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骨

作者:以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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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颗星

      一场大雨过后,小道上堆积的出来的水洼,被一辆辆飞驰而过的自行车压过,溅起浑浊的泥水,映在在新刷的白墙显得污秽不堪。

      但是更不堪的是别人嘴里的话。

      “久家那二婚的老婆,在外面乱搞搞出艾滋死了啊,还留下一个刚六岁的小儿子。”

      “哼,久家有哪个是好东西,爸不当人吃喝嫖赌的,儿子也是混混!我看这一家都感染,死绝了才好!”

      这话一出,一道飞快骑过的自行车压过旁边的水洼,污水溅了她们一身。

      一位花衬衫的白发老人骂骂咧咧:“你个龟孙子,死了爹妈没人管是吧!”

      久程腿直接点地,停住了自行车,转头看向老妇,少年身形瘦高如竹竿,清俊的眉目却戾气十足。

      把白发老人给吓的想骂,又不敢骂,旁边几个人扯了扯老太,要她别招惹这小子。

      久程不屑,踏上脚踏板飞快地往坑洼的小道深处去。

      他停在福家巷104号,将自行车随便丢在门口,这就开锁进了屋内。

      一进门,差点踩到门旁边坐着的小人。

      小男孩仰着小肉脸,黑漆漆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他,手抓着衣服显露出紧张。

      久程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孩,心想,这就是那个婊.子生的贱种?

      小地方孩子,就算课堂上教了要懂礼貌,不能说脏话。

      耳濡目染地把脏话都学了透。

      婊.子是他爸常骂的词,他妈没死之前骂他妈,后来骂这个小子的妈。

      他以前对这两个字深恶痛绝,现在骂的还挺顺口。

      久程对这个小孩视若无睹,也不打算搭理这个据说刚幼儿园毕业的小娃娃。

      这个破败的家,养不起软乎乎的‘猫’。

      他把自己的卧室门嘭的一声关上,从书包里掏出十几本数学作业。

      帮人写作业,是他挣自己饭钱的唯一途径,也是他现在能找到的最体面的挣钱方法。

      刷刷地将‘工作’写完一半,门外传来老旧的座机铃声。

      久程起身,打开门,小男孩脑袋靠在黑色的书包上,正懵着一张脸看他,明显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他瞥了眼小孩袒露出一小节肉嘟嘟的肚子,昭示着他刚才正在打瞌睡的罪行。

      走到电话前,把话筒拿起来,熟悉的声音从还带着刺啦的电流声传来:“小崽子,把那个贱货生的小孩丢你屋里,别饿死就行。”

      这就是他那位吃喝嫖赌的爸,久方南

      久程面无表情地说:“你收钱了。”

      “关你屁事,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对面骂骂咧咧地撂下电话,把麻烦丢给他。

      他把话筒放回去,转头看向小男孩,只见小男孩怯怯地望着他,漂亮的小脸上都是害怕。

      扁着粉嫩的唇,眼睛包着一滩泪,水汪汪的比电视里的童星还好看。

      但是在这里,好看是最不值钱的。

      久程打着饿不死就不搭理的政策,重新回到房间,打算把‘兼职’做完。

      但是坐在桌前,他死死地握着笔,一口怒气闷在心里,不由地想到门外的那个小孩。

      这个漂亮的小孩是今天早上他爸带过来,一句话也没说,把小孩丢给他,就大摇大摆地离开。

      这是谁的小孩也没说,他就随便把他丢在屋内,锁上门跑去上课。

      回来听到那些老太婆嚼舌根的话,他才意识到这个小孩可能是他名义上的弟弟。

      三年前,他爸再婚,他继母就跟他说过,她老家有个小孩,比他小个几岁。

      他记起来,这个小孩小他五岁,小名是星星。

      那个女人打电话经常喊的名字。

      久程转着笔,背靠着椅背上,抬头透过蒙着一层薄灰的玻璃,看到外面的朦胧的夜色。

      再低头只见台灯下已经飞来一只蛾子,扑闪着翅膀。

      他抽了张纸巾,将这只蛾子捏住,纸巾透出来的褐色液体,昭示它生命的终结。

      久程冷酷无情地将纸巾丢进垃圾桶。

      觉得这小孩真的不幸,居然进了自己家这个火坑。

      他心里的怒意像是被这个小孩的不幸抵消了,含羞带怯地露出一点‘幸灾乐祸’,但也足够让他将剩下的作业本都写好。

      等他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走出房门,就看到小男孩正捧着一小盒薯片,呆愣地望着他,嘴边衣领口都是薯片的碎屑。

      小男孩像是偷吃的小老鼠,被人一看到,就吓得瑟瑟发抖。

      睁着一双像女孩的大眼睛,害怕地看着他。

      像是下一秒他就会抄着棍子,打他。

      但是久程没这个兴趣,一个眼神都没有他,径直走向厨房,打开了掉漆的冰箱,拿出最后一包泡面。

      烧了开水,把它给泡了,还加了昨天吃剩下的半根火腿肠。

      泡面浓郁的香味在狭小屋内弥漫开来,小孩咽了咽口水,看着久程手边的碗,像是一头饿狠了的狼崽子,下一刻就要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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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开一篇自己想写很久很久的题材了。
    是两个人由苦走向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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