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白蛇和树懒
“江江,醒醒。“陌生声音吵醒了江江,她伸手推开眼前粉色的毛绒小猪,声音带着睡意:“阿贝贝,我还要睡,你别吵我。”
“该醒一醒了啦!”阿贝贝跳到江江脸颊旁,用两只毛茸茸的手揉揉她的脸。
江江咂咂嘴巴,心想今天的阿贝贝真吵,正要继续撒娇,却突然清醒了。
她猛然坐起身,发出一声惊天大叫:“阿贝贝!”
“我在,”阿贝贝跟着跳起来,蹦得极高,“江江终于醒了!”
“你怎么会说话!”江江心里的震惊从没有这么大过,这要比去年收到新的电话手表还震惊。
“我当然会说话了,这很奇怪吗?”阿贝贝扇动耳朵飞起来,在江江脑袋旁边转圈,“我是江江的朋友,朋友之间就是要沟通交流的啊。”
江江疑惑道:“可阿贝贝是毛绒玩偶呀!”
阿贝贝也疑惑道:“可我们也不在现实呀!”
微风吹来青草地的味道,青涩凉风穿过一望无际的草地飘到江江面前。
现在江江心里何止是震惊,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的江江从没见过大草原,她不断在心里震撼来震撼去。
课本诗文中的“晴川”“芳草萋萋”原来是眼前模样。
江江问:“阿贝贝,我们在哪里呢?”
阿贝贝指着江江身后说:“回头看看那些房子。”
高楼大厦像幼儿园里的房子一样色彩艳丽,七色彩虹混成一团似的,各种可爱的图案印在办公楼墙面。
江江说:“那些是我昨晚贴在积木城市上的贴纸!”
“没错,”阿贝贝耳朵扇动更快了,声音也更快乐,“江江,你真正的生日礼物在积木城市里哦!”
“真正的生日礼物?”江江摸摸脑袋,“难道爸爸妈妈送的礼物不止是积木吗?”
“是的!江江要找到真正的生日礼物才可以回家!”阿贝贝的声音逐渐远去。
江江一转头,阿贝贝已经消失不见,她一边呼喊阿贝贝,一边向前奔跑,脚下忽然踩到一片湿滑草地。
快要摔倒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勾住了江江的手臂。
她回头看,居然是一条白蛇!
白蛇浑身裹着厚厚的毛毯。
“小朋友,你没事吧?”白蛇开口说话了,是一位年轻女士的声音。
“没事没事。”江江连连摆手,好奇的目光不断打量眼前的白蛇。
白蛇问:“你是在寻找什么吗?”
江江点点头说:“是的,我在找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白蛇用尾巴尖拉了拉有点下滑的毛毯,“是弄丢了朋友送的礼物吗?”
江江说:“我的朋友告诉我这份礼物很重要,而且我得找到它,我才可以回家。”
“天哪!”白蛇惊呼出声,张大的嘴巴吐出细长舌头发出嘶嘶声,“真是糟糕,不能回家是多么伤心的事情呀!”
江江长叹一口气说:“城市看起来离我很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让我来帮助你吧!”白蛇的尾巴尖蹭蹭江江发顶,然后把尾巴尖放在江江面前抖了抖。
江江歪头想,这是握手的意思吗?
她伸出手,小小的手指很小心地握住白蛇的尾巴尖摇了摇。
白蛇收回尾巴尖,发出爽朗笑声说:“我是白蛇,你叫什么名字呢?”
江江说:“我叫江江,江河的江。”
“好的,江江,”白蛇扭动身躯开始前进,“我带你去找我的伴侣。”
江江问白蛇:“所以你也不认识去城市的路吗?”
白蛇甩了甩尾巴尖说:“太远啦!难道你以为我是从城市里一路爬过来的吗?”
江江盯着白蛇尾巴说:“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白蛇扭头,毛毯从头顶滑落,露出黑墨一样的眼,眼里闪烁出亮光,“今天是休息日,我的伴侣开车带我来郊游。”
白蛇说完,尾巴尖一甩,把落下去的毛毯扒回头顶。
江江非常不理解,一条蛇在春风来临的季节也会怕冷吗?
她抬头看看热烈闪耀着的太阳,明明初春是最舒适的季节了。
太阳光再耀眼也不会让人汗如雨下,因为春风里带着舒适的凉爽。
江江把心里疑问说出口。
白蛇坦然道:“我和你不同,你也和我不同,我是独一无二的,你也是独一无二的,我非常害怕冷,你也可能非常害怕热。”
江江在这绕来绕去的话语中听懂了一点,肯定地说:“就像有的人类非常喜欢吃辣,连青菜里面都要加上红色辣椒。”
白蛇惊讶地说道:“你们人类真奇怪,青菜是甜的,为什么要加辣椒呢?”
