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会~story~

作者:岸上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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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各一方

      第六章
      
      灯为什么熄了呢?
      我用斗篷遮住它怕它被风吹灭,因此灯熄了。
      花为什么谢了呢?
      我的热恋的爱把它紧压在我的心上,因此花谢了。
      泉为什么干了呢?
      我筑起一道堤把它拦起给我使用,因此泉干了。
      琴弦为什么断了呢?
      我强弹一个它不能胜的音节,因此琴弦断了。
      ——泰戈尔*《园丁集》
      
      “你喜欢我吗?”她问,一双素手毫无恶意地摘下一小朵一小朵白梅。今晨,九条薰的院中梅花早开,九条薰亲自拣了几枝形态美好的插在如银似雪的白瓷花瓶中送过来。她没有爱梅惜梅的心,穷极无聊的进行并不过分的摧残。
      “不是‘喜欢’,是‘爱’。”九条薰深情款款地看着她。他的眼神炽烈而温柔——绫儿已接受他的求婚。
      “你喜欢我什么?我的容貌?我的性情?还是我的身体?”她捧起掉了一地的白梅,搓揉粉碎,再将沾染寒梅清香的手心送到鼻端轻嗅。她没有嘲讽,不再尖锐,平和地说:“我的容貌是假的,连我的姓氏都是李惊鸿扭曲妄想的产物——我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你——即使这样,你还爱我?”和他结婚也并非出自她的意愿。
      他来到她身边,用雪白的手帕为她擦拭去手上的花泥浆汁。他像是在计算火箭轨道般那样认真仔细。他说:“你的所有的一切——只要是你的,我无法不喜欢,我无法不爱。”他抬眼,目光炯炯,如同太阳般令人眩晕,“绫儿,你在试探什么?”
      她与他对视,眸中没有闪躲,镇定自若。“婚姻只是一纸约束,它没有实际意义。我会嫁给你,并不等同于我会爱你。你宁可要一个同床异梦的妻子?你——何必委屈自己?”这是她最后一次轻微的挣扎。她已感到疲倦,对G的感情太多太沉重,拖泥带水,不得洒脱。她已与G有了夫妻之实,她陷害了G,诱惑G做出会让他痛悔余生的事——那夜G的泪滴落她胸前,G在不断喊着“不要逼我”。她逼出G的不为人知的脆弱一面。她是个坏女人!她伤害了他——是潜意识的报复吗?她会不会……会不会孕育了一个生命?她诅咒九条薰和G都不会好过,而这狠毒的咒语已启动——不能逆转了。
      他猛然无情的手合握她纤细的脖颈,渐收力道——
      “绫儿,无论你是否相信,除你之外,我不会再爱别人。如果我不能得到你……只要你停止呼吸,就不会有‘如果’。”
      他一把搂住到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绫,将虚弱的她拥入怀里,在她耳畔心疼地低语:“我怎么下得了手啊?!我不要你的爱了——只要能娶到你,伴你此生,我已满足。”她的爱,是种奢侈。得不到她的心,他亦不会放过她的人……一生中的黎明还很多,也许,她会在某一个黎明对他说那个“爱”字——只是也许。
      她靠在他胸前,冷然一笑。假如没有G,他说了这番话。可能她会半信半疑。他太嫉妒G,疏远铃木语,对她软硬兼施——他的“爱”中多了意气之争的成份,所以她全然不信。她和G的事,是她自己为G报复他,也是给他的又一个教训——千万不要相信女人,尤其是她!
      
