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字情书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高一上学期的期中考试，实验班和另一所省重点中学联考，数理化卷子出乎意料的难。

　　出成绩的当天，哭倒了一片人。

　　“我、我当时做这半边的时候，草稿纸正好压住了这三道题，连题都没看到……”

　　“我看到了也没什么用，一样不会做……”

　　“你好歹有三位数有什么好哭的，我都没及格……”

　　卓艺霏也红了眼眶，不想让人看到，可眼泪止不住地要溢出来。她拿起一包纸，准备去外面缓缓。

　　与此同时，隔壁班数学考了最高分的男生在教室后门叫顾彦骐。

　　“你数学考了几分？”几乎压不住要上扬的嘴角，大约是对自己这次的成绩满意且自信。

　　“129。”顾彦骐淡然开口。

　　那位原本就差满脸写上高兴的同学脸色骤变，“(一个语气词)，我124。”说罢转身就走。

　　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个轻飘飘说出比自己高了几十分分数的人，微低下头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卓艺霏总觉得那个遥不可及的分数，让心里的难过更重了几分。就像是，让她更确定了某个人有多遥不可及。

　　有点不服气，明明曾经初中时的自己，最突出的就是数理化，为什么偏偏他能比自己强这么多呢？可又不得不服气，这张卷子就算重考一次去掉不该有的粗心，还是不可能达到他的那个分数。

　　他真的，很厉害。

　　一个强烈得前所未有的念头悄悄滋生了。她想尽全力学好数学，不想只是仰望。她不知道的是，又或许明知道却不敢细想，不敢承认的是，除了骨子里的要强和那点赌气、不甘心之外，还有一点点正在冒尖的隐秘的小心思：想离他近一点，想追上他的步伐。

　　顾彦骐很少，或者说是几乎没有，认真做过眼保健操。卓艺霏检查时每每发现，都会敲敲他的桌子以示警告。可这样的警告震慑力却往往不足。顾彦骐仍是不做，卓艺霏气呼呼瞪他两眼也就算了。

　　她没意识到自己气鼓鼓地像小河豚一样瞪着人的样子其实很可爱，但他发现了。

　　久而久之，顾彦骐也时不时以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故意逗她生气。

　　虽然那时的他不知道，也或者是不愿意承认，他只是用这有些许幼稚但又有效的方式想引起她的关注。

　　但自从期中考试之后，卓艺霏对顾彦骐总不自觉地憋着一股劲，这天检查时，突然就不想轻轻揭过。

　　“你能不能好好做眼保健操！”“小河豚”压低声音气鼓鼓地说。看他不配合，还小声催促了几句。执拗地站在他桌边，大有他不好好做，就盯着他不走了的架势。

　　被催得没办法，顾彦骐有点无奈地配合了一次，嘟囔了句：“女孩子要温柔一点。”

　　后面的几天，眼保健操时顾彦骐都还算配合。直到某天体育课后。

　　卓艺霏环顾四周，又发现顾某人独树一帜地睁大着眼。习惯性地准备走过去敲桌子，却在仔细看清他的动作的瞬间愣住了神。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又实在忍不住偷偷打量。

　　十五六岁的少年扯开衣领在擦汗，锁骨清晰可见。一滴汗划过下颚、脖颈，最终停在锁骨上。有点，有点……

　　这人怎么、怎么都不注意点形象啊啊啊啊啊！

　　不能看不能看。

　　急忙别开眼，换了个方向检查。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忍不住摸了摸脸颊，还有点微微的烫，呼……

　　小小声地对自己默念着：“子曰：‘非礼勿视'。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默念了好几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才终于压下小心脏超乎寻常欢快的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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