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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林蕉这次的病又急又重,差点转成肺炎。
蓼花洲医疗水平有限,又限航,司宁京只好叫直升机把她送到京山的大医院。
林蕉在医院住了一周。
昏睡居多,也有清醒的时候,大脑总是接错线,一会儿想,既然司家有这么丰富的医疗资源,为什么不把司宁京治好呢?
一会儿又想再也不在病没好时下水抓鱼了,真是一条报复心极重的鱼,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它。
出院后林蕉住进了京山市司家的别墅里。
这里地段最好的别墅都是历史上有名的人居住过的,一般不在市面上流通。
司家在这里有两套山间别墅,一套司宁京住,一套司宁京奶奶住。
阖府上下为了迎接新任女主人全都忙活起来,林蕉先是受宠若惊,再感到深深的受之有愧。
唉,她这个冒牌女主人。
司宁京去上班了,晚上才回别墅住。
林蕉花了一整个下午四处游逛。
有时看着墙上的老照片发愣,有点不敢相信她和他们住在了同一个房子里。
有时又惊叹别墅外的植物种类,心想又有新素材做她的账号了。
她还在灌木丛里看见了一种像鹿又像羊的动物,又胆小又机灵,钱总助说那是麂子。
晚上司宁京回来陪她吃晚饭,林蕉有点恹恹的,没有胃口。
司宁京点了她好几下,她都没接话,看来这次元气大伤了。
晚上她睡在床上,司宁京躺在了她身边。
“你……你怎么睡这里?”林蕉拥着被子,离他一丈远。
“未婚夫妻,自然睡一起,难道告诉他们我们分床?”司宁京淡定地躺了下来。
病久了,脑子有点运转不灵了,林蕉回想了一下阖府迎接她的阵仗——他们似乎应该睡一张床的?
“那你离我远一点,不要趁我睡着对我动手动脚。”
司宁京闷笑出声,“你对我动手动脚的可能性更大吧?”
林蕉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郁闷极了——他说得该死的有道理。
“那你去橱柜里再拿一个被子。”不分床总要分被子的。
“睡吧,我不冷。”司宁京把灯拧灭了。
林蕉以为身边睡个男人会失眠,没想到她很快睡死过去。
司宁京按下窗帘开关,窗帘悄悄打开一道缝,山里的月光静谧地照在她乖巧美好的睡颜上,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嘴巴冲着空气亲吻了一下,“咂咂”两声,甜极了。
司宁京把她连人带被子裹进了怀里,贪婪地呼吸着她的呼吸,沉溺地亲吻着她的脸和唇。
林蕉在睡梦中咬了他一下,司宁京“丝”得吸了一口凉气,轻轻咬了咬她脸上的软肉,口感很好。
不知过了多久,他嗅着她身上的味道,进入了深沉的睡眠,睡梦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林蕉第二天醒来,浑身像八爪鱼一样扒在司宁京怀里。
她像被雷劈过一样从司宁京怀里退出。
“早——”司宁京被她的动静弄醒了。
他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醒来每一根骨头都是酥的。
“我……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我睡相不好。”林蕉低下头,脸红红的,一溜烟跳下了床。
司宁京没叫她穿鞋,因为地上有厚厚的地毯。
早餐的种类很丰盛,但每一份的分量都很少,那些小碟子让林蕉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虎皮鹦鹉吃食的食槽。
“京山的早餐这么有特色的吗?”林蕉大为震惊,主妇煮夫们不得从半夜四点就开始为全家人准备早餐了?
钱总助说:“您这次生病医生为您检查了身体,查出您有多重营养元素缺失,这些早点都是营养师特意为您准备的。”
林蕉示意钱总助把耳朵靠过来,钱总助听话地照做了,她悄声说:“你不觉得这戏演得太过了吗?”
钱总助正要直起身,忽然感觉一道目光像烙铁一样烙在他脸上——司宁京正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们。
钱总助冷汗刷得掉了下来。
林蕉推开椅子,想出门,也许她可以在山上的小吃街找点吃的。
原谅她,她实在是个没什么配得感的人,她配不上这样花费大量人力物力的早餐。
门从外面被锁住了,林蕉拧了好几下都没拧开。
“过来吃早餐,吃完可以出门玩一个小时。”司宁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蕉扭麻花一样蹭到餐桌旁,“司宁京,你家的钱很多吗?”
司宁京疑惑地看着她,“还可以。怎么了?”
“你要是钱太多可以多给我发点工资,别这么铺张浪费。”
“你把这些吃完,我考虑考虑。”
林蕉没想到真的可以涨工资,当即坐了下来,快速又秀气地吃起了早餐。
司宁京喝了一口牛奶,不自知地笑了。
吃完了早餐,林蕉巴巴地看着司宁京。
司宁京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一天三顿,如果按营养师的食谱吃完,每天奖励10块,如果有一顿不吃完,这一天的奖励作废。”
林蕉算了算,每个月能多拿300块。感觉好赚。
“走吧。”司宁京拿上她的防晒衣。
“去哪里?”林蕉疑惑。
“你不是要出门?”