      G令人担心!这种担忧不仅来自G的公司和歌迷,还来自娱乐圈里仰慕G已久的众多女星们,以及被G的人格魅力和才华深深吸引的男星们——G一夕之间写了安魂曲!!
      “这是我最后的一首歌。”G在新歌发布会上,面对记者提问时,淡淡地开口:“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写了。追随我的歌迷们,你们是那样热情而无悔地跟着我。但是,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们!我……不想再欺骗你们——你们即使明白我是这么一个人,你们还是愿意为我祈祷……没有了我,你们或许又陷入迷惘——你们能自我引导,你们能自己走出来。这支安魂曲,是我最后留给你们的——以此献给——三个孤儿院里的孩子。”
      如果只是写了安魂曲,并且宣布从此封笔,那倒没什么;可是,记者招待会一结束,G就消失了,连新的经纪人和G的保镖亦不知G去了哪儿。
      日本乐坛的耀眼巨星突然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真是个任性又别扭的小孩呵。”维尔嘻嘻一笑,修长白皙的手一页页翻过用三十七页的超长篇幅重磅报道G的失踪和追忆G的成就的时尚杂志。“鹰司先生,你可闯大祸了。”维尔决定延期回法国的红茶山庄。难得鹰司龙皓像现在这样多管闲事,倒令维尔对被鹰司龙皓设计的两人产生兴趣。
      鹰司龙皓但笑不语。堕落天使路西华叛变后逃入地狱自立为魔王。上帝在乐园伊甸中创造了亚当,又用亚当的肋骨创造了夏娃。路华西为报复上帝,潜入乐园中化身为蛇。蛇引诱夏娃偷吃禁果,夏娃不仅自己吃了,而且也让亚当吃下“智慧之果”。亚当和夏娃变得聪明,不再是上帝的玩偶。上帝一怒之下将他们逐出乐园。他,鹰司龙皓,在现实中不过扮演了那条万恶而狡猾的蛇,将“媚香”送给绝对胜于夏娃的女孩,以此小小报复紧握M盟死穴的G。这些年来,他无时不在等待陷害G的机遇!李绫,能被他利用一回,是他的运气,也是李绫心中的野性作祟的结果。二十年前,在华人中卷起轩然大波的李家小女与其音乐老师私奔事件,至今仍是有心人士的茶余饭后闲聊话题。风华绝代的李游龙,昔日是世界各地富家公子竟相追求的名门佳人,却没哪位公子入得了李家二小姐的眼,相反惹得一身狼狈的男子大有人在,因此她被称为“浑身长刺的野玫瑰”。这样的李游龙,却为心上人抛弃富裕的生活和李家,也将众多优秀的追求者视若敝屐。韩世煦出生音乐世家,五岁时登台表演,十七岁自音乐学院毕业,曾在波士顿交响乐团中担任首席小提琴手,并多次为不同国家的元首献演,但他竟自断光明前途,和李游龙私奔后,在落魄时期走上街头卖艺。李绫是那样两个人的女儿,虽然平平凡凡长大,但骨子里确实继承那两人的血。她对爱情执着,却又倍感疲倦;她对G满怀期望,却又一次次受伤。于是,她接受“媚香”——在鹰司龙皓道明其功效后。据鹰司龙皓所知,从来没有人能够逼迫G,连九条薰也没这本事——她,一个若女子,却逼得G人间蒸发。虽然是鹰司龙皓在一旁引线,是You投下饵食,但却是她网住了G,一把火烧得玉石俱焚——或者该用别的成语?“弱女子”,这个词可以用去形容别的女人,却万万不可用来形容她。可惜——这样的女子都心有所归——小绫是,叶小姐亦是。
      维尔一手描过杂志上刊出的G 贵族装束的宣传照,邪魅地对鹰司龙皓道:“在这世上,比我美貌的人实属稀罕。你看看这双蓝眼睛——勾人犯罪啊!真想将他列为我的收藏……”
      “姬博士已抵达东京——听说是来出席医学研讨会。”鹰司龙皓状似无心,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维尔神色一凛。“你认为‘王子’会放过给‘公主’‘毒苹果’的‘巫婆’吗?”
      鹰司龙皓很坦承。“过去的‘王子’,只爱弟弟一人;现在的‘王子’……我这是日行一善。”这个拥有“奇才”赞誉的自恋狂,原来还在作茧自缚,莫怪姬千里最终嫁给医学界首屈一指的外科手术专家道格拉斯先生。
      
