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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小优抱着独角鲸玩偶睡着的。

　　半夜，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手。

　　凉凉的，滑滑的，轻轻的。

　　他睁开眼。

　　床头柜上蹲着一只小小的海豹，灰白的绒毛，圆溜溜的黑眼睛。它正用鼻子拱他的手心。

　　小优慢慢坐起来，没敢动。

　　小海豹见他醒了，往后缩了缩，然后扭过头，用嘴叼起一样东西，放在他手心里。

　　是一颗小石头，黑黑的，圆圆的，上面有一道白纹。

　　小优认得这颗石头。

　　朵玛的妈妈给他挂过一颗一模一样的，说是护身符。后来他走的时候，留在了朵玛家。

　　“你帮我带回来的？”小优小声问。

　　小海豹眨眨眼，扭过身，往窗台爬去。爬到窗边，它回头看了小优一眼，然后跳上窗台，从窗户缝里挤出去，不见了。

　　小优捧着石头追到窗边。

　　外面没有海豹。只有月光，白白的，铺满窗台。

　　窗台上摆着一排东西。

　　一片亮晶晶的鱼鳞，粉红金黄的，在月光下闪着彩虹色的光。

　　一小撮白毛，硬硬的，扎手，用细细的皮绳扎成一束。

　　一根羽毛，小小的，灰白色的，比伊格卢那根小多了，像是狐狸尾巴尖上掉下来的。

　　一片干枯的花瓣，紫色的，不知道北极怎么会有花。

　　还有一张纸。

　　不是普通的纸，是薄薄的鱼皮，又软又韧，上面画满了画。

　　画上有纳努克，肚皮上趴着两只小海豹，小海豹长大了，快挤不下了。

　　画上有卡维克，蹲在岩山上，两只爪子抱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画上有伊格卢，在天上飞，身后跟着三只小天鹅。

　　画上有朵玛，扎着小辫子，笑得露出缺牙，手里举着一幅画，画里是一只鲸鱼，圆滚滚的，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纳鲁。

　　画的最下面，有一行字。

　　小优不认识，但他猜得到写的是什么。

　　他把这些宝贝一样一样捧起来，看了又看，然后小心地放在枕头边。

　　独角鲸玩偶靠在他怀里，那颗歪歪的纽扣眼睛在月光下一闪一闪。

　　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小碟肉干。

　　小优想了想，跑进厨房，拿了一块饼干，放在碟子旁边。

　　然后他爬回床上，抱着玩偶，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动。灰白色的小影子，毛茸茸的，蹲在窗台上，叼起饼干，轻轻叫了一声，跳下去跑了。

　　小优没有睁眼。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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