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

作者:呦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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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夜

      席然时奕很坚强的以自己的十一路公交车行完了三十多公里的路程。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时奕是真觉得累了,心累,懒得动。爸妈也不在家,麦麦有爷爷奶奶照顾也很放心,他们疼它就和疼孙子似的。他只想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写作业呢。
      对于自己的功课,时奕从来都很有计划。
      晚间的宿舍只有他俩,文杨那样直接让家长接回去了,徐笑估计也跟着回家了。
      这场山间野行扫荡了整个高二,遗留的足迹在暗夜中阴森森的笑,仿佛嘲讽不过如此。
      午间很热,但晚上还是凉的,早晚温差大最容易感冒了。
      白天巨大的运动量还出了那么多汗,被风一激后的神清气爽,此时回到宿舍,急需热水澡慰藉一下劳累的身体。
      席然拧开水龙头试了下水温可以,就直接开洗了。这个季节的温度,热水也激不起更多的雾气的,但是在灯光下还是能看到的,飘飘散散,氤氲着覆在瓷砖墙壁上,液化成一片水,顺着就往下淋,出现了一道道水痕。
      席然又想到时奕那张脸,那么不受控制的出现在脑海里。
      镜面已是一片模糊,沾湿了的手随手一抹,见到了自己不甚明晰的身影。
      头次这么认真的打量自己的容貌身材,自我感觉还可以,至于那些美称,都是别人赋予的,自己并不承认但不影响别人喊,还是广而告之的喊,弄得全校人尽皆知有自己这号人。但是嘴长别人身上不是吗?那些传言说闻真的当笑话八卦听听就好了,有几个真的啊?
      席然想到上次就想笑,明明只是件莫须有的事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可见谣言有多误人。真能闹这么大,真怀疑那女生是不是参与八卦宣传添油加醋伪造加承认了,那事想到就觉得糟心,不知道的人都道来了朵桃花,谁知道本人心中怎么看的?说不定我以为那是朵烂桃花,而且我还不根本不喜欢桃花,也压根就不想要呢。
      看来以后得杜绝这些可造成误会的可能,若是我一直不和女生接触,会不会被认为对女生没兴趣?我是对女生没兴趣吗?
      暗自罗列了一下班里的女生,一个个都挺优秀的,家里亲戚姐姐也有外貌学历都很出众的,可别人再怎么优秀都感觉好像差了点儿什么。
      我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这模糊不定左右摇摆的心的?
      为什么是他呢?
      但又转念一想,为什么不是他呢?
      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不是他还会是谁呢?
      这么多年一直关注的人就是他了,他一直那么乖巧,那么优秀,那么温柔,那么好看,那么多那么多的好,没有人像他那样,能一直占据我注意的焦点,还一占就是这么多年。
      自己,眼睛还算有神,鼻梁还算挺拔,腿也挺长,腰腹,腹肌还是有的,席然伸手摸了摸,觉得以后有时间一定要锻炼锻炼出腹肌来。
      看着自己的腰,陡然间想起今天看到时奕无意间露出的一小段细窄的腰,白白的,好想摸摸感觉下触感。
      席然忽然觉得那无名火又燃起来了。
      洗完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时奕也收拾妥当准备进去了,“我还以为你洗睡着了呢,今天这么久。”
      “冲的挺舒服的就多泡了泡。”席然随口解释。
      随便用干毛巾把头发擦了擦,就躺到了床上,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居然有一种奇妙的心安。拿出手机,翻看今天拍的那些照片。
      之前说想和时奕拍照自己没什么他的照片,别人的倒有不少,这话说的不对。
      他有不少时奕的照片,没有的只是自己和他一起的,给他看和别人一起的各色照片也是为了方便和他一起合影。
      可怜的少年自从存了这样的心思连最简单的事情都不敢去做了,小心翼翼的尝试着让一切都变得更加自然,争取和以前一样,尽管他知道那只是表面。
      许多照片都是偷拍的,像今天在荒园里偷偷抓拍的那张。
      满园的绿色作为背景,微举着两只胳膊,袖子自然下滑,露出一小截手臂,脑袋微侧,柔软的发丝被风扬起,叶缝里的阳光覆上一层晕开的光辉,整个显得有些慵懒有些俏皮。
      还有在湖边树荫下时奕独自走神的侧脸,额间的汗珠,倔强的发丝,像艺术品的手,还有那双腿······
      看着照片想像当时的场景,又想起那层笼在他身上的光晕,那红红的嘴唇,茫然无措的眼神,像只小鹿,不,他现在就是我心中的那只小鹿,心里是他,心如小鹿乱跳的也是因为他。
      翻到最后一张他们二人的合影,席然盯着看了好久好久,觉得时奕是怎么看怎么好看,无法言说的感觉。
      席然还沉浸在想象之中,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
      想到时奕的话,赶紧点开微信,找到席然,选择图片,特意点了原图,点击了发送,然后慢慢退出页面,看着他的头像,有点进去看看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其实也没聊什么,毕竟天天住一个宿舍,天天一个班级,作息时间活动几乎同步,有什么话都当面直接说了。翻了一会儿,时奕已经出来了,穿着全套睡衣,他从不在别人面前裸露自己的身体,哪怕局部也不喜欢,所以即便夏天,他也很少穿短袖。
      席然从床上微抬起身看到了他这全副武装的样子,自然是什么想看的都没瞅到。
      又看了看微信,把时奕设置成了置顶。又把今天偷拍的那些存到了自己的私密相册里。
      时奕已经看到了今天俩人的合影,说实话拍的还不错,只是有些嫌弃自己的眼神,因为是抓拍,所以表现的没那么显聪明,这是他自我感觉的,尽管席然觉得很不错。
      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这也是他们隔了好久之后两人自己拍的合影了,他努力的从照片上给自己找出可以配得上席然的部分,尽可能的让自己满意,让这张照片和谐的登对。
      稍微修了一下就存了,包括原图和修后图,他还暗戳戳的想把这张照片设置为和席然的聊天背景,但是又怕在外面聊天时被人看到,于是觉得挺可惜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可怜的时奕也小心翼翼的掩藏着自己的内心,让自己变得理智而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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