      从巴黎空运过来的婚纱,缀以数百粒圆润光泽的上等珍珠,用璀璨夺目的钻石镶嵌的绕纱冠饰——九条英一郎派人专程送来的礼物。
      李绫围着房间中央撑展开婚纱的落地式衣架子踱了一圈,偏了头,漫不经心地问:“它是我的?”
      九条薰颔首。“父亲请格雷姆女士特别为你设计的。父亲希望能在婚礼上看到你穿着它的样子。”
      “西方的婚礼?”李绫轻笑。“神父问,‘新娘,你愿意嫁给新郎吗?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疾病或死亡,和他永不分离?’新娘该怎么回答?‘我愿意’?”
      “绫儿。”九条薰微微皱眉。近来绫儿容易情绪波动,而且她总是面色苍白,他疑心她是病了,请医生来给她诊断,她却从不让医生进屋,并威胁说要她看医生的话她就去出家。她态度坚决,他只能做出让步。细思之下,她的食欲比之前好的多,不像是患了病的人。他也不再怀疑。他一日三餐都准时出现在饭桌上,即使工作再忙,也陪她用膳。能欣赏她不算太文雅的动作,是他的小小幸福。他认为,越来越多的小小幸福汇聚之后,就增长为他生命中最大的幸福。他已懂得在她身边独自品味。她的一颦,一笑,一个低眉,一个回眸;她的冷漠,轻蔑,拈花而立,走神沉思。他在旁巨细皆收,慎重地研究她的心事。她——现在要说什么?
      “我不信上帝那一家子,这婚纱也是无用的。”她凝眸,盯着一粒珍珠观察许久,伸了手指抚摸它。“这是几百年的爱恋呵……□□第一粒砂时,一定是疼痛的。可是,日子久了,痛得麻木,孕育一粒尚未成形的珍珠也变得甜蜜了。然后,经年累月,不断地疼痛,不断地麻木,就有了这粒珍珠。”她眨了一下眼,缓慢而优美,长长的睫毛像小扇,一合一张,流逸出令他目不暇给的风情。她逆光朝外走去,站在木廊里仰头望向半死不活地挂在空中的冬日太阳。
      “你知道,它的疼痛是什么时候结束吗?”她有丝忧伤。“它死的那一刻。”
      九条薰没有说话,一手抓握住婚纱,若有所思。出自名家之手的礼服,却入不了他最爱的女人的眼——留又何用,毁又何憾!
      “咝——”裂帛的声音,她听得痛快。她神经质地狂笑,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凄楚苍凉。
      他没有怜惜,一遍遍撕着,沉默地看她笑姿。
      “你不觉心疼?”她扑向廊柱,抱住了它,低垂下眼睑。
      “为你——值得。”
      “那把珍珠都磨成粉,撒在这屋前吧。”她将脸颊贴在木柱上,闭目嘲讽。他疯了,她疯了……所有的人——都疯了。这个疯狂的世界!
      然后,数百粒珍珠粉身碎骨,安息在屋前的小院中。
      
      她,是华人中,最年轻,最富有,最美丽的——寡妇。她,是小庞贝拉夫人,只待缠绵病榻多年的老庞贝拉夫人咽气,她就晋升为庞贝拉夫人——庞贝拉家和庞贝拉公司的新主人。她,是芳名远播的李家二尤中李惊鸿的女儿,她是李家唯一不姓李的女子。她,叫——南宫婳,美如诗,美如梦,美无度的——南宫婳。
      “南宫小姐——不,该称你为‘庞贝拉夫人’。”九条薰含笑,对那刚从加长豪车里踏出的白衣女子道:“八年不见,你的美丽如昔呵!不知夫人是来悼旧,还是……”
      恭立在侧迎接南宫婳的九条家仆佣,在南宫婳抬首的刹那,不禁惊叹出声。
      她,仿佛是只应天上有的女子!
      南宫婳面带羞赧,似清水芙蓉。她声音温软,吐气如兰。
      “听母亲说,龙姨的女儿要出嫁了。太君身体有恙,母亲不能离开太君,我便代表李家来了。绫妹妹是龙姨和世煦姨夫唯一的女儿,这次婚礼当然要办得风风光光。”
      美人当前,九条薰却心如止水,平静无波的心湖中映满李绫的音容身影。因为对南宫婳 无情,说话也不留情面——
      “庞贝拉夫人,你何时对你那不曾谋面的妹妹一家如此亲热?”
      南宫婳轻颦娥眉,楚楚动人。贝齿一咬如玫瑰花瓣的润唇,琥珀般的眸中氤氲水雾。
      “薰少爷,你……”
      “庞贝拉夫人,你太见外了。”九条薰朗声道:“八年前,你差一点就是我大嫂;八年后,我已是你准妹夫。你再左一声‘少爷’,右一声‘少爷’的叫,这——是什么意思啊?”
      她以绢拭泪,声带幽怨。“你……还恨我吗?”
      九条薰冷嘲一笑,不置可否。南宫婳未免太抬举她自己了——以为九条家的媳妇非她不可,九条家上上下下都还念念不忘她当年的毁婚之实吗?
      
