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我只喜欢你的人设[娱乐圈]》

作者:尺沲

《Velvet Rose & Oud Ber□□t》
——记《我只喜欢你的人设》稚楚
Velvet Rose & Oud Ber□□t 取这个名字的灵感分别来源于Jomalone的两款香,借作此篇观感之题。初看这个名字可能会让人觉得前者代表夏习清后者即周自珩,但只占百分之六十。
之所以不仅仅是Red Rose,是因为Velvet Rose更馥郁,色彩更浓稠,性感却优雅,仿佛生长于以□□的热情为火、月光琉璃为海的地狱天堂,那么沉又那么轻,远看则觉多华丽都配不上他,贴近也难以捕捉的脆弱,实则一碰就碎了。而周自珩则是那种看起来带有高贵的进攻气质的,其实在深沉的古典架势和浪漫主义的英雄气之下,满是微甜柑橘香般洁净的柔软。再等一等,又发觉典型东方纸墨样的舒缓已经透入角角落落,神秘却心安。
当他二人并列,香气顿时变得私密,温和地包裹着,一瞬失却了,也仍默默环绕。有所依附,使孤独也自在。有这占了百分之四十的“&”,Velvet Rose & Oud Ber□□t才被赋予最圆满的意义。
这篇文大约有四五个朋友私信的时候给我提到过,但一直没有去看,而且因为有一点学业病,对于那句很hot的“你是我的文艺复兴/You are my Renaissance”感到无法理解,就一直搁置了。
不过最近几天又收到了新一轮的强烈安利,就去看了。
怀抱着先入为主的可恶心态,以及因开头生出过分熟悉的亲切感(从第一章的戈雅一直到《逃出生天》第一局艺术相关)而更加吹毛求疵的怪毛病,依旧被稚楚相当的功底和讲故事的天赋折服了。因为无论是情感、剧情、人物的设计都相当缜密,我没有任何办法挑出不合理的剧情和表述。
我自己对于脆皮鸭的要求,往往会对情感处理的需求更多于剧情。所以我自己是不太喜欢读过多设定的文的,因为这意味着不仅要把情感和复杂的剧情写好,还要把两者共融起来写好。只写好了情感,剧情就会累赘,只写好了后者,就更令人无奈了,怪不得劲儿的。于是“设定添加”在我这里,几乎会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如果我提前知道《人设》的主角设定是这般多,我一定就退缩了,再也不会打开。
还好打开看下去了。
两位主角的设定大概能分三层,只要简单粗暴地列一下,就不难认可设定存在的必要。
一、娱乐圈大背景,主角当红演员周自珩和他的高颜值粉丝/画手太太夏习清是第一层设定,铺设了全文剧情推进。若没有这层设定,就没有了后来的所有剧情。
二、周自珩北大物理系学生与夏习清高智商艺术家的身份——全文情感推进的真正重要组成,没有这一层,真人秀根本不会是我们看到的这个样子,而几乎相当于“脆皮鸭灵魂”的所有情感表达也不再是现在的面貌。
三、两位一官一富的家庭背景作为剧情线与情感线的粘合剂。其中夏习清“富”又分为两支,父亲一支是童年虐待阴影的重要支撑,母亲一支是同第二层艺术家的结合。没有这一层,重要的情感与剧情转折点都无法成立。
(甚至除主角以外的人物设定都非常合理,在剧情中发挥了恰到好处的作用。)
而难得的是,这些设定层并非在最开头全部告知读者的,是真正的一步紧接着一步,浅挖坑再深投入,于是所有的设定都在完整的逻辑设计中达到饱满。读完之后,绝不能随便划分范畴说这些是“令人讨厌的为设定而设定”,因为这些设定只要缺一,文章即无法展开。
且不说重头戏密室逃亡叠加killer玩法的真人秀《逃出生天》和合作电影《跟踪》的整体设计,其中有些细节处理我认为是相当精彩的,随便举几个例子。
比如《逃出生天》第一局用了古斯塔夫·莫罗《俄狄浦斯和斯芬克斯》 的暗示,明线是弑父,暗线则是扮演儿子的商思睿杀了扮演偷情父亲的夏习清。第二局设计的结局,夏习清利用周自珩知道自己怕黑赌赢了比赛。不仅把夏习清前期不爱自己到甚至不惜践踏自己的弱点的性格特征和周自珩心软、爱世人的理想主义一面写到了极致,同时,这也是两人的情感转折第一次落下定音,答案不言而喻。
比如《跟踪》采用了剧中剧的形式,直接用新的分镜来写出双主角的故事,剧中剧外相合与相冲的内心描摹完全是成熟的。把告白安排在剧中剧后段大概也是稚楚深思熟虑过的。
再比如周自珩真正理解夏习清的阴暗面以后却买给了他“Born to be loved”的卫衣,四个单词,彻底拉开了两人内心漫长的情感拉锯,当最后夏习清因周自珩而学会接受爱,这句话才真正完整了。
其实我当时看到卫衣这里,眼泪唰就下来了,立刻给朋友发了一张三年前存的句子:“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寂寞的,寂寞是一道高墙,总是身体有数以十亿计的细胞陪伴,寂寞依然存在,挥之不去。我束手无策,又无能为力,唯有建了一座堡垒,用我数十亿的理性细胞将寂寞重重锁住。或者这样说,理性的我将感性的我杀死,寂寞才可以离开我,但是我期望有一天,这个敌军出现,用一种无坚不摧的武器,将一直封锁我的高墙推倒,将包围着我的堡垒摧毁,这种武器,人们称之为爱。”我对朋友说,之前看到夏习清说爱这个字矫情又无趣(具体怎么说的我忘了,翻了一下没有截图,其实那句话我也很喜欢,但怎么都找不到了)的时候,就很想告诉他这段话。不过到后面听到艺术馆四楼的那句“你是我的文艺复兴”,我就知道夏习清不需要了,说出那句话的他,已经不可能不知道爱之难得了。
既然说到了开头提到的那句让人难以理解的话,我就站在一个“好歹有一些艺术知识”的学生角度来说一说我读完以后的理解。
这句话有且仅有夏习清说出来才是一句动人且合格的情话,除非你的艺术水准和经历同夏习清相当,否则这句话于你没有任何意义。
为什么这么说呢?
