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飞燕秘史

　　“你怎么了？朕喊人去传御医。”

　　“我没病。这是女人……女人的事。今日妾不能侍奉皇上了。”飞燕攒眉忍楚，吞吞吐吐地道。

　　成帝一怔，旋即恍然。他温言道：“你好好歇着吧。朕派人去给你熬热姜汤。”继又喊：

　　“福来。”

　　黄福来应声而入。他人很胖，但动作非常敏捷。

　　成帝吩咐黄福来去备姜汤，又命他唤来一个女官，领飞燕去更衣。

　　飞燕回来后，成帝令她躺于床，亲自与她盖被，蔼然道：“今晚你就就歇在这里吧。”

　　“妾听说只有皇后才能整晚宿于白虎殿。”

　　“朕要你睡，你就能睡。”成帝粲然道，“怎么还怕朕吃了你？今天朕就是想吃也吃不了。”

　　飞燕把脸一红，不再多言。

　　一时，宫人端上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汤。飞燕坐起，呷了数口，转觉腹中作响，疼痛不止，忍不住哎哟数声，朝后便倒。

　　成帝眼明手快，一把抱住，急道：“怎么会疼得如此厉害，朕一定要传太医来……”

　　“别，别传太医，让人笑话。”飞燕忙握住成帝的嘴道,“等一会儿，妾就好了。”

　　原来飞燕素有痛经之疾，不想，在这节骨眼上，痛经又复发。不过，飞燕心里倒也庆幸信水来得及时，使她躲过了侍寝这一关。

　　过了一顿饭功夫，成帝见飞燕疼痛减轻，方觉宽心，歇灯躺下。

　　两人并头而卧。

　　成帝说，听卿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飞燕颔首。

　　“那卿怎么到的长安？怎么入的阳阿府？莫非认得府里的人？”

　　成帝连珠炮似地追问，飞燕心里是连珠价地叫苦。唉，你这个冤家，为何要揭我的伤疤，问我的伤心事呢？

　　思起往事，飞燕不由地眼眶潮湿。

　　她沉默半晌，方道：“五年多前，家乡大水，妾家田地遭淹，妾母和家兄也命丧……”，她一下子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静了一阵，她才续道：“妾家走投无路，只得入京投亲。不料，备受亲戚冷遇。妾父忿不过，搬出去另住。谁知，祸不单行。妾父干活时不慎折了腿，自此后，便意志消沉，染上赌瘾，不久负债累累，濒临困境。为了还债，无奈将我卖给人贩。后来人牙子又辗转将我卖到公主府。”

　　飞燕讲到最后，她的声音颤抖不止，只因她想起这么多年受的苦难而无法抑制自己情绪。唉，这么多年所吃的苦，所遭的罪，又岂是寥寥几句话能说得完，道得明呢？

　　成帝听着飞燕的诉说，心里油然生出浓浓怜惜之情。他禁不住捏紧飞燕的手，”听得出，你吃了不少苦。不过，你放心，以后跟了朕，朕不会让你吃苦受气。”

　　飞燕登觉心头一热，仿佛有股暖流汩汩而入心田，渐次充盈四肢百骸。飞燕的眼角禁不住湿润，她伸出另一手欲揾泪，却被近在咫尺的成帝觉察。

　　飞燕解释道：“皇上的话，让妾感动得落泪。妾长了一十九岁，除了家人外，还没有人对妾如此厚爱。”

　　“你是朕的女人，朕当然要对你好。”黑暗中响起成帝浑厚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

　　成帝又道：“你说你有十九岁了，看不出啊，朕还当你……”说了一半，把话咽住。

　　“妾看上去是否很老？”飞燕有些紧张。那时女子十四五就出阁了，十九岁的未婚女子已算是老姑娘了。

　　“是啊，你看上去很老，比三岁的小孩子老多了。”成帝笑着调侃了一句。

　　“去你的。”飞燕啐了一口,旋又想到出言不妥，忙致歉：“妾不该和皇上如此说话，陛下勿怪。”

　　“你说朕会怪你吗？”成帝笑道，“朕不喜欢听人一本正经地说话，朕倒是喜欢别人和朕插科打诨。只是没有几个人敢和朕开玩笑。“

　　飞燕心道：因为你是皇上，别人才不敢和你说笑。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在想心事吧。”成帝道：“朕猜，你在想，因朕是皇上别人才没胆和朕说笑吧。”

　　飞燕点头称是，心下暗惊：皇上的心思真是灵敏啊！

　　“你知道朕怎么会猜中你的想法。只因为朕也常有这样的念头，如果朕不是皇上就好，那朕说不定就比现在快活得多了。”

　　“陛下，现在不快活？”

　　“是，有时侯朕觉得不快活。”成帝长叹一声。他稍顿又道：“好了，咱们也该睡了。过几日朕再来找你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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