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腹倦卧入幽梦,一枕流光返旧年
第三章空腹倦卧入幽梦,一枕流光返旧年
本章简介:姐弟空腹贪倦沉沉入梦,掌心微光镜现世,双星小福星坠入1958旧岁盛夏。
午庭风静夏蝉稠,稚腹空空倦意柔。
一枕流光穿岁月,今时福乐见昔愁。
住进姥爷蓼南县段集镇的乡野老宅,已是来到乡下的第三日。
城里肆意散漫、无拘无束的快活日子彻底落幕,取而代之的是乡下清净规整、晨昏有序的朴素日常。有着厰开门窗,任由东西南北自然风的二十四小时变温空调,都没有堆满整张桌子的花样零食,没有满格极速的无线网络,没有随时随地可以点开刷看的短视频与机甲动漫,却有着鸡鸣狗吠,鸟鸣蝉噪。
山里的夏天是活的、滚烫的、真实的。
日头一出,整片山野便热浪翻滚,房前屋后的柳树、构树叶被晒得发烫,风吹过来带着滚滚暑气,蝉鸣从清晨聒噪到日暮,一声叠着一声,绵长又燥热。院子里没有人工冷风,只有自然清风,热得实在、晒得通透,和城里隔着玻璃、吹着冷气的假夏天,完全是两个模样。
我和弟弟一对习惯了盛世安逸的小福星,短短几日便浑身不自在,满心都是不习惯、不适应、不甘心。
往日在城里,晨起有零食、午间有冰饮、闲时有动画,嘴巴永远不空、眼睛永远热闹、身子永远清凉。可在姥爷的老宅里,规矩摆在明处,作息卡在点上,吃食朴素简单,玩乐尽数收敛。
姥爷教养极严,却从不大声呵斥、厉声打骂,只是日日以身作则、循循教导。清晨天微亮便唤我们起身洗漱、整理床铺、清扫院落;上午定时端坐书桌前练字读书、补齐暑假作业、夯实学业基础;午后稍作歇息,或是临摹书画、或是抚琴并性、对弈静心,亦或是院前纳凉听姥爷讲旧岁月的故事;傍晚跟着姥爷浇水种菜、清扫庭院、日落便早早洗漱歇息,小竹床上纳凉 ,与蚊虫作个斗争,你叮我个疱,我让你献出性命!仰望星空寻找银河牛郎织女,瞅准北斗星星。最有趣的是那“拉尾巴”星星。姥爷那蒲扇,摇啊摇,给我和弟弟送习习的风。很快便安然入睡了,绝无熬夜贪玩的机会。
三日下来,我身上浮躁厌学的气焰,被迫收敛大半;苏大福日日被姥爷带着做VR护眼训练、观看大屏投影的正向影片,再也不能抱着平板无限循环机甲对战,嘴里念叨的新潮网语、魔性暗号,也渐渐少了许多。
可我们心性终究稚嫩顽劣,骨子里的贪玩惰性、贪图享乐,并未真正褪去,只是被乡下规矩暂时压住,藏在了心底深处。
这天正午,日头毒辣至极,山野热浪蒸腾,天地间静得只剩连绵不断的蝉鸣。
姥爷吃过午饭,收拾完灶台院落,叮嘱我们静坐歇息、不许乱跑暴晒、不许偷吃随身带来的零星零食,随后便提着竹篮去往屋后菜园打理瓜果蔬菜。院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热风穿叶、蝉鸣阵阵。
我和弟弟早饭吃得清淡,午饭更是粗茶淡饭、少油少甜,连日没有冰饮甜食、膨化零食入口。
前几日还觉得新鲜有趣,渐渐烦了,没胃疼,腹中早早空空荡荡,饿得前胸贴后背。
往日在城里,我们从来不会饿肚子,嘴巴一闲就有冰淇淋、软糖、虾片、锅巴填补,生冷甜腻从不间断,味蕾早已被各样零食养得挑剔娇气。骤然过上三餐清淡、无甜无零食的朴素日子,空腹的饥饿感一阵阵翻涌上来,浑身发软、眼皮发沉、四肢慵懒无力。