      “苔枝缀玉,有翠禽小小,枝上同宿。客里相逢,篱角黄昏,无言自倚修竹。昭君不惯胡沙远,但暗忆,江南江北。想佩环月夜归来,化作此花幽独。
      犹记深宫旧事,那人正睡里,飞近蛾绿。莫似春风,不管盈盈,早与安排金层。还教一片随波去,又却怨玉龙哀曲。等恁时,重觅幽香,已入小窗横幅。“
      九条薰重金聘请的名歌伎紫姬,怀抱琵琶,弹唱着中国宋朝词人姜夔的《疏影》。紫姬为此专门苦练中文,咬字咬得音准腔圆。
      房间里摆上十若瓶白梅,以供绫兴趣起时撷弄一番——可绫再没碰那些梅。清寒的香气盈满房间,泻出屋去,远远地飘到绫院落外。
      院外,一行人正浩浩荡荡行来。
      “薰少爷。”紫姬起身,略施薄礼。美艳的歌伎伶俐大方,对九条薰身后的女子以笑示意,不傲不卑。
      “紫姬,你的唱功又进一层了。”九条薰颇赏识她。“绫儿,庞贝拉夫人来与你说悄悄话。”绫拿着一枝梅把玩一番,又插回瓶中,从一开始就没瞧新来的一大屋子人。九条薰了然于胸,对紫姬邀道:“紫姬,到我的院落给我唱支曲儿?”
      紫姬明白,九条薰要留个清静地给李绫和他身后的白衣女子,于是点头笑问:“不知薰少爷想听什么?《长恨歌》可好?”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好!”
      九条薰与紫姬离去,一干追来目睹南宫婳芳容仆佣也只能怏怏而去。
      “薰少爷,今天——九条家的仆佣可真没规矩。”确定已走得够远,紫姬才讪笑。“你也太难为‘客人’了吧?”那白衣女子已羞得无地自容。
      九条薰闻言驻足,转身低头附在紫姬耳畔,意味深长地说:“紫姬,你太聪明了——我该‘嘉奖’你,还是‘惩罚’你?“
      紫姬瑟缩了一下,连忙低垂下眉睫,不敢再言语。她只是一个小小歌伎,又欠了九条家天债;幸好九条薰寻找能弹唱宋词的歌伎,选中了她,一笔勾去旧债,又聘以重金。九条薰温和的外表下,是一颗只对李绫热忱的心,他可以谈笑间就毁了渺小的她——一个,一个北海道出来的歌伎。
      