“你今天不上班吗?”林蕉不喜欢和老板一起出门,感觉像出差。
“今天周六。而且我是老板,不用坐班。”
司宁京示意她伸手穿防晒衣。
两个人走在山间,碎叶在脚下咯吱咯吱脆响。
林蕉看见了她最喜欢的壳斗科植物。
这是一种橡树,长了很可爱的带壳斗的橡果。
“看,我一直觉得壳斗科植物是全天下最最最最可爱的植物,尤其是它们的果实。”林蕉眼里全是痴迷。
司宁京从没关注过植物,他只知道树叶是绿色和黄色的,种子是褐色的,花朵是五颜六色的,但此时也不由觉得眼前的橡果有别样的可爱。
林蕉在地上捡到了满满一兜橡果,装进背包里。
司宁京要帮林蕉背包。
林蕉拒绝了,“司先生,这里没有外人,您……您不必做到如此。”她鼓起勇气,说了一直想说的话。
司宁京压下心头汹涌的情绪,闷闷地往前走。
林蕉跟在后面,一下子人就不见了。
“林蕉——”司宁京慌了,声音都有点变形。
好在林蕉从一株灌木丛里起身,原来她正拿着本子速写一棵植物。
她缓缓起身,注意力还在纸上,“怎么了?”
20秒钟,她隔了20秒钟才回答他。
在这20秒钟里,司宁京一下想到京山度假区很大很大,气候和地形复杂,有些地方还没开发出来,说不定会有豺狼虎豹;一下子又想到时局动荡,颇不平静,对家可能会绑架她……
身上一时热一时冷,一种从未有过的濒死感降临在他身上,都亮起跑马灯了,他从未如此惊恐过。
而那个人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甚至不敢告诉她他的惊恐。
司宁京走到林蕉面前,夺过她的本子,林蕉一脸惊讶。
他望着她皎洁的脸,想抽她一巴掌,又舍不得,只得一拳打在她身后的松树上。
粗糙的树皮插进了他的皮肤,鲜血直流。
枯黄的松针簌簌地落在两人头顶。
林蕉大吃一惊,原来不让他背包是这么严重的事吗?严重到要自残了?
她搜集了脑海中少得可怜的心理学知识,以及短视频里的三流情商课知识,也无法探究司宁京此时的心理。
她认命地想,这每个月5000的工资可真难挣啊。她要赶快赚够钱为自己赎身。
经过了这番波折,两个人都没有了继续爬山的心情。
家庭医生为司宁京的手上了药,包上了纱布。
林蕉把钱总助悄悄拉到一边,“这样……这样……他就生气了,一拳打在我身后的树干上,松鼠都吓得吱哇乱窜呢。你说,他为啥就生气了呢?”
钱总助也很疑惑,觉得她应该遗漏了什么重要的情节,他总觉得林蕉的叙事逻辑和京总的叙事逻辑是两条平行的轨道,永不相交那种。
林蕉从杂物间找到绳子和胶水,又向厨房要了一些橄榄油,从行李箱里取出满满一盒羊角钉,开始做橡子项链。
先用少许油涂抹橡实,擦干,再把羊角钉钉入壳斗,再穿上绳子,壳斗若是掉了,就用胶水粘上去。
她动作娴熟而迅速,心无杂念的样子,等到吃午饭时,已经做了50多串项链了。
午餐很丰盛,林蕉没什么细品的想法,大军压境似的扫荡。
司宁京忍了又忍,气得心脏都疼。
“林蕉——认真吃饭——”他终于忍不住了。
“好的。”林蕉把头从饭碗里抬起来,过了几秒后,又埋头苦吃。
吃完饭后她背起包出门了。
向别墅的佣人们借电动车,没人借给她,都说不用电动车。
“那,有自行车吗?”
佣人们求救似的看向钱总助,钱总助摇摇头。
林蕉这日没借到任何交通工具。
不过她惊喜地发现这里是有景区大巴的。
她搭上大巴车,来到一个景点,左右张望,确定没有穿制服的人在附近后,把她的橡子项链摆在了路口。
开张是在半个钟头后,一个颇有知识分子气质的叔叔随意瞥了一眼她的项链。
“叔叔,这是京山特产,这种橡子只在京山地区才结果,别的地区虽有种,但就是不结橡子,带几条回去给您太太女儿母亲,她们一定会觉得特别有意义。”
叔叔是个直男,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一下买了3条。
赚了30块钱,给林蕉高兴坏了。
后来又卖给一个带女儿的母亲:“您看,这个橡子是不是特别可爱?所有的人类看见橡子就会生出由衷的喜爱,这是写进我们基因的本能。”
母亲好奇地问:“为什么?”
林蕉给母女俩解释:“远古时期,我们人类采摘果实为生,而橡果就是最古老的果实之一,它代表了富足和健康,我们对它的热爱,就像对蛇的恐惧一样,是漫长的进化的结果……”
林蕉卖货就是这样,对不同的人科普不同的知识,信手拈来,观点新颖,竟然吸引了不少听众。
这一天,林蕉卖出去30条橡子项链,净入300元。
她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没发现司宁京冷着脸盯了她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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