院子里暑气逼人,无处纳凉嬉闹,没有动画可刷、没有游戏可玩、没有网可逛,枯燥又无聊。空空的肚子、燥热的天气、沉闷的环境,三重倦意裹挟而来,困意沉沉压上心头。
我挪到堂屋阴凉的木榻上,浑身软绵绵的,连抬手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苏大福垂着脑袋、耷拉着眉眼,戴着厚重眼镜的小脸满是倦怠,默默挨着我侧身躺下,姐弟二人空腹倦卧,静静躲避正午最烈的暑热。
“姐,好饿……也太热了,真的栓Q,乡下也太荒谬了。”苏大福蔫蔫嘟囔,声音有气无力。
我也倦得不想动弹,随口回了句:“尊嘟假嘟,没有空调、没有哈基米零食、没有满格网,佛系摆烂都没地方摆,属实红温破防了。”
两句熟悉的孩童网语落地,姐弟二人再也支撑不住,眼皮重重垂下,呼吸慢慢平稳,在空腹饥乏、暑气沉沉、身心俱倦的状态里,沉沉坠入睡梦之中。
正是这场盛夏空腹之眠,成了撬动岁月的契机。
睡梦昏沉朦胧之间,我只觉得掌心隐隐发痒、微微发烫,一团温柔细碎的白光,顺着掌心纹路缓缓凝聚、轻轻流转。那光芒极淡极柔,不刺眼、不灼热,像揉碎的月光、散落的星子,静静蛰伏在掌心中央。
我在混沌睡梦中下意识抬手,掌心微光骤然一亮,轻轻破开周遭闷热的空间。
没有巨响、没有狂风、没有眩晕,只是眼前光影流转、画面翻转、岁月倒退、时空更迭。
耳边熟悉的梧桐风声、山野蝉鸣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粗粝的热风、遥远的吆喝、农具碰撞的轻响、土地蒸腾的土腥味。身上清凉的衣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贴身闷热、密不透风的粗布短衫。
短短一瞬,一梦越六十八岁。
待我朦朦胧胧睁开双眼,周遭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全然改换。
不再是青砖铺院、梧桐遮凉、清净规整的现代乡宅,而是低矮土墙、茅草覆顶、黄土铺地的老旧村落。脚下是夯实的黄泥土地,踩上去粗糙干涩,带着日晒的温热;眼前是连片的土坯茅屋、错落的柴火垛、纵横的田埂土路;远处是大片望不到边的庄稼地,热风卷着禾苗热浪扑面而来,滚烫又质朴。
头顶没有空调凉风、没有高楼遮挡、没有繁华烟火,只有烈烈赤日、万里晴空、滚滚暑浪。
我心头猛地一惊,瞬间清醒大半,下意识侧身转头,身边紧紧挨着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眉眼模样、身形轮廓,分明就是我的弟弟果果模样。
只是此刻的弟弟,褪去了城里白净细嫩的皮肤、干净精致的衣裳,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旧衣,头发沾着尘土,脸颊晒得微微黝黑,厚重的近视眼镜早已不见踪影。他依旧闭着眼、沉沉昏睡,眉头微微蹙起,像是也在懵懂的梦境之中,尚未完全醒来。
我下意识抬起自己的手掌。
掌心中央,一枚圆圆的、通透莹亮的微光时光镜静静悬浮流转,薄如蝉翼、光如星霜,镜面浅浅浮动着细碎白光,安静、温柔、神秘。
我彻底怔住,心里又惊又奇、又懵又慌。
我和弟弟明明在姥爷的现代老宅午间空腹小憩,怎么一觉醒来,竟置身这样一个破旧、清贫、燥热、陌生的旧岁月山村?