      “绫妹妹。”众人走后,南宫婳终于能□□——她受不了被那么多人当作珍奇追着不放的目光。正因如此,南宫婳在出阁前和出阁后一直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与九条天照在九条家古宅订婚那天,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大场面。之后,她在九条家孝敬长辈,直到李惊鸿带她回美国的李宅。
      绫转过身,以判研的目光上下打量这传说中的南宫婳——
      用美丽来形容她——徒显苍白!她可以是拈花而立,倚栏远眺的怨女,深深的闺怨锁于高楼亭台中;她可以是倾国倾城,一笑百媚生的尤物,闲看城陷池破,江山为她易色。她可以是春花秋月的浪漫,可以是古井无波的平和,可以是雨止雪霁的清新,可以是风过留痕的明澈。她不食人间烟火,也胜却人间无数。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绫的唇弯起一道小小的弧度,是对南宫婳天生条件的最高评价。
      “你叫我‘妹妹’吗?李家的主人,可还没承认我呢。”
      南宫婳觉得尴尬,轻声说:“母亲让我来给你准备出嫁的事,也让我告诉你一些规矩。太君这些年来都依靠轮椅,人也糊涂的时候多于清醒的时候……母亲不放心让别人照顾太君呀!你——怎么不明白——李家就是早将你当作李家的子孙,才会让我来呵!”
      “明白?”绫冷笑。“不明白的人是你!李君妄想控制我母亲的一生,可是她失败了。李惊鸿效仿李君,又想将我按照她的理想嫁出——李惊鸿是在做给谁看?李君?那么,李惊鸿疯了——是,她是疯了,一直以来都生活在对我母亲的嫉妒中,早丧失理智,一心只想博得李君的欢心……而你呢?这么乖顺的女儿——李惊鸿要你嫁入九条家,你就嫁;李惊鸿要你毁婚,你就另嫁他人。你这样就是李家子孙的典范?”
      南宫婳节节败退,无力地跌在榻榻米上,顷刻之间,泪如泉涌。
      “我知道,我对不起天照……可是,为人儿女,我怎么能……我怎么能反抗尊长?!龙姨的事——已叫太君和母亲伤透了心……我——我……”
      “伤心?”可惜南宫婳有绝世美貌,性格却是这么懦弱。“她们当然伤心!母亲摆脱了李家的控制,令她们失去主宰别人命运的机会,毁灭她们变态的乐趣——她们怎么会不伤心!”
      南宫婳伏地啜泣,伤心欲绝,连这种情况下亦不忘大家闺秀的优雅斯文。
      绫定神,同情起南宫婳来。G的心中,九条薰才是最重要的。八年前,G可以为了九条薰放弃南宫婳;八年后,G也可以为了九条薰放弃她。她们——同时天涯沦落人吗?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你为什么恨李家?李家……纵然亏待龙姨和世煦姨夫,可不是补偿给你了吗?你对薰少爷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绫刚升起的同情心立即烟消云散。这个愚昧的女人,难道在她的观念里。除了顺从,还是顺从吗?竟把强迫式的婚姻当作天大的恩典……
      “南宫婳,幸好你没嫁给G。你要弄清楚——我过去恨李家,只因为李家拆散了G和你;但我现在不恨了,因为你根本是个无可救药的女人——你配不上G!”
      幸好,幸好。幸好当年G更爱弟弟。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紫姬的歌声婉转压抑,像是情由衷来,缠绵于字里行间。而这——在绫听来,恰似一种讽刺。
      “好一个‘人比黄花瘦’。”绫的手滑过紫姬的三弦琴,触到一排铭刻于琴身的字迹,若有所思地停了一会儿,收回了手。她转身,双手覆在平坦的小腹上,眼中有了一点光彩——是母性的慈爱。
      “春天……会不会来?紫姬,你走吧,我不想再见你。“
      紫姬明白了,李绫是故意要放她自由。紫姬感激地朝李绫行了重礼,含泪抱琴飘然离去。她虽和李绫并无交谈,但她看得出李绫爱的不是九条薰——何其简单明显的事,为什么九条薰会看不懂?是……爱得太深了吗?她有自己的故事;她无缘停留下见证李绫的惊心动魄情意绸缪。
      “李小姐。”铃木语从暗处走出来,看了紫姬离开的方向一眼,意味深长。
      “也许,南宫婳不是没有救。”绫轻笑。她请南宫婳帮她捎信给铃木语,她原以为南宫婳的性格会使她计划落空,不想南宫婳真的将信交给铃木语——这对南宫婳而言,可谓是“惊世骇俗”之举,因为她已明明白白地对南宫婳说她要让所有期待这场可笑的婚礼的人大失所望。
      “铃木先生,请让我见识你对G的忠诚吧!”九条家古宅有一条秘道通往围墙外,可是,知道那条秘道并能够令她相信的人只有铃木语。一个月后,就是她和九条薰的婚礼。昨天,九条薰赴澳洲处理事务,至少要三天后才能回来。她不能放弃这一次机会——否则,九条薰就真的要成为她的丈夫了。戏也演够了,该是她退隐的时候了。
      “李小姐,你——决定了吗?”在信中,李绫言简意赅地说明了她的计划。但她毕竟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女子,怕只有计划的前半段会依据书面设计实施。若他真的送她出九条家古宅,也许……无论是哪位九条少爷,都无法得到她了。
      “我不会再逼他了。”绫的笑容突然变得遥远而恍惚。她将已准备好的写着“九条薰亲启”字样的灰色信件压在白瓷花瓶下,跟铃木语走出这方院落。
      风一吹过,十若只花瓶里的白梅摇落一地,片片白瓣卷覆几转,又归于平静。九条薰送她的所有东西都留在这屋里——连她身上穿的亦是美智子买给她的衣裤鞋袜。她不要九条薰的任何东西——连他的感情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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