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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紫和大强
  “你……你别那么激动,你先冷静一下。”
  女孩子的声音很迟疑,怕是看他这个样子不能平静,但她还是努力了一下。
  阿奇很焦躁,但同时又很无力。他的眼前是一片白光,不对啊,这儿难道不是“黑域”吗?
  他稍微平静了一下,果然非常平静地问了一个让人崩溃的问题。
  “你是人,还是鱼?”
  
  “你……”女孩子把本来想说出来的那句“你原来不仅是眼瞎,你脑子也有问题啊?”咽了下去。她重新调整情绪,说了句:“我就是这片儿的牧鱼人,当然是个女孩子,我叫阿紫。”
  阿奇长舒一口气:“太好了,这就好办了,我自从来到这儿就没碰见个正常人,这下好了。”
  
  阿紫看他的确是正常了一些,她远远地看了自己的鱼一眼,然后转头:“那个,你先休息休息,好好想想自己的眼睛怎么弄的,我会帮你的——当然,如果你需要的话。”
  “那个……”既然是个女孩子,阿奇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班里的女生都不爱跟他说话,他平常也不理她们,阿妈常常训他:“你不跟女娃玩儿,也不说话,你这是做什么?”
  “有什么好说的?男女有别!”
  
  可是现在,这茫茫大海中,就遇到这么一个女孩子,怎么办?不说只能让自己喂鱼了吧?
  “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也是在‘黑域’吗?”
  “什么?你是从‘黑域’过来的?”
  阿紫好奇了。
  
  “对!但我现在眼前特别明亮,你是在黑域,还是在一个什么都能看见的地方?”
  “什么都能看见,我们这里什么都能看见,我们的鱼群甚至会被海鸟袭击,这里离表面非常近。”
  
  听说离“表面”非常近,阿奇一阵高兴:那就好办了,我眼睛一好,就能回家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住自己的兴奋:“既然离地面近,你为什么不回家?”
  好像不可思议一样:“回家?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回哪儿去?而且,你说‘地面’,那是哪儿?”
  阿奇刚想说,那不是你说的吗?
  
  等等,她说的“表面”难道不是地面吗?“海鸟”难道不是只有近海陆地才有吗?
  阿奇没再回她这个问题,他问:“那你知道这光源从哪儿来的吗?”
  “好像……我也不知道。喂,你既然从‘黑域’来的,那你一定很厉害了,我听他们说,能在‘黑域’里放鱼的,比大强哥还厉害呢,但是……”她想了想,“大强哥也挺厉害的。”
  “大强哥?”
  “对啊,他算……我们的‘头儿’吧,对了,你来了我还没告诉他呢,我去寻他……还有,我不能一直跟你聊天,要是我的鱼被大鱼吃掉,那就惨了!”
  
  她的声音越飘越远。
  阿奇现在一个人了,阿奇努力地想“睁开眼睛”。
  虽然阿紫说他是睁着眼睛的,但是,他总觉得自己的眼皮是没睁开,那么……外面还有个美瞳吗?
  那白发男人一出现,就有极光、旋风,难道我的眼睛是类似于“雪盲症”?
  会不会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还有,我的“靠谱”和“没脑袋”呢?
  我明明把他们紧紧抱在怀里的,现在怎么没了呢?如果按阿紫说的,我是从“某个”地方掉下来的,那这里是在黑域的下面吗?
  黑域的黑就像坚硬的墙壁,而这里却是明亮的,可惜我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当时海君问我要不要问他问题的时候,我就不该那么冲动,应该先问清楚黑域里面的情况,还有除了黑域,“海”还有哪些区域?
  …………
  
  阿奇听到远远的争吵声,由近及远。
  “你也真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我们本来够难的了,怎么什么人你都要救?”一个声音听起来沙沙的男人的声音。
  “不救,他会被吃掉的。”阿紫的声音。
  “你救了他,有可能吃掉你的鱼,你还想不想走了?”
  “我想啊,但他是自己人啊。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好好好,就是你好人,海妖那么狡猾,真吃了你的鱼,我们都走了,你自己在这儿放你的鱼吧。”
  “大强哥……”阿紫的声音有点儿委屈,跟在大强的后面,他远远地看了一眼阿奇,没近身。
  小声问阿紫:“就是他?”
  阿紫连声都没敢出,点了点头。
  
  名叫大强的魁梧少年猫着腰看过来,其实他还离阿奇的脸挺远,他左看看,右看看,还伸出手来在阿奇眼前挥了挥,然后他抽身,离开阿奇更远,拉着阿紫离开一段距离。
  压低声音:“他瞎了?”
  阿紫点点头,想想,又摇摇头:“他说,他遇到了一个魔鬼!”
  “什么?”大强一皱眉,“他遇到海妖了?”
  
  “他没说是海妖,大概是遇到了像疯子一样的魔鬼,或者像魔鬼一样的疯子吧。”
  “那他还说什么了?”
  “我刚才……”阿紫咬住下唇,说,“我刚才惦记我的鱼,也没跟他多聊。”
  其实她想说刚才他说到了他从黑域来的。
  可是她又想到了大强哥平常对“黑域”的那个向往,有点儿不平常,现在大强哥不想接受阿奇,如果知道他是从“黑域”来的,能不能特别嫉妒,把他赶出去了?
  
  她只看阿奇那“睁眼瞎”的样子一眼,就心软了。
  大强看了看阿奇,又看了看阿紫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说:“你是个女孩子,肯定不能让他在你在这儿多待,这样吧,我过去把他领走。”
  “我去跟他说吧,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现在不是喜欢不喜欢的事儿了,怎么个大活人在这儿,我也不能不管吧?”
  阿紫一笑:“大强哥对我们是最好的了。”
  转身看了一眼阿奇,回头拉住往前走的大强:“他刚才挺激动的,他好像也是突然失明的,我去好好跟他说说,然后你再过去?”
  
  大强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你快点儿,鱼离不开人,有什么损失,你可担不起。”
  阿紫重重地点了点头,快滑到阿奇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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