风里没有零食香甜,只有黄土热气、草木涩味、庄稼青草的质朴气息。
耳边没有机甲音效、没有短视频喧闹、没有孩童嬉闹网语,只有远处农人劳作的吆喝、锄头落地的轻响、风吹稻禾的沙沙声、遍野不断的蝉鸣。
视线缓缓铺开,眼前是全然陌生的豫南乡村盛夏景象。
土路坑洼不平、蜿蜒曲折,村落房屋低矮简陋,家家户户土墙草顶、木门木窗,没有一片瓷砖、一寸水泥、一盏路灯。村口空地堆着收割后的秸秆、老旧的农具、风干的柴火,路边杂草丛生,无人修剪、无人打理,处处透着朴素贫瘠、岁月沧桑。
远远的田间地头,随处可见忙碌劳作的村民。烈日之下,无数大人弯腰弓背、埋头耕作,衣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之上,一遍遍反复劳作,不曾停歇半分。更有许多个头小小的孩童,不过六七岁、八九岁年纪,也跟着大人在田埂帮忙拾穗、捆草、打杂,小小身子顶着毒辣烈日,默默出力、辛苦劳作,没有嬉闹、没有娇气、没有抱怨。
我呆呆看着这一幕,心底第一次生出从未有过的震动。
在城里,我们九岁、七岁的年纪,只会贪吃贪玩、摆烂嬉闹、厌学偷懒,日日被零食、空调、网络宠溺包围,半点辛苦不愿受、半点委屈不愿吃、半点劳作不会做。
可这片旧岁月的土地上,同龄的孩子早已褪去稚气、扛起辛劳,迎着烈日流汗出力,早早懂得生计不易、衣食艰难。
我缓缓撑着黄泥土地坐起身,掌心的微光镜依旧轻轻发烫、缓缓流转,镜面微光忽明忽暗,似是在指引、似是在映照、似是在渡我观遍旧岁风霜。
就在这时,身侧的弟弟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刚睡醒,眼神懵懂迷茫,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破旧村落、滚烫山野、黄土茅屋,瞬间愣住,满脸不可思议。
“姐……这是哪里?”
大福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满眼慌张茫然,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熟悉的网语:“尊嘟假嘟?这也太荒了吧,属实有点离谱,我CPU都干烧了!”
老旧寂静的荒村山野,陡然响起一句新潮稚嫩的现代孩童话语,显得格格不入、离奇怪异。
我连忙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别乱说话,我们好像……来到以前的老年代了。”
苏大福瞬间瞪大双眼,摘掉眼镜的视野虽然模糊,却也能看清眼前贫瘠沧桑的景象,小脸瞬间垮下来,满眼委屈慌张:“那我的平板呢?我的冰淇淋、吸吸冻、虾片锅巴呢?WiFi呢?没法机甲合体、没法大招蓄力,这也太荒谬了!真的栓Q!”
往日随口嬉闹的网语,此刻落在荒芜燥热的旧时光里,不再是贪玩嬉闹的俏皮,反倒衬得我们这一对从盛世穿来的小福星,格外娇气、格外懵懂、格外不知福乐。
我低头望着掌心流转的微光镜,终于隐约明白过来。
姥爷口中所说的岁月风霜、旧日清贫、衣食来之不易,从来不是书本上轻飘飘的文字、随口讲述的故事。
它是滚烫的烈日、是流汗的脊背、是贫瘠的土地、是朴素的吃食、是孩童早当家的辛劳、是一代人咬牙熬出来的艰苦岁月。
我们在城里贪凉贪甜、贪玩厌学、挥霍安稳、不懂惜福,把日日满桌的零食、时时通畅的网络、岁岁安稳的生活,当成与生俱来、理所当然的福气。
可这一枕流光旧梦,掌心微光渡岁月,就是要让我们这一对不知福的小福星,亲身站在沧桑旧时光里,亲眼看一看——
我们如今肆意挥霍的每一分安逸、每一口香甜、每一寸安稳,都是前人辛苦耕耘、默默付出、咬牙熬出来的盛世福气。
热风漫漫,蝉鸣悠悠,黄土山野静静铺展。
姥爷讲述的大办钢铁,蝗虫灾难,粮食关那1958年的豫南悲惨岁月,历历在目。清贫滚烫、质朴艰辛,真实无比地落在我们眼前、落在我们懵懂童心之中。
一场真正的惜福修行、一场双星小福星的岁月蜕变,自此,正式拉开帷幕。
想知道后来怎么样,听我慢慢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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