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的指引NPC

作者:亘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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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勇者

      猎户一家准备的晚餐不算丰盛,但能看出确实用心了,松软的面包、浓香的奶酪、可口的蔬菜、香嫩的兽肉,酸甜的葡萄酒。
      不知道是不是吃惯了现代食物,伊特柏特并不能很好入口这些食物,尤其是肉类,肉食粗糙的处理手法没能去除浓重的肉腥味,伊特柏特吃第一口肉时就差点吐了出来,为了不被看出只能强装常颜,快速将肉囫囵吞下,之后都尽量不碰肉。
      奈何猎人太过盛情,可劲劝伊特柏特吃肉,盛情难却,勉强吃了几口伊特柏特再也吃不下,便使了点小手段,说些巧言,让杰伊替他吃掉这些肉。
      “行了臭小子,你吃的肉够多了,你再这么吃下去你让客人吃什么?”猎人嫌弃道。
      “啊……那我,不吃了。”杰伊挠着头不好意思道。
      “没事,杰伊喜欢吃就多吃点。你还小,多吃肉可以长身体,想当英雄可得有一具强壮的身体。”伊特柏特再次不动声色将一份肉放入杰伊的餐盘中。
      闻言猎人侃笑道:“英雄?你还在做梦啊。比起那种事,你不如先和我学好一身狩猎的本领再说啰。”
      “哼少瞧不起人,爸爸你自己做不到就别以为别人做不到。”杰伊不服气地站起来,一副誓要与父亲辩争到底的模样。
      “我做不到?杰伊,你把话给我说清楚……”猎人也来劲了,正想和儿子理论一番,不想被一旁的妻子按下。
      “行了,吃饭吃饭,要吵吃完再吵。杰伊对爸爸说话要尊重。还有你也是,要不是你以前老爱给杰伊念叨勇者的事,杰伊会是现在这个样吗。”说完,猎人妻子对伊特柏特抱歉地笑了笑,“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勇者?”听到有可能的任务线索,伊特柏特不打算放过,“能和我说说勇者的事吗?”
      猎人不疑有他,只当是吟游诗人的伊特柏特在收集素材。
      大概二三十年前,来村子收税的税收官征税无度,村民苦不堪言。有一天,税收官又来收税,一位路过的勇者指出,税收官并非依律收税,而是从中谋利,中饱私囊。愤怒的村民立刻将贪婪的税收官绑了起来,正准备杀了他时被勇者制止了。勇者说,就这么杀了税收官会引来麻烦,然后强行放了税收官。村民气不过,不想勇者说他有更好的教训税收官的办法,然后带着几个村里的年轻人,到森林里布置陷阱,利用税收官的贪婪让他被野兽吃了。
      来调查的人果然没有发现问题,市政厅很快又派了个新的税收官。新来的税收官在勇者的计谋下,并不敢乱收税。之后勇者还用了些办法,让市政厅的人注意到了先前税收官乱收税的问题,并好好地补偿了一番村民。
      为报答勇者,全村众商议,一致决定将村里的宝剑送给勇者。
      猎人娓娓而谈,妻子在一旁补充,伊特柏特听得津津有味,没有人注意到,杰伊冷着眼嘟哝了一句:“他不该拿走那把剑的。”
      晚饭过后,伊特柏特在庭院里练习弹琴,杰伊蹲在一旁聆听,很快猎人妻子也加入其中,随后是猎人。
      听着听着,猎人突然感慨:“真好啊,如果……”猎人妻子用胳膊撞了撞猎人,打断了猎人的话。
      杰伊仰着头,“好希望能看到星星,或者月亮。大哥哥,你说星星和月亮能出来吗?”
      闻言伊特柏特抬起头,天上一片漆黑,没有半点星光月辉。“会出来的,今晚可能只是天气不好,明晚就能看到了,明晚看不到还有后晚呢。”
      “……不会的。”杰伊突然扑向猎人夫妇,“爸爸妈妈,我想看星星月亮!”
      猎人沉默了,温柔地摸着杰伊的头发,猎人妻子将杰伊抱在怀里,“杰伊……”
      看见这一幕,伊特柏特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想着应该是人家的家事。

