摸出来。
　　地摊摊主看着两人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冷，同时默默地捏紧了装衣服的塑料袋，确保衣服不会被这两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家伙抢走。
　　那人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摘了手指上戴着的手表，“这个先押在你这儿，下午我拿现金来赎，你看可以吗？”
　　摊贩摇头把塑料袋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大哥，我这小本生意只要现金。”嗯，如果摊贩识货的话，他大概会后悔此时自己的所作所为的，这只手表的价格够他奋斗大半辈子了。
　　世军虽也不识货但能看出那表挺好看的，两身地摊货肯定是买不起那表的。他从口袋里摸出泡湿了的一张红票子递了过去，“来，给你钱。”
　　摊贩松开手，把红票子摸了又摸，确定没有问题了，笑着找了零。
　　那人一脸歉意，世军摆摆手，“没事儿，走，我请你吃麻辣烫。”他身上的钱也不多，找回来的零钱只够两人吃碗麻辣烫。
　　换好衣服，两人去了菜场旁边的夜市。
　　热辣辣的麻辣烫下肚，两人脸上身上都冒了汗，驱散了一身的寒气。
　　吃饱喝足，二人走出夜市，再两步就是路口，红绿灯过去十来米就是公交站台。
　　“你该回家了吧。”那人开口。
　　世军皱了皱眉，他还不想回去。
　　“要不，去我那儿坐坐？”刚说出口，似感觉不妥，那人连忙解释，“我还欠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