夏习清在遇到周自珩以前的艺术创作是怎么样的呢——
被称作阴暗、沉重、透不过气的风格,收到的评价往往是灵气与异端并蒂而生。
那么文艺复兴以前,漫长的中世纪时期的艺术风格又是怎么样的呢?
基于神学争论下为宗教服务的艺术遵循“一切艺术是对上帝启示的象征”来表达,强调精神感知,宣扬神性而否定具象载体,外现单调扁平失调的比例,给观者(信徒)精神的压迫。因而这段时期被很多人称作欧洲绘画历史的“黑暗时期”,但事实上,中世纪的艺术并非毫无价值,而更能说是充满被人议论的价值。
夏习清在遇到周自珩以后,最大的雕塑创作Thief,却是充满对人的肯定,宣扬着现世的幸福,欢颂着爱的美好。
我们且不从现当代角度论夏习清创作基于感受这一点,仅仅是风格的外现,就合乎“文艺复兴”的逻辑,在夏习清的一句情话当中,显然不出格。
当然夏习清说这句话的更大原因,还更是为了表达——遇到周自珩以后,他的缪斯来了。
故事中截取夏习清的人生阶段是他回国后面临未来艺术事业的一段时间,文中提过——
“夏习清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现在进入了一个创作的瓶颈期,迷茫期,他下笔的时候没有了归属。他把以前的画都锁了起来,不愿意再看到。创作的火花日益消减。这不禁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才华。还是说当初的那些灵气,不过是在不断地透支自己的噩梦。”
而中世纪晚期正是这么一个时候,罗马式风格的作品里有一句还蛮有名的句子,出自《地狱之口》(《温切斯特诗篇》,1150年,藏大英图书馆)这是一个悖论,充斥恐惧与伴生的希望 “此处是地狱,以及锁了门的天使。”那是一种阶段性的焦虑和对新生的渴望。
夏习清爱上周自珩以前就处在那个时候。
所以,“You are my Renaissance.”完完全全是合乎逻辑与情感的动人表达,而只有夏习清能够说出它的真正含义。
关于漂亮的细节,能例子还有很多,再稍微提一个就是番外掉马章里,周自珩小号“我最讨厌楞次定律”有一段独白是说小王子的故事,实在太妙了。百度百科上对《小王子》故事里的玫瑰是这样定义的:“玫瑰是不懂爱情且略有“矫情”的花儿。她的内心爱慕、依赖、渴望着小王子,但是自身性格的缺陷却使她不能完全表达自己对小王子的情谊,导致小王子出走。但在离开的日子里,小王子内心一直存在着花儿。她与小王子之间是共度过长久时间的陪伴,象征着令人烦恼但又美丽的爱情。”不仅表达了爱情拉锯中周自珩“拥抱一朵玫瑰需要耐心”的隐忍,同时又暗暗说着夏习清在情感面前的回避与脆弱。两人的关系在番外里以相当可爱的模样又一次被梳理……至此,一切都很完整了。
总的来说,这是一本充满着“属于稚楚的野心”的作品,装满了作者耀眼的想法与表达的渴望,它溢出的才能甚至让我感觉,楚楚目前的笔力略有些配不上她讲故事的天赋了。
这里并非说对语言修辞的运用(作者的修辞运用其实挺出色的,尤其喜欢19章赋予细小粒子的生命以及67章在武汉的小吃铺子里把心事形容成汤汁,冲破薄面皮儿哗啦啦流淌开来),而是说对人物心理描写的拿捏。可能是担心难以把人物的心情真正传递给读者,作者在刻画人物的时候几乎没有留白,而表达人物时平铺直叙是最容易引起人物扁平化的。这是我一开始最不能接受的一点。不过这在讲故事的能力当前,算是次要的弱势。在写密室逃亡部分结束的作者有话说里,我有留意到楚楚曾说过想要证明自己能够写好剧情,结果看来显而易见,确实很好,而且基于作者良好的艺术素养、科学素养和人文素养(文中借主角之口和剧情作所出的社会问题的思考),全篇文虽饱满,倒还真算不上夸张,那些看起来比较晦涩的学业知识都很规矩地嵌入文字里,以并不唐突的方式重新被阐释,读完又爽又快乐。
不过因自己私心来说更偏爱极致的表达,所以更希望楚楚在未来能试试做些减法。
Anyway,《我只喜欢你的人设》绝对值得被爱它的人爱,也值得被像我这样以有些过分严苛的角度来阅读的闲人所肯定。
谢谢稚楚创作出他们。
那副飘荡流离了十年回归习清身边的<mother>同满天星辰里绽放的红玫瑰NGC2237,与那失败的罗密欧回头所望的一幕一起,藏进了我悄悄为他们所建的art museum之中,好好陈列,永不落灰。
(p.s.《人设》里面有某个point激发了俺的一个策展新想法,希望未来有时间和精力做出这个ideal的策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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