      第二天,伊特柏特起了一大早,看见庭院里有一位少女在打水。不出意外,少女应该就是猎人的女儿。伊特柏特感到有些惊讶,没想到猎人的女儿会回来那么早。
      少女也看见了伊特柏特,困惑道:“你是……”伊特柏特对少女扬起一个微笑,少女不由惊呼出声:“好美!”
      伊特柏特摸了摸自己的脸,说起来自己好像还没看过自己的长相。“你好,我是一位旅人,因为某个原因昨天在你家留宿了一晚。对了,下次你留住外婆家提前和父母说一声吧。你昨天去外婆家不回来,你家人很担心,你父亲还为此进森林里找你。”
      沉迷在伊特柏特美色中的少女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句,待伊特柏特离开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呢喃道:“不对,我昨天没去外婆家啊……”
      伊特柏特打算先在村子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更多关于勇者的消息,之后再和猎人家告别。
      走在街道上,伊特柏特打量起了村庄。之前去猎人家时,只来得及匆匆一瞥,如今再看,才发现,村庄是真的小,且拥挤,砖瓦房一个紧挨着一个,房子间隙大概只有猫才能钻进去,对比之下,位于村子外缘却拥有几间房屋且还带院子的猎人家说一句“豪宅”都不为过。
      大清早的,村子里的人不能说没有,但很少,大都是在犄角处的一两个烂醉如泥的酒鬼,又或者来去匆匆的行人,不过各家屋内传出的乒乓声又不能说一句冷清。
      伊特柏特觉得自己大概挑了个不好的时间,这里的人们为了接下来一天要干的活而忙碌地准备着,这让伊特柏特不好意思拦下路人询问。
      伊特柏特循着街道走到了村子中心,村子中心是一个广场,还有一座庄严的教堂。教堂称不上洁白,但明显干净于其它屋舍,很显然是被人精心护养过的,彩色的玻璃窗在阳光之下耀眼夺目。
      蓦的,黑气自教堂喷涌而出,高大教堂瞬间变作断壁残垣,散落在地上的破碎玻璃黯淡无光的一幕在伊特柏特脑海中浮现。
      伊特柏特愣了愣,皱着眉摇了下头,想把多余的画面晃出脑袋,“我这是……怎么了?”
      熟悉的黑气令伊特柏特想到了之前在森林里恍惚间看见的一幕,心生不详的伊特柏特推开了教堂的大门,“吱嘎——”耳边似乎传来了腐朽的门声,再仔细一听却又没有。
      教堂内,神父修女在做晨间祷告,阳光透过窗户留下温柔的朝晖,宁静而祥和的一幕。
      听到推门声,有一位神父站了出来,徐徐向伊特柏特走来,“愿吾王佑你。陌生人,你是有什么麻烦吗?”
      【吾王予众生永生——】
      冷不丁的,伊特柏特脑海中闪过这一句诗词。“没什么……‘吾王’是什么神?”
      神父眉宇微蹙,“吾王非神,而是生命之神的神子。”
      “生命”“永生”,伊特柏特感到后背有些发凉,“神子,也可以信仰吗?”
      神父菀然一笑,“就连命运之神那个疯子都有人信,信仰神子不过是再正常不过了。”
      听到这话,伊特柏特心里感到很不舒服。
      “陌生人,信仰吾王吧。命运之神是玩弄他人的恶神,吾王却可以给予我等永生。”神父依旧笑得温和,但在伊特柏特眼里,却是狰狞而诡异的笑,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透过神父对他发出嘲笑。
      不对劲!离开这里,危险!
      “我,再考虑考虑吧……”伊特柏特讨也似的退出了教堂,大门关上的一刹那,将神父冰冷的目光一同关在了教堂。
      灿阳之下,伊特柏特心生阴冷。
      伊特柏特缓和了好一阵,才平复了心情。
      诡异的神父,是只有神父是这样,还是连整个村庄都……产生了不好联想的伊特柏特望向了某个方向。
      那是猎人家的方向。
      伊特柏特赶回了猎人家,还没走进就听到了争吵声。猎人的女儿身着连兜帽的红色披风,手里提着一个篮子,一瓶葡萄酒的瓶颈斜露出了篮子。她在和自己的母亲争吵。
      吵着吵着,女儿一跺脚,头也不回地转身,怒气冲冲地朝森林里跑去,期间不小心撞到了伊特柏特,却一句话也没说,而是自顾自地继续小跑着。
      猎人的妻子也瞧见了被自己女儿撞到的伊特柏特,但没有代替女儿向伊特柏特道歉,反而是瞪了一眼伊特柏特,然后摔门回到屋内。此时的猎人妻子,简直和昨天那个温婉的女人判若两人。
      伊特柏特迟疑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要向猎人一家告别,万一猎人一家正阴笑着等他羊入虎口呢,但想及昨天猎人一家的友善,伊特柏特又不是很愿意相信猎人一家与神父一样。
      就在这时,猎人背着弓出门了。
      想了想,伊特柏特还是决定向猎人一家告别,因为猎人一家若真要害他,早在昨晚就动手了。
      伊特柏特走到猎人面前,道:“谢谢你们昨天的照顾,我准备走了。我现在没什么能报答你们的……”
      却不想猎人打断了他的话,陌生地看着他,“你是谁?”
      伊特柏特愕然,“你不记得我了?”
      猎人认真地回忆了下,“我们见过吗?你认错人了吧。”
      伊特柏特白了脸,“我……”
      猎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没什么事能麻烦你走开吗,我还要去铁匠铺一趟。”
      伊特柏特后退几步,张望四周,平和的村庄违和地增添了几分阴诡之气。
      不对劲,果然不对劲,整个村子都不对劲!
      后背生寒的伊特柏特脚步匆忙地跑到了村子边缘,一路上伊特柏特都提着心,生怕后面有鬼怪追着他。直到跑到了村子外,什么事都没发生,伊特柏特这才放下了一半的心。
      伊特柏特退入了森林,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村庄,却意外看到整个村子竟变得模糊扭曲。伊特柏特吞咽了一下口水,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森林里。
      走着走着,伊特柏特忽然意识到,他之前也看见过冒着黑气的森林,也就是说,森林并不安全。
      心生慌乱的伊特柏特匆忙打开系统地图,回忆昨晚猎人指出的通往城镇的道路。
      等等,城镇,真的是城镇吗?
      伊特柏特如置冰窟,遍体生寒。
      要就这么坐以待毙吗?死在村庄里,或者死在森林里,又或者,绝望希望各一半的城镇。
      不可能!他的字典里就没有“认命”这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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