江江苦恼地说道:“我的爷爷奶奶是这样的,所以我妈妈找了一位阿姨在家做饭。”
白蛇说:“大人可真不容易。”
江江不了解大人有哪里不容易,于是她和白蛇之间只剩下穿过草丛时的声响。
鲜绿明亮的草看似柔软,其实在滑过衣服时会发挥它的韧劲,听起来锋利极了。
白蛇听见江江脚步慢下来,回头安慰道:“别害怕啦!有些东西和这些草是一样的,你越是害怕越会被包裹住,只有不断朝前去,才能真正离开害怕的危险。”
江江听懂了,努力伸直手扒开快要到腰部的草,眼前的绿色逐渐减少,她们来到了马路旁边。
一只棕褐色树懒坐在高大修长的红色越野车旁,长手长脚此刻正一同慌乱忙碌,电话里催促的声音隔着老远也能听清。
江江陪白蛇等待树懒打完电话才靠近,树懒干枯的毛发随着弯腰叹息竖起。
白蛇非常自然攀上树懒厚实的后背,哪怕不清楚具体困难,她依然温柔抱住了树懒。
树懒抬起手掌放在白蛇身上,如钩子一般的爪子轻轻和雪白鳞片摩擦出声。
江江的爸爸妈妈也一样相爱,拥抱和亲吻从来不是爱人之间应该避讳的,能看见相爱的人亲近是美好的事情。
树懒发现了江江,有些害羞地低头和江江问好,他低沉的嗓音像古老的歌剧,既悠长又缓慢。
白蛇热情地介绍了江江和寻找礼物的事情。
树懒拍拍胸脯说:“包在我们身上,我和小白的朋友们都在城市里,我们都是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没有谁比我们更了解!”
暖黄色的光亮照在树懒侧脸上,树懒说:“不早了,我们先回家吃晚饭,明天再找好吗?”
“时间过得好快啊!”江江抬头,刚才还挂在头顶的太阳已经倾斜了,由金黄色转变成橙黄色。
白蛇轻哼一声说:“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明天我和树懒又该回到工作当中了。”
江江难得听到工作有关的话题,急忙问道:“请问你们的工作是什么呢?”
树懒打开车门,邀请江江上车,边替她系安全带边说:“我是房产经理人,小白是零售业务员。”
什么跟什么呀?
江江张张嘴又合上,生怕说出不适合大人话题的言语。
“大树,你怎么能用大人的话和孩子沟通呢?”白蛇尾巴尖敲上树懒脑袋,钻上车坐在江江身旁,“他是带人看房子的,我在家楼下开了一家小超市。”
这点小插曲对树懒来说可比沉重的工作好多了,他不好意思挠挠脑袋。
江江靠在窗边看向一路经过的风景,多彩的房屋连绵不断,像串在一起的彩色棉花糖。
大城市内的房子总是一大片大一片相似的挨在一块,它们在江江的回忆里是塑料积木块,而现在全部鲜活起来了。
街边的小动物也都是积木城市玩具中出现的,单薄的贴画变化为相似却又不同的个体。
白蛇和树懒的家在一个老旧小区里面,是江江从没见过的破败,没有电梯,只有灰色水泥做的台阶。
上楼前,大树长长的枝条已经伸到别人家阳台窗前,路边墨绿色的杂草也参差不齐。
脚步踩在楼梯上,忽然间出现一个个粉色台阶。
绕在树懒肩头的白蛇回过头说:“我和树懒刚离开父母开始工作,现在全靠自己租房子,很厉害吧!你别看这里是老小区,邻居都非常善良,经常帮助我们。”
最后一个粉色台阶走完,树懒正掏钥匙开门,对面房门先开启了。
里面走出一位和善的兔子奶奶,拄着拐杖走得很慢。
兔子奶奶冲白蛇和树懒打招呼,白蛇介绍了江江,顺便请求兔子奶奶明天替她看一会店面。
“非常抱歉,明天我的孙女要来家里吃饭,”兔子奶奶对江江露出抱歉的神情,随后从衣兜里掏出一大把糖果塞到江江手中,“好孩子,愿你心想事成。”
江江坐在客厅数糖果,白蛇和树懒在厨房做晚饭,她忽然觉得不应该干坐着。
她去厨房表明想法,白蛇树懒并没有和爸爸妈妈一样直白拒绝,反而给了一些适合孩子的任务,诸如择菜、洗菜。
如白蛇所说,他们是刚从父母家独立出来的,做出的菜并不算可口。
好在做的是简单家常菜,难度不大。
除去炒糊掉的部分菜,剩余能入口的菜并不难吃。
江江回想起爸爸妈妈从前做饭时的对话,提出了几点改进建议。
“原来是一位小厨神呢。”白蛇尾巴揉揉江江发顶。
积木城市的时间流逝较快,江江晚饭后不久便感到睡意来袭。
白蛇和树懒收拾好客房给江江睡,被子散发出淡淡洗衣粉香味。
睡着前,江江喊住了白蛇和树懒,她心底突然涌现出一点点不安。
她问:“我能找到真正的礼物吗?”
她……还能回家吗?
白蛇听懂了江江的话,低头用冰凉的脑袋靠近江江,含着雪一般凉意的亲吻落在脸颊。
她回答